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
“怪.....”
此刻,張順眼中韓秋的那張臉,已然扭曲不可名狀的樣子。
一個殺人的惡徒,竟然能被三言兩語給嚇傻。
還真是稀罕啊......
趙千裡、徐菀青、張猛,包括王總旗,此刻還未從呆滯中回過神來。
一樁懸了兩天的無頭奇案,就這麼……被韓秋一番周旋,甚至是當眾景溯源下,輕輕鬆鬆給破了?
整個過程,就像是開了什麼上帝視角,一點點引導著眾人往他預定的那個方向想。
若沒有絕對的把控力,焉能做到如此地步。
趙千裡最先回過神來,臉上湧起一陣狂喜,大手一揮,下令道:“來人!將此獠拿下!帶回皇城司,給本用盡所有手段,半個時辰,撬開他的,本要看到供詞!”
“是!”
王總旗立刻上前,將癱如泥的張順架了起來。
案子破了,韓秋便朝趙千裡和徐菀青拱了拱手,十分上道地說道:“趙千戶,徐大人,案子查到這一步,剩下的審訊,想必就不需要晚輩參與了。”
“好小子,懂事!”趙千裡心中大贊,對韓秋的欣賞又多了幾分,臨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以後回到皇城司,就跟在咱邊。你放心,咱們皇城司向來賞罰分明!”
“這次上報頭功之列,把你也算上!”
“多謝大人!”韓秋連忙拱手行禮。
“行了行了,趙大人快去審人結案吧!”徐菀青上前拉住韓秋的胳膊,生怕自己這下屬被拐走似得。
開玩笑,現在韓秋可是肅政院的人。
離開客棧,天空晴亮,如今也不過是巳時初(上午9點出頭)。
走在熱鬧的大街上,徐菀青一雙目始終落在韓秋上,突然道:“走,姐請客,你們吃早飯去!今天這案子破得,太痛快了!”
“好啊徐姐,正好早上來得及,沒怎麼吃東西呢!”韓秋了肚子道。
張猛也嘿嘿一笑,“那好啊,俺也不客氣了!”
三人找了家早點鋪子坐下。
張猛還是有些沒緩過勁來,一邊往裡塞著包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問:“老弟啊,俺還是不明白,你是怎麼一開始就鎖定兇手是客棧部的人呢?”
韓秋喝了口粥,笑道:“很簡單,因為現場太乾凈了,乾凈得不正常。
兇手能不留痕跡地離開,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理掉一顆人頭,除了對客棧環境瞭如指掌的部人員,我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徐菀青也好奇地問:“那你又是如何確定,兇手就是那個張順,而不是另外兩個夥計?
看你的意思是直接鎖定在了張順上,還有.....那柳花花死者口中,真有什麼湛藍的線條嗎?”
有點懷疑是自己是不是疏皇城司那邊給的卷宗資訊,了什麼。
如果柳花花裡真有什麼,仵作不可能檢查不到呀。
誰料,韓秋卻冷不丁道:“本沒有,那都是我瞎編,故意忽悠張順的,當時他已經緒崩潰,快要支撐不住。我瞧著他穿著藍的,便直介麵而說.......”
“臥槽!還能這樣.....”張猛扯著大嗓門,引得周圍人一陣矚目。
“咳咳!小點聲.....”徐菀青瞪了他一眼,看向韓秋目立馬就變得善許多,“哈哈!弟弟還真是機靈,所謂破案之道,便在‘機變’二字。
兵法有雲: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這審訊一道,亦是如此......遇剛則繞,遇頑則詐。”
徐菀青這話說的在理,韓秋很認同。
古人辦案,一般都遵循和講究‘五聽之法’。
何為五聽?
辭聽、聽、氣聽、耳聽、目聽。
然遇上張順這等心思縝之輩,單憑察言觀,恐難撬其口。
此時便需攻心為上,出其不意。
“徐姐所言甚是,遇剛則繞,遇頑則詐,此人心理承能力不行,否則又怎會因一時之憤,怒殺柳花花這個同謀?”
張猛似懂非懂點點頭,這話他聽著是明白些,可是......
“老弟,我明白你用的方法,確實是詐出了那姓張的。包括你說的他手發白發脹,也隻是語言上的恐嚇,真較真起來,也不算是鐵證......”
“可是我還是不大明白,咱們費勁去蹲守在春風樓門口做什麼,對今日破案有幫助嗎?”
徐菀青聽後,不放下了勺子,也投來好奇之。
這段時間,他們二人的辦案流程,自己也都看在眼中,這個作確實是有些令人不著頭腦。
韓秋笑了笑,放下筷子,用手帕了。
“張兄,這渾水魚,也可以說是擒故縱。”
他指了指皇城司的方向,解釋道:“殺人者,畏罪也!”
“時間拖延的越久,那種心理負擔就會越重!”
“如果我們一開始就死盯著客棧裡的幾個人查,以那種高強度的審訊,張順或許會出馬腳,但也可能會狗急跳墻,甚至哪怕拚著魚死網破也要毀掉證據。”
“更何況,當時我們也不能確定元兇是他....”
“所以,我們要演戲。”
“我們大張旗鼓地去查春風樓,去查那個本不存在的‘夫’,甚至故意放出風聲說我們在找一個外逃的兇手。”
“這就是在告訴張順:你安全了,府是一群蠢貨,本沒懷疑到你們頭上。”
“人一旦放鬆了警惕,就會出本。他會覺得自己的計劃天無,會變得傲慢,會忍不住去欣賞自己的‘傑作’,甚至會因為覺得安全了,而懶得去理那些細微的痕跡。”
“兩天時間的發酵,他看著我們在外麵瞎忙活,他的心裡會經歷從張到放鬆,再到得意忘形的過程。
這個時候,我們突然殺個回馬槍,直接點破他的死,他的心理防線就會像紙一樣,一捅就破。
至於為什麼首先懷疑張順,還不是因為那晚值守巡夜之人就是他,他若不是兇手還有天理?”
聽完這番解釋,張猛和徐菀青張大了。
隻不過一個是獷大口,一個是櫻桃小。
“嘶……乖乖……老弟,你這腦子是咋長的?!”
“全程都是攻心之策,也太……太……哦不,太聰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