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罪 第18章 血之舞台(上)

第一部

本能

第十八章

血之舞台（上）

這是一個永晝之城，浮光如同雲霓，掩蓋了她所有的褶皺，而聖伍德大教堂如同聖徒一般站在這十裡浮華之外，一百二十米的黑色的尖頂刺破整個商業城市混合著靡靡之聲的煙霧，挑向星空。然而在這雄偉哥特式建築最高尖頂的那個鐵質逆十字架上，兩條黑影正在俯瞰身下那喧囂的人世。

“那些低等動生物就真的值得你這麼感興趣嗎？”問話的似乎是一個少年，他語氣中夾雜著譏諷藐視乃至不屑的複雜意味，就如此時聖伍德上沉悶的天空。

“嗬嗬……”少女的銀亮的笑聲響起，聲音如同一根拋在無儘虛空的長長鋼絲，連綿不絕，若有若無。遠方一道閃電掠過，照亮了她在十字架橫梁上不停晃悠的纖細光潔的雙腿。

少女的笑聲似乎有某種深入人靈魂的力量，“轟隆……”巨大的雷光閃過，那個少年精緻的麵孔在不斷**，眼神時而迷茫時而在掙紮。

“下去吧……”女孩的嬌巧的嘴唇微動，聲音細不可聞，然而在那個少年聽來，那是彷彿是最膩的情人耳語，他臉上浮起甜蜜的微笑，然後往黑暗的虛空中一踏，接著被他夜風吹動的身形如同玩偶一樣僵直著，從一百二十七米高的逆十字架上落下。

“嗬嗬……”那女孩嬌笑了起來，如同一個剛剛得到長輩獎賞的孩子，她大笑著在森森雷獄電光中的逆十字架上舞蹈，狂風伴隨著雨點吹拂著她精緻的白色衣裙，猶如雷的精靈……

在站上這個舞台之前，李澤曾經無數次想象這裡的景象，而此時此刻他麵前的一切仍舊宏大得出了他的想象：

百年曆史的蛋形體育場內五萬人座無虛席，嘈雜的人聲混合著音樂猶如風暴中的潮汐，十幾條數十米長的彩色垂幔從穹頂垂下，四麵巨大的投影螢幕在播放著上一場比賽的經典細節，而在李澤正對麵，用絲綢鮮花包裹著一個閃著金色光輝的貴賓挑台，那些華麗的包廂裡麵的人物看不清晰，但外麵侍女們精巧的容顏和裙飾上的昂貴麵料，可以想象那些人物的尊貴。

“下一場，紅爵士隊‘雷犬’李澤對血獅‘裂齒魔’……”體育場內擴音器裡傳來主持人優雅的聲音。

突然幾道雪白的燈柱打在李澤身上，接著無數閃光燈閃爍，五萬人海嘯般的歡呼聲響起，在這一刹那，李澤徹底呆住了，旁邊紅爵士鬼魅一笑，在他背後一推：“快走……”

“血獅‘裂齒魔’目前的戰績是十四勝三平，在台上可謂老將，今天他的對手紅爵士隊推出了一個新人‘雷犬’李澤，不知道是紅爵士有意避讓呢，還是這個‘雷犬’不凡……”

處於失神狀態的李澤走上台階，然而最後一腳卻意外踏空，趔趄著差點摔倒在地上，他的狼狽模樣在大螢幕上播放，刹那間數萬人的起鬨聲幾乎要將體育館的整個穹頂掀走。

“看來我們的雷犬先生不怎麼適應這個場地，我想買他贏的紳士們可能要失望了……”大螢幕上的鏡頭對準了另一邊的裂齒魔，這個外形可怖的新人類身高二米五，全身長滿了墨綠色粗糙鱗甲，最讓人心寒的是他那隻右手，這隻畸形的完全是昆蟲類動物的口器，上下兩“顎”裡是四顆巨大的暗紅色牙齒，一個瘦小的進化者舉著話筒對準他兩片鋸子般的骨化嘴唇，“裂齒魔先生，你今天已經連勝兩局，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這個外號叫裂齒魔的新人類先是對著鏡頭怪笑，然後把伸到他麵前的話筒囫圇吞下，整個體育館裡立刻響起一片古怪的腸胃蠕動聲，他這樣的做法引得滿場叱罵，不斷有人從上麵丟下雜物。

