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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秋接過那薄薄的卷宗，翻開第一頁，一行娟秀的字跡映眼簾。
【死者：柳花花】
【年方十九，原籍蘇州，十歲年被賣春風樓，乃是鼎城煙柳巷‘春風四艷’之一，艷名遠播......】
卷宗後麵還附上了春風樓老鴇的供詞，詳細羅列了柳花花平日裡往的恩客名單。
好傢夥，這名單拉出來，半個鼎城的富商巨賈和閑散吏怕是都要抖三抖。
嗯....還好，不柳如煙！
“老弟......你瞧瞧，這柳花花可不簡單。”張猛著下，若有所思。
“我聽人說，這春風樓的‘春風四艷’，個頂個的水靈。尤其是這個柳花花，琴棋書畫還樣樣通，最開始賣藝不賣，清高的很。
想見一麵，那都得一擲千金，還得看人家心.....這人啊，一旦開了墮端，再想清高可回不去咯！”
張猛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著，“除了，還有個白牡丹的，聽說段最是妖嬈。另外一個紅袖的，舞姿一絕......
哦、還有一個綠綺的，彈得一手好琴。嘿，你別說....這名字起的，真講究！”
韓秋聽著張猛如數家珍般的介紹，眼角了。
這說的如此詳細.....
“張兄，聽你這口氣，莫不是常客？”
“咳咳！”張猛老臉一紅，連忙擺手，“韓老弟可不敢說....俺老張頂多是路過的時候，聽樓裡的小曲兒解解乏，可從來沒乾過那等醃臢事。
家裡的婆娘要是知道了，非得了我的皮不可！”
看著他那一臉心虛又後怕的模樣，韓秋差點笑出聲。
好傢夥，真沒看出來，這還是個妻管嚴。
嗯.....也是，張猛看著就很老實厚道，聽妻子話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兩人正說著，徐菀青從外麵走了進來，神有些嚴肅。
“卷宗都看過了？”
“看過了，徐姐。”
徐菀青點了點頭，走到兩人麵前，聲音低了幾分，道：“我剛從嚴大人那裡過來......上頭對此案非常重視，最後給了我們兩天時間。”
出兩手指。
“兩天之，必須結案。若是找不到真兇，為了給宮裡一個代......”頓了頓，語氣裡著一無奈，“就隻能讓老封客棧的掌櫃和夥計頂罪了。”
“什麼？！”張猛語氣拔高，不假思索道：“徐姐，那老闆看著也不像兇手啊....！”
徐菀青深深看了他二人一眼，幽幽道：“貢商死在京城，死得如此慘，朝廷的臉麵不能不要。所以....必須有人為此事負責，否則無法向陛下和江南那邊的商會代。”
韓秋默然。
這個時代的規則就是這樣，人命在很多時候，並不比當權者的臉麵更重要。
古代的刑訊手段，什麼‘大記憶恢復’一上，別說是屈打招，就是讓你承認自己是天王老子下凡，也由不得你不認。
自古以來，冤假錯案，史不絕書。
可自己來到這世界走一遭，遇此事，也隻能該盡多大力，就盡多大力。
一來，是良心上過不去。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若是稀裡糊塗地讓客棧老闆頂了罪，那這案子就算結了，功勞簿上記下的，也隻是皇城司的趙千裡等人。
他們肅政院不過是走了個過場，屁的好都撈不著。
可若是能憑自己的本事，找出真兇，那就不一樣了。
這可是驚了聖駕的案子！
一旦破獲，那功勞可是實打實的。
不為別的，就為了那小旗的，他也得拚一把！
......
徐菀青走後。
“張兄！”韓秋忽然開口，眼中閃爍著異樣的芒，“實不相瞞，我心中已有些猜測，但還需印證。”
張猛一愣：“老弟，你有頭緒了？”
“有，但還不能篤定。”韓秋的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不過....兩天時間，我想應該夠了。”
他拍了拍張猛的肩膀，笑道：“接下來，就得辛苦張兄陪我四走走了。我想....答案很快就會自己浮出水麵。”
張猛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看著韓秋那副有竹的模樣，也不知怎地，心裡就是踏實了許多。
“行！老弟你說怎麼乾，俺就怎麼乾！這腦子的事俺不擅長，全聽你的！”
……
接下來的兩天，鼎城的煙柳巷，麻煩事不斷。
兩名著肅政院服的差役，一個魁梧如鐵塔，一個清俊如書生，每日裡從早到晚，就在春風樓附近來回晃悠。
他們也不進去，就是在這條巷子裡，跟街邊的小販聊聊天，跟拉客的奴扯扯淡，偶爾還去對麵的茶樓裡坐上一坐，一雙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過春風樓的大門。
這架勢，引得不人側目。
春風樓的老鴇更是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這天下午，終於忍不住了，扭著水蛇腰，著香帕，親自迎了出來。
“哎喲，兩位爺，您二位這是唱的哪一齣啊！”老鴇臉上堆著笑，話裡卻帶著哭腔，“您二位天天在這門口一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春風樓犯了什麼王法呢。
這幾天，客人都了一半，姑娘們都快揭不開鍋了！”
張猛虎目一瞪，厲聲道：“皇城司協同肅政院辦案，休得多言！再敢聒噪，小心把你們這樓都給封了！”
老鴇被他這麼一吼，嚇得花容失，不敢再多說半個字，連忙點頭哈腰地退了回去。
自此，再無人敢來打擾。
韓秋和張猛兩個，就這麼又在眾目睽睽之下，監視了春風樓整整一天半。
“老弟，你說咱到底在這兒看啥呢？這樓裡人來人往的，眼睛都看花了，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啊！”張猛有些沉不住氣了。
這樣辦差雖然輕鬆，可卻也稀裡糊塗，像是魚浪費時間似得。
或許是吃苦習慣了，不累點不適應。
韓秋聽著他抱怨，卻是不急不躁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目依舊鎖定著春風樓的方向。
“張兄，別急嘛。”
“據我總結來到的辦案之道....兇手殺了人，還故布疑陣，說明他心思縝，膽子也大。這樣的人，在犯下如此大案之後，通常會有兩種反應....”
張猛一聽韓秋講起辦案之道，也是立馬神起來。
“韓老弟，什麼反應.....快說快說，別和俺老張打啞謎了！”
“要麼，是遠走高飛，徹底消失。”
“要麼，就是會忍不住回到案發地附近，窺探府的向，欣賞自己的‘傑作’。”
韓秋豎起兩手指，心理學上這什麼來著？
他有點不記得了，但道理確實有這個道理。
“我們這麼大張旗鼓地守在這裡，就是要做給他看。試想一下，他若是知曉我等辦案方向圍繞著煙柳之地，若我等方向正確，他自會出馬腳！因為他會害怕我等看出些什麼.....”
張猛眉頭微皺，“那若是我們辦案方向是錯的呢？”
“那他一定會覺得我們是蠢貨，為了滿足自己優越，大概率還會去客棧瞧瞧。所以，無論是那種況，我們在這裡等著.....”
“等著他出馬腳即可，當然.....最差的況就是那兇手已經逃出了城，我們就是在做無用功。”
聽著韓秋說的頭頭是道，張猛一陣頭大，思索好半天纔跟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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