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角落的影裡,一道影紋不。
那人著毫無澤的玄勁裝,臉上戴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青銅麵,隻出兩個深邃的眼。
他的代號‘幽影’,鐵刀會員之一,也是負責與宋家接頭的聯絡使。
【鐵刀會】:一個在影中遊走多年,行蹤詭、手段狠辣的殺手組織。
不涉江湖恩怨,不問朝堂是非,隻認錢貨兩訖。
他們非常擅長製造意外亡,比如偽裝懸梁自盡、栽贓嫁禍構陷等等....亦或是炮製天無的冤案也未嘗不可。
隻要價格足碼,無論目標是販夫走卒,還是達顯貴,隻要不是皇室核心人員,他們都能設計出一條看似毫無痕跡的絕路。
組織部明確有殺手、專職報人員,也有佈局的神算者以及負責善後的人,總之....各司其職,員皆以代號相稱。
在前朝時期,這個組織便已非常盛名。
待宋南奕發泄完,幽影緩緩開口,語氣乾,不帶一波瀾。
“宋公子息怒,此次佈局確有我會神算先生親自推演。
張屠戶選點時機,以及趙捕頭介,水缸劑量,毒藥特,人心恐慌……環環相扣,隻要目標急躁,急於自保,那便會步必死之局。”
他微微一頓,冰冷的眸子似閃過一極淡的凝重,又道:“是我等低估了此人,其心之沉靜,堪比古潭深井。
其察之敏銳也尤勝鷹隼,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於絕境中尋得邏輯鏈條,反將一軍,背後更有肅政院嚴明撐腰。
此等手段心智,實屬罕見。
我們神算先生也坦言:此子絕非池中之,不花些手段是算計不死他的。”
“罕見?罕見個屁!”宋南奕怒極反笑,一腳踹翻旁邊的花架。
“一千兩銀子,整整一千兩,就換來一句輕飄飄‘低估’!你們鐵刀會的金字招牌就這般不值錢麼?”
他是真沒想到事辦砸了,這幫人竟還誇贊起韓秋來。
“公子。”幽影的聲音依舊平板無波,但明顯夾雜著一怒意,“請你不要把所有人都當蠢貨,聰明人值得尊敬。任務雖未竟全功,但我鐵刀會信譽仍在。
若宋家願追加投,我會神算先生定會重新設計,施展更為穩妥周全的辦法,務將此患徹底除。
畢竟目標人越強,代價自然……”
好好好,這是又來要錢來了。
所謂信譽,不過那幾兩銀子罷了。
“夠了!”
宋南奕煩躁地打斷,膛劇烈起伏幾下,聲音沉低下來,帶著一不甘道:“錢不是問題……但,還是算了。
我爹已嚴詞警告於我,肅政院那幫老狐貍已經開始對我宋家起疑。
若此時再對韓秋輕舉妄,無異於將靶子晾在嚴明眼皮底下。
韓秋一個螻蟻死不足惜,但若因此牽扯出更大麻煩,我們宋家纔是萬劫不復。”
幽影微微一愣。
他本以為宋南奕把自己來,是想商議新的對策,合著就隻是單純來罵自己發火的?
想到這,麵背後的臉頓時黑了起來。
要不是看他是雇主,他真想沖上去一刀給他抹了脖子。
特麼得,這不是耍自己!
“如此說來,宋公子是暫時擱置對韓秋的清理了?”他必須再確認一下。
“暫時!”宋南奕從牙出兩個字。
“明白了。若公子日後有需,鐵刀會隨時待命,告辭。”
幽影拱了拱手,形如鬼魅般向後退,幾個眨眼便消失在暗,彷彿從未出現過。
宋南奕臉依舊難看,煩躁地擺擺手,驅散那殘餘氣息,跌坐在太師椅上。
麵掃地,計劃破產,還被老爹訓斥,這幾天可謂是憋屈到了極點。
他做夢都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有一天連一個小小的鐵衛都鬥不過。
不久後,書房門被推開,宋鴻遠沉著臉走了進來。
他剛下朝,一緋袍尚未換下,但帽已除。
看架勢,這顯然是在朝會上也遭遇了不順。
“爹,您回來了。”宋南奕連忙起。
“嗯....”
宋鴻遠輕應一聲,疲憊地了額角,聲音帶著一沙啞。
“史臺那幫瘋狗,咬著汝州糧倉的舊賬不放,雖未指名道姓,但句句意有所指……
還有戶部那幫蠢貨,真不知是怎麼理的,幸好暫時下去了,真晦氣!”
他說著走到桌案後坐下,端起冷茶灌了一口,才抬眼看自己兒子:“方纔府裡有人來過?”
他久居高位,直覺異常敏銳,進書房就嗅到一莫名的氣息。
宋南奕自不會瞞,將鐵刀會幽影來訪,以及自己的決定簡述了一遍。
宋鴻遠聽完,沉默片刻,手指在的紫檀木桌麵上輕輕敲擊,“你做的對。嚴明那老匹夫似鬼,又著急賺功績,正愁著沒人咬,此刻不宜再授人以柄。
至於鐵刀會那邊,暫時不要與他們再有牽扯,這幫人行事狠辣,上說著善後理得乾凈,不也經常留下尾?
我們宋家沒必要為他人做馬前卒,惹得一腥。”
宋南奕點頭稱是。
隨後,宋鴻遠眼中又閃過一算計,話鋒一轉:“不過韓秋這小賊暫時不得他本人,不代表不能他邊的人,也讓他嘗嘗痛。
不然真覺得咱們是柿子了。”
顯然宋家父子對於這件事依舊咽不下氣。
畢竟他們什麼份?
韓秋那又是什麼份?
什麼時候死一個小小的皇城司鐵衛,需要如此大費周章了?
宋南奕一聽老爹又有算計,立馬來了神:“爹,您的意思是?”
“黃朔的兒子黃文啟,聽聞要參加今年的州府院試,想拜書院,求名師指點。為父記得你如今還在白楊書院掛名,與那山長張老夫子尚有幾分香火。”
宋南奕聽後,似是想到了什麼。
“爹,您這話提醒我了。白楊書院這段時日確有一個黃文啟的小子經常往返,沒想到他就是黃朔的兒子。”
“哼。你去張夫子那邊打個招呼,隨便尋個由頭,讓他連書院的門檻都不著。至於考秀才,一個皇城司的直屬子弟還想考秀才?做夢!”
宋南奕頓時心領神會,父子倆對視一眼,書房再度回起邪惡的‘桀桀’笑聲。
……
清水村東頭,韓家小院的氣氛卻決然不同。
村民們念韓秋的慷慨與救命之恩,對於他要在村東斜山荒地起新宅的事,無不熱忱響應。
這米來的可是太及時了。
家家戶戶已經有好些人家斷了米麪,就是去城裡做工,都找不到活計。
現在手頭分了米麪,又能在韓秋那裡做幫工,起碼今年這個災年是能度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