李澤看了看那個怪物可怕的體型，在武器架上選了把打造精良的長槍，然後在兩個進化者的押送下來到舞台正中央一由鋼鐵柵欄圍成的圓形鬥奴台上，這些鋼鐵柵欄全部由帶著長刺的鐵柱構成，隻不過那些長刺全部朝向鬥奴台中央！而且那些尖刺上不時閃爍藍色的電光。李澤被推進去，“砰。”那兩個進化者關上了柵門，然後那門上被通上電流。李澤這才知道紅爵士鬥奴營裡那些鐵籠的原型來自哪裡了，這個鬥奴台也無非是個更大更華麗的鐵籠，同樣是兩個人的殊死搏殺，紅爵士的設計可謂費儘心機。李澤提起長槍，深吸一口氣，走向那個裂齒魔……

蛋形體育館的穹頂上，一片如墨漆黑的狂風中站著十幾條雕像般的人影，忽然雷光閃動照亮了他們冷酷的臉。

“還冇來嗎？”說話的是一個銀色長的冷豔年輕女子，她身上穿著幾乎要被她過於飽滿的上身撐暴了的黑色生絹連衣短裙，那條短裙堪堪護住她挺翹的豐臀，那短短裙裾在狂風中不斷舞動，時而現出下麵同樣黑色的吊襪帶，兩條豐腴長腿上銀絲網格絲襪上的圖案是薔薇藤蔓環繞著的逆十字！

“也許她膽怯了……膽怯是罪人的本能。”手托厚厚古書的黑袍人扶了扶鬥篷下的眼鏡，手裡那本胡桃木做封麵的古書上鑲著一個銀質逆十字架。

“兩位審判長不必焦急，”他身後一個高瘦如同竹竿的年輕男子恭謹地說，在年輕男子身後是十幾個帶著白色尖角帽，身穿白色傳教袍的沉默者，雷光閃動下他們背後的銀色絲繡逆十字紋在閃爍細碎光輝。

“嗬嗬……”一個女孩的笑聲響起，那清脆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腳下蛋形體育館裡數萬人的歡呼和他們頭頂隆隆的雷鳴！聽到這笑聲真理教的教士們在狂風中的身影紛紛一凜。

“邪魔！住嘴！”手托典籍的黑袍人大喊，隨著他的喊聲，他身上的衣袍完全抗拒了狂風的力量，居然逆著風一振！

“惡魔耳語，果然名不虛傳！”銀女子讚歎，所謂惡魔耳語是一種極罕見的天賦，擁有這種天賦的人在說話中會摻雜一種奇妙的頻聲音，這種聲音能直接作用於的人腦，它主要通過控製情緒的a波、使人處於清醒和夢幻之間的o波以及令人緊張和興奮的b波等各種頻率,可以使人進入幻覺狀態（就是音頻毒品的原理），這種天賦對意誌力堅強和心有準備的人作用不是很明顯。

“嗬嗬……伊西絲伯爵大人的殘影之眼纔是真正的厲害天賦呢！”那個女孩的聲音再次出現，聽到她的聲音銀審判長伊西絲女伯爵一怔，知道自己這個秘密的人寥寥無幾，在伊西絲的左眼眸子裡長了四個聚在一起極其細小的瞳孔，這種如同複眼一樣的構造最能捕捉高運動的物體和精確測量距離，在戰鬥中可謂無上臂助。因為那四個小瞳孔聚集在一起如同一個瞳孔，伊西絲的秘密從來冇有被對手現過，這也是她經常賴以取勝的關鍵之一，難道我的血統暴露了？伊西絲伯爵這樣想。

“出來！”黑袍人再次大喝。

“哎呀，喬特斯大人總是這樣，”一道白色的影子出現在蛋形體育館穹頂邊緣，雷光中那個白衣女孩背對著他們坐在邊緣的欄杆上，纖細的雙腿在虛空中不停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