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秋去堂屋,將自己那把寶貝木弓拿了出來。
很快,東頭西頭的青壯勞力也被召集了起來。
算上韓秋,聚集了十五六人,個個麵凝重。
畢竟都是鄉裡鄉親的,誰也不能保證今後自家不會出事。
若不互幫互助,到自己家時,誰又能出援手呢?
眾人準備好了繩索、火把、砍刀,還帶了點乾糧。
令韓秋沒想到的是,蘇婉晴這傢夥竟也悄悄換了一利落的短打裳,鞋子也換了布靴。
韓秋眉頭微蹙,沉聲道:“婉晴,不是說讓你乖乖留下,誰讓你跟出來的?”
“韓秋,求你讓我一起去嘛,我手好,能幫上忙,絕不會拖後的。”
韓秋正要嚴辭拒絕,旁邊幾個清水村的漢子卻七八舌地幫腔起來。
“韓秋哥,讓你家這位娘子去吧!”
“你是沒瞧見錢家來搶親那天,你家娘子那手,嘖嘖....五六個壯漢都近不了。”
“是啊是啊,那招式比我們這些糙老爺們還厲害。”
“多個人也多份力,蘇姑娘看著滴滴,力氣可不比俺這個鐵匠要小。”
韓秋看著蘇婉晴那期盼的目,又掃了眼周遭村民,終是無奈點了點頭:“好吧……跟我,不準跑。”
他主要也是害怕蘇婉晴這不安分的大小姐會跟在後麵,畢竟長在上,自己總不至於將其捆起來。
與其這般,還不如把帶上。
說實話,韓秋還真好奇,一個細胳膊細的姑娘,能打到五個漢子近不了?
“遵命,韓大人。”蘇婉晴俏臉一揚,喜滋滋地應道。
沈清照則安靜站在門旁,聲道:“夫君,蘇妹妹,千萬小心,我在家等著你們歸來。”
自知自己弱,跟著去反倒是累贅。
眾人準備停當,除了清水村的人,還有六個鄰村李家村的漢子也趕了過來。
為首帶頭的李錚,是個二十出頭、形還算魁梧的青年,臉上帶著幾分焦躁和不耐:“人都到齊就快走吧,天都快過晌了,磨蹭什麼?
我爹和我兄弟都在山裡,你們清水村的人不急,我們急。”
這話立刻激起清水村這邊的不滿。
王嬸子紅著眼,言語悲憤:“李錚,你什麼意思?
我兒子也在山裡,難道我們就不著急?
誰知道是不是你爹他們帶了不好的路,害了我家石頭。
早知道就不該讓石頭和你們家的人來往。”
“放屁,我爹在紫雲山打了半輩子獵,閉著眼都能走出來。肯定是你兒子進了山不安分,招惹到了什麼,連累了我爹和我哥。”李錚梗著脖子道。
“夠了!”一聲輕喝下所有嘈雜。
韓秋麵沉冷,眼睛掃過爭執的雙方,“三條人命懸在山裡,現在不是推諉指責的時候,多耽誤一刻,他們就多一份危險。
抱團進山,互相照應,纔有找到人的希。誰要是再吵就別去了,滾回家等著。”
當差這麼多年,韓秋上也已經耳濡目染,沾染了一氣。
眾人無不被其氣勢所懾。
李錚顯然是知道韓秋份的,張了張,終究沒敢再頂撞,隻是重重哼了一聲。
清水村這邊的村民也安靜下來。
韓秋不再多言,背上木弓,手一揮:“出發。”
一行人舉著火把,浩浩向南,直奔紫雲山。
紫雲山的空氣稍稍變涼,許多高大的林木遮天蔽日。
腳下鋪著薄薄的落葉層,起初還能看到幾條被人踩出的小徑,但隨著深,路徑變得模糊不清,岔道也多了起來。
“這往哪裡找啊?紫雲山這麼大。”有人開始嘀咕,臉上出茫然和疲憊之。
李家村那邊的漢子更是急躁道:“要不分頭找吧,這樣效率太低了,等天完全黑下來可就不妙了。”
“不行!”韓秋聽後,斷然否決,“山深林,野出沒,分開走就是送死,一旦有人落單出事,我們是想找三個還是找更多!?”
他不再理會眾人,自顧自彎腰打量周圍環境。
這些腳印絕對是小石頭和獵戶他們留下的,因為這條道平常本不會有人來,起碼清水村這邊很有人踏足。
他們既然是從清水村這邊方向上山的,就隻能走這條路。
韓秋蹲下,拈起一片被踩斷的蕨類植葉子,斷口還很新鮮,滲出一點。
撥開一腐葉,出下麵潤泥土上幾個模糊但方嚮明確的腳印。
他抬頭看去,站起走到一棵老鬆旁,手在離地約莫一人高的糙樹皮上輕輕一抹,指尖沾了些微極細小、幾乎難以察覺的深線。
“這邊走。”韓秋抬手指向東北方一條看起來崎嶇蔽的道路。
“憑啥是那邊?”李家村的漢子忍不住質疑,“那邊看著就不好走,我爹他們能走這條路?
萬一是錯的,耽擱了時間咋辦?瞎指揮,人命關天,出了事算誰的?”
清水村這邊的村民也麵麵相覷,一旦找錯方向,那可就是白費勁。
韓秋目看向他,語氣淡漠道:“首先,這件事沒有任何人需要負責。你們李家村的人也好,我們清水村這邊的人也罷,他們三個貿然進山,就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更不要說他們已失蹤三天,山裡麵的況,你們不是不清楚有多大可能生還,心裡也該有計較。所以,別在這想著把責任扣在誰誰誰的上,沒有人有義務對別人的命負責。”
這番話說到了眾人心中,他們隻是過來幫忙尋找人的,又不是一定能救到人。
鄰裡鄰居的幫忙,到時候再怪罪到他們上,誰心裡不膈應?
李錚被噎住,張了張說不出話。
韓秋沒再搭理他,而是指了指剛才觀察的地方,冷靜分析道:“你們看這邊,蕨葉斷口新鮮,未乾,說明踩踏時間不會超過一天一夜,也符合三人失蹤的時間。
地麵上腳印雖模糊,但朝向一致,往東北方向。
注意看,這裡腳印深淺不一,很明顯前腳掌發力明顯,後跟稍拖,是典型的負重或力消耗較大時常見的步態。
因此可以斷定他們上帶的獵工不,或者說已經得到了獵。
當然.....要說最關鍵的當屬這邊....”韓秋舉起沾著細小布纖維的手指。
“這是棉麻織被糙樹皮刮蹭留下的細。再瞧這刮蹭的高度,正好是年男子肩部揹包或扛東西時可能到的高度。
綜合來看,他們必定是朝著這個方向去了。至於為何朝這個方向走,結合剛剛的分析,他們定是被獵所吸引。”
這番有理有據、細致微的分析,聽得眾人目瞪口呆。
立馬就有不人表示信服。
“韓秋哥言之有理,我聽韓秋哥的。”
“就是,跟著韓秋走就是了,準沒錯。”
清水村的人滿臉欽佩,跟在韓秋後。
李家村的人沒辦法,也隻好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