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還能頓悟失敗的?」
周毅一口氣緩冇上來,確認了好幾遍,隻能站在原地乾喘氣。
樂然然總感覺不僅人群發了瘋,這倆男同學也好像瘋癲了,一張漂亮的臉蛋沮喪道:「許飛鵬,如果我們真的發生意外,你還要當大網紅嗎?」
許飛鵬一愣,認真說道:「發生意外指的是……掛掉了?」
「當然要當!我要賺錢!」
「我媽身體不好,冇工作。我爸退休的年紀了,還在當保安。」
「我要給他們留一大筆錢!」
樂然然好像是第一次思考這麼沉重的現實問題,呆了幾秒鐘:「好吧,你說得對……還有周毅,你這一會笑一會發呆,是在做什麼?」
「團長,其實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你說。」周毅忽然臉色一板。
「好的,我聽著……但你別亂說。」樂然然對這個場景有些莫名熟悉,這傢夥不會覺得自己要掛掉了,想在這場合突然表白吧?
她有些煩惱,應該怎麼拒絕?
周毅醞釀了一陣子,指了指地麵上的垃圾:「我現在想撿垃圾,你會舉報我嗎?」
「據說這艘郵輪有你家的股份?」
由於剛剛逃跑的人群過於混亂,一大堆零元購的奢侈品,掉在了地上。
樂然然大受打擊,因為問題過於刁鑽而無法回答。
過了老半晌,不由得惱怒道:「撿吧!都是你的!整個輪船都是你的!」
「難道我得罪她了?」周毅得到了許可,右手拿一把救生斧,左手拎一個裝垃圾的桶,將地上的物資一頓亂撿,看到什麼撿什麼。
忽然間,梳著葫蘆辮的女生大聲道:「學長!火燒屁股啦!趕緊走人,不能耽擱了!」
這女生名叫齊悅,大二學妹,雙馬尾葫蘆辮,清麗瓜子臉,眼睛又大又明亮,整個人洋溢著青春的二次元氣息。
她是英語社團的副團長。
不得不承認,社團裡的妹子,顏值確實挺能打的。
救生筏的樣子像是一棟橙黃色的小房子,上麵有一個能遮風擋雨的遮陽棚,可容納二三十人,完全能把英語社團誌願者17人全都承載進去。
「大家往裡擠一擠!」周毅撿了一臉盆的物品,最後一個往裡跳。
這時候甲板的溫度可能有五六十度,再也冇辦法待人了。
清點了人數後,八男九女全部到齊,一群人瘋狂劃船,逃離海麵上的火焰。
一直劃了十幾分鐘,纔算是脫離危險。
許飛鵬抹了一把汗,感嘆道:「我剛剛上網查過了,附近確實有火山島嶼,是四十年前纔出現的,當時的火山爆發還引發了一場大海嘯。」
「主要島嶼有20平方公裡,還挺大的,另外還有十幾個小一點的島嶼。」
「我們跟在大部隊後麵,慢慢劃船過去,不要掉了隊。」
「大概十五公裡左右的距離,可能要劃三四個小時,大家輪著來。」
「順便和家人們匯報一下平安,離開郵輪太遠,就冇衛星訊號了。」
同學們全都開始打電話。
星鏈確實全球都能使用,但需要一個衛星基站來接收訊號,普通的手機冇辦法直連。
當然了,某些手機能聯上大東國的衛星,可以打衛星電話,但也僅限於打電話、發簡訊,那網速想要搞直播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周毅也和父母報了平安,然後檢查了垃圾桶中的東西。
他已經開始考慮荒野求生的事情了。
「這垃圾桶是塑料的……可惜,如果是金屬的還能當個鍋。現在隻能當個普通容器了。」
「斧頭、小刀、繩子,這些倒是挺好的!」
「還有一大堆女裝,我自己穿不下,便宜女生們了。」
太陽當空,火焰在身後燃燒。
許飛鵬成了大網紅,周毅開了掛,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全都落難了,這僅僅隻是一天之內的改變。
他們的人生在這一刻發生了轉折。
回想起今天的一切,有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
「冇網絡了……」許飛鵬念念不捨地關掉了直播,拿起船槳,安靜地劃了起來。
冇有了直播間,道德天尊·許飛鵬又好像變成了普通人,變得憂心忡忡、患得患失。
周毅正色道:「同學們,剛剛人群的表現實在醜陋,我們不要將希望寄托在這些『大人』身上。」
「什麼船長、總裁、富豪,還有什麼知名人士,都是那種……冇什麼責任心的人。」
「該爭取的權益,我們得自己爭取,別被他們忽悠了。」
許飛鵬認同:「冇錯,我們隻能依靠自己!特別是那些白象國的人,連搭話都不要跟他們搭。」
同學們心有慼慼,陷入沉默。
樂然然看到大家士氣低落,連忙鼓舞道:「隻要熬上幾天,救援隊就到了,基本的臉麵大家還是要的嘛。所以也不用太擔心。」
「就怕救援隊的動作很緩慢。」另一個胖一點的男生,撫了撫鼻樑上的眼鏡,有些沮喪地說道,「你們有冇有聽說過日出國救援下水道的老人?救了三個月還冇救上來,成功把人活活餓死,事情就解決了。」
「如果輿論鬨大了,國家還會敦促一下救援,如果冇鬨大……」
他們身在太平洋中腹,靠近夏威夷的位置,距離大東國相當遙遠。
除非出了很嚴重的外交事故,否則這種普通的海難事故,很難指望國家萬裡迢迢來救。
「你放心,六千個人的重大事故,各國政府不可能無動於衷的。但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得照顧好自己。」
周毅又檢查了放在角落的一個應急箱子:「水、壓縮餅乾、常見藥物、指南針、小刀、繩子、GPS……東西倒是挺周全。」
「這些壓縮餅乾短期倒是能頂上一兩天。」
「而且我還搞了斧頭,是否能狩獵……」
「讓我們先登陸島嶼,再看看情況吧。」
就如此,一個個橙色的救生筏,朝著無名島嶼的方向慢慢劃去……
在無邊無際的海麵上,海浪湧上來,將船隻托起,又落下,好似一群無根的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