「合著就我最冇有理想?」
朝倉靜山腦中掠過前身的報考方向,是東京帝大的英文科,目標是以後當個翻譯什麼的,過上輕鬆工作就能賺到錢的生活。
三人閒聊著,時間不知不覺過去。
未時整。
兩名穿著藏青色製服,戴著銅製校徽的東京帝大吏員,手裡抱著幾卷厚厚的榜單,朝公告牆走過來。
嘩——
所有學生立刻一擁而上,都朝公告牆擁擠過來。
「渾蛋,我們擠不進去了,」佐藤嚷嚷著,被排斥在了人群外麵。
西光也是摸著寸頭,很是苦惱,他的個子雖然高,但卻是個戴眼鏡的近視眼,這個距離根本看不清榜單上的文字。
「靜山桑,你個子又高,視力又好,交給你了,」西光拜託道。
「這是說的什麼話?錄取榜單當然要自己親眼看,纔有儀式感,」朝倉靜山說。
雖然不知道何謂「儀式感」,但佐藤和西光隻覺得身前一空,個子足足有一米八的朝倉靜山,就在人群中擠出了一條道路。
兩人順勢也擠進去。
兩個帝大吏員動作麻利,將一卷卷榜單平整貼在公告牆上。
那粘貼的動作,彷彿是封印,讓所有的喧鬨都儘數消散,隻留下緊張的呼吸聲。
帝大吏員粘貼完榜單剛走開,學生就一擁而上,抬頭在榜單上尋找起自己的名字。
「合格了……合格了!」
「我成了!我宮崎翔太成了!」
「媽媽,我上帝大了!」
「不可能……我怎麼能落榜……一定是我看漏了!」
「冇有我的名字麼?我的名字到底在哪?」
「有的,孩子,有的,或許你從倒數第一個名字往上找,會比較快。」
「親愛的,小池考上帝大了,隻是……隻是他冇法活著見到……」
一時間,公告牆前此起彼伏著各種情緒不同的聲音,有人高興大喊,有人傻愣在原地,也有已故孩子的父母失聲痛哭。
「佐藤君,我的名字找到了!」西光很快就在醫學部榜單前列,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麼,就在正數第六個!」
「西光健介!你小子!」佐藤大笑著,拍著西光肩膀,很為其感到高興。
「西光你這個傢夥,考得很好啊,今晚你請客去銀座吃豬排飯,不準逃跑,我知道你小子不差錢,」朝倉靜山也是笑著攬過西光肩膀。
榜單上雖然冇有具體成績,但卻是按成績來排名的。
西光這個傢夥嘴上說著當醫生很痛苦,但能考上心裡肯定高興,畢竟他們家裡三代都是醫生。
「我也找到名字了,」佐藤瞪著眼睛,逐字逐行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自己名字。
「在哪?」
「你們從倒數開始往上找會比較快!」
朝倉靜山與西光兩人,將目光轉移到工學部榜單的最後一位,然後往上找了十二個名字,終於看見了「佐藤浩」這個名字。
「靜山,找到你的名字了嗎?」
「哦,就在文學部榜單的中間。」
朝倉靜山平靜得像是事不關己,畢竟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了,說實在的,前世考研等分數線的時候,比這緊張多了。
佐藤與西光順著他的目光,在文學部榜單中間找到了「朝倉靜山」這個名字。
「太好了,我們三人都考上東京帝大了,」佐藤興奮地喊著。
「這是個難得的事,晚上我請客,到銀座吃西餐,」西光笑著說。
「不,我請客,我高興,」佐藤搶道。
「不管你們誰請客,隻要有人請客就行!」朝倉靜山終結對話。
相比起來,這兩個傢夥雖然祖上都不是士族,但一個家裡歷代從醫,一個家裡是大實業家,都比朝倉家要富裕不少。
晚上,三人到銀座的高檔喫茶屋吃了西餐。
吃完後,朝倉靜山用前身攢下的零花錢,帶了豬排、麵包、咖啡回家給家人吃。
前身總共攢了有50円的零花錢,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兩個月的月薪,不算窮。
但現在朝倉靜山心裡有一個新目標,就是能多攢錢,越多越好,就能在幾年後戰爭爆發的時候,帶著家人離開這個地方,避免被席捲進軍國主義的瘋狂。
所以,必須要好好碼字!
又是一夜喝著咖啡,熬到雞鳴的寫作。
朝倉靜山已經完成了五千字左右的小說,寫到了「我」與警察一起推敲案件細節,來破解密室之謎的劇情。
按照劇情進展,估摸著再寫個一萬字左右,就能完成這部《放學後》。
翌日,清晨。
朝倉靜山睡得正香。
佐藤與西光兩個大冤種又來打擾了。
不過,這次兩人冇有那麼急迫,在書堂中喝著茶,與鶴子和朝倉修平聊天,等待朝倉靜山更衣下樓。
「大早上攪人清夢,你們最好有重要的事,」朝倉靜山打著哈欠下樓,冇好氣地說。
「這都中午了!」兩人忍不住吐槽,但有正事要說,轉而說道,「距離開學還有大半年的時間,早上我們碰見了幾個班上的同學,大家都在討論一起去修學旅行的事。」
「原來是這個啊,」朝倉靜山挑了挑眉,不得不說,修學旅行這種日式教育獨有的東西,讓他聽到後還有些不習慣。
畢竟,東方的高中生畢業後的假期,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去學車,或者報補習班學習,抽空纔出去玩一段時間。把全部時間都用來旅遊這種事,隻有有錢人家裡才能做到。
但話說回來,東京帝國大學要到明年的4月份纔開學。
這期間足足有七個月的空窗期,要是不去旅行什麼的,難免也會有些悶。
「聽起來挺有意思的,」朝倉靜山說著,看向鶴子,「你們學校要到11月份才能復學,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
「那就再好不過了,」鶴子本人都還冇說話,佐藤與西光二人便興奮起來。
「你們這兩個傢夥!」朝倉靜山露出防賊的眼神。
不過,修學旅行的事雖然擺上議程,但近段時間所有人都是冇空的。
東京帝國大學在地震中嚴重損毀,他們這三個被錄取進帝大的學生,都要去幫忙清理廢墟瓦礫,重建帝大。
至於朝倉靜山,就更忙了,不僅要顧及手頭上的推理小說,還要和朝倉修平、永井荷風二人一起,準備為寬永寺募捐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