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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道知死後,由 18歲的井口知伯繼任第六世本因坊。當時知伯棋力為六段,正是年輕有為的時候,不料此人運氣不佳,六年後,忽然跌了一跤,居然就此嗚呼哀哉了。於是知伯的大徒弟秀伯又出來繼任本因坊,時在享保十八年(公元 1733年)。\\n\\n秀伯上位年僅 18歲,棋力五段。秀伯雖年輕,頗有雄心壯誌,發誓要恢複祖師道策的盛況,重揚坊門舊日之威名,於是晝夜苦研,不敢有絲毫怠懈。僅僅四五年時間,果然棋力大進,秀伯便向其餘三家提出要求,想升為七段。彼時四大家明爭暗鬥,合縱連橫,林家與井上家要好,而井上家與本因坊家有“道節背約”之宿怨,秀伯居然想升七段,世上哪有這般容易的事?兩家心中不忿,所以共同抵製本因坊家。\\n\\n本因坊家無奈,隻得屈尊與死對頭安井家稱兄道弟起來。所以秀伯之事,安井家倒表示支援,但林家和井上家反而不同意。秀伯大怒,當即提出與五世林門入下二十番爭棋,決一死戰,之所以挑選林家,當然也有柿子揀軟的捏這層意思。可那林門入何等老謀深算,自知 50多歲的老頭子與年輕人爭棋討不了便宜,就托辭有病,推井上家六世因碩為代表應戰。\\n\\n井上六世因碩,原名伊藤春碩,棋力七段。五世因碩退隱後,此人剛剛榮升井上家的掌門人,正想出出風頭,為自己掙個名聲,故慷慨出戰。\\n\\n元文六年(公元 1738年)七月,爭棋開始,至翌年六月僅弈了八局。秀伯四勝三負一和,形勢還不錯。不料秀伯平日用功過度,爭棋又費儘心血,心力交瘁之下突然吐起血來,而且病況愈重。棋是冇法再下了,坊門隻好懇\\n\\n請元老們想辦法。由於事關重大,元老們親自去坊門檢視,認為情況屬實,\\n\\n於是出麵與井上家商量中止爭棋之事。本以為安井家會得理不饒人,不料六世因碩一口應允,自然皆大歡喜。\\n\\n事實上,如從這八局的勝負來看,秀伯棋力確實不在七段以下,再弈下去,升為七段是冇問題的。六世因碩心知肚明,樂得送個順水人情。要說秀伯也真是個苦命人,吐血之後,僅支撐三年餘,終於“壯誌未酬身先死”,享年隻有 26歲。\\n\\n再說當初道知死後,名人棋所空位,其餘三家又看著眼熱。本來以安井仙角準名人的棋力,倒是夠資格繼任,無奈此公自從與道知爭棋失利,“輸棋賴賬”的臭名遠揚,從此唯唯諾諾,哪裡還敢再爭棋所。仙角既不敢出頭,其他人更不敢妄動。後來仙角死去,井上家的四世因碩準名人也退隱,本因坊家的知伯、秀伯又先後短命死去了,後繼之人中均無傑出棋士,故無人敢問津棋所寶座。偏偏五世林門入老頭子利令智昏,自覺其餘三家都做過名人棋所,唯獨林家不曾做過,何不趁此大好時機,雖是猴子也該稱稱王,何況自己乃是堂堂八段準名人,於是上躥下跳,開始積極運作。\\n\\n殊不料,作為盟友的井上家一聽他要做名人棋所,頓時翻臉不認人,本因坊和安井兩家更是嗤之以鼻。林門入滿腔的熱望,不想卻“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落了個孤家寡人的下場,一時間心灰意懶,索性告老退隱了。\\n\\n不久,在寬延元年(公元 1748年)琉球又來了兩名棋士,一個叫田頭親雲上,一個叫與那霸裡之子。此二人自然要按先例和名人棋所弈棋,順便討一張免狀去。六世井上因碩自林門入退隱後,自覺餘子碌碌唯我獨尊,見此機會便想效法祖師四世道節的現成規矩,一步登天。其他三家洞若觀火,怎肯讓他如願,便聯合起來,全都不理不睬。六世因碩一怒之下,乾脆獨家包辦,自己出麵與田頭弈三子棋,由跡目岡田春達讓與那霸四子對局。\\n\\n六世因碩原以為穩操勝券,先搞出個既定事實,那麼其他三家不合作未必不是好事。哪知六世因碩算無遺策,偏偏就冇想到,這田頭的棋力著實不弱,比當年來朝的浜比賀之流有過之而無不及。俗話說“棋份酒量”,絕\\n\\n非能亂來的,而六世因碩以七段的棋力硬要充名人格,讓人家三子,等於隻能喝二兩酒的人非要喝半斤,豈不是自討苦吃(見圖十四)。\\n\\n兩人一交手,六世因碩頓覺吃力,不得不竭力周旋,下了數十手還未見棋勢好轉,不覺焦躁起來。第 87手,白棋終於走了步大惡手,被田頭趁勢猛攻,殺得六世因碩中盤大敗。岡田春達眼見其師大敗,不由得慌了手腳,也被與那霸殺了個不亦樂乎,中盤就認輸了。\\n\\n田頭因獲大勝,不免得寸進尺,竟想趁機索要一張五段的免狀。六世因碩吃了敗仗,大失麵子,雖然有心烘雲托月,以挽回影響,但也不敢太過分,最後隻得承認田頭有四段實力,由自己出麵以“大國手”的身份給與免狀。\\n\\n不料經此一戰,琉球棋士揚眉吐氣,雪了以往之辱,從此竟再不來日本。\\n\\n六世因碩“大國手”的癮倒是過了,但敗給“下邦”畢竟是羞於見人之事,心中甚是懊悔。可他做夢也不曾想到,此事並未了結,還埋下了一個大大的禍根。\\n\\n原來與那霸回國之後,專心研究,自覺棋力又有增進,愈發夜郎自大起來。偶爾聽說中國弈風也很盛,便前往比棋,一心想為琉球揚名立萬。這與那霸為何敢往中國挑戰?倒也有個緣故。\\n\\n原來,當初琉球國手親雲上濱比賀與道策對弈之後,對道策佩服得一塌糊塗。加之所見的日本人口中,都是日本圍棋如何如何了不起,日本棋手又是如何如何厲害,全然冇中國什麼事,即便提到中國也是不屑一顧。濱比賀小國陋聞,自然信以為真,回到琉球,便將日本棋手說成了天兵天將,道策更如天神一般。試想,身為徒子徒孫的與那霸,從小耳濡目染的全是這套說辭,眼中哪裡還有中國二字?更為倒黴的是,他去中國挑戰之時,中國棋壇正是範西屏、施定庵等人稱雄的時代,個個棋力了得,殺法高強。與那霸等人端著一副高棋派頭,可甫一交手,碰到中國國手們“能衝就衝逢斷必斷”的硬派作風,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琉球眾棋手一個個被殺得落花流水,驚呼“厲害,厲害”,結果灰頭土臉铩羽而歸。\\n\\n回到琉球,人家問到底中日兩國棋力孰強孰弱?與那霸長歎道:“中華\\n\\n大國,人纔出眾。日本棋士,彆說什麼井上因碩,就是本因坊道策再世,也\\n\\n萬萬敵不過中國棋手呀!”這話倒也有些過了,若拿道策與範西屏相比,二人各有所長,棋力當在伯仲之間。與那霸有此說法,一來是被中國棋手殺怕了,二來也是發泄被大言不慚的日本人所矇蔽的怨氣。但此訊息傳到東瀛,簡直把日本人的肚皮都氣破了,一致痛罵六世因碩喪權辱國。六世因碩萬萬冇想到“禍從天降”,躺著也會中槍,嚇得連忙禪位給岡田春達,從此再不敢出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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