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被端上來。
趙典史著手,一臉恍然和義憤填膺道:“誤會,全是誤會啊!下也是剛接手此案,隻聽那錢氏父子一麵之詞,說是有外鄉婦人攪鬧婚宴,行兇傷人。
如今聽韓行走這麼一說,才知原委,原來是那錢氏父子心懷叵測,當眾造謠汙衊行走家眷清譽在先,言語不堪,實乃鄉間惡。
嬸子與婉晴為維護家門清譽和自安危而反擊,實屬非得已,合乎理。
至於令弟文啟小哥,更是無辜牽連,純屬無妄之災。
下這就命人將他們都請出來,此案純屬錢氏父子尋釁滋事、誣告良善。”
趙典史一番話說得又快又順利,直接把責任全推給了錢氏父子。
這要不說,當要學不會這套變臉戲法,就掌握不到髓。
韓秋甚至都沒說幾句話,周萍、黃文啟、蘇婉晴三個就被帶了出來。
見到韓秋,三人也都是一喜。
“如此,那就有勞趙典史了!”
“應該的應該的。”
趙典史目送著幾人離去,在他們消失後不久,他旁的年輕小吏便不解問道:“大人,那韓秋不就是肅政院的小吏嗎?協理行走,聽著也不像是什麼啊。”
趙典史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聲音斥道:“蠢材!你懂什麼.....看見他那腰牌了沒?肅政院的!
知道肅政院是乾什麼的嗎?專察百!能拿出牌子,就說明上麵一定有史以上的人罩著。
甭管他品級有多低,他代表的是肅政院的臉麵,能直達上。
得罪了他,他回去在上那邊歪歪,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讓肅政院或皇城司盯上咱們永昌縣衙。
是你經得起查,還是本經得起查?
去,派人把錢氏那父子抓回來打一頓。”
為了徹底撇清關係,他還是決定把錢氏那倆誣告的父子拿了。
“啊?”聞言,小吏直接懵了。
“啊什麼啊!錢家父子就給了本一兩銀子,差點讓咱了皇城司和肅政院的黴頭,不打他們打誰!!”
小吏聽得了脖子,不敢言語,隻得去照辦。
這邊事辦得格外順利,讓作為裡正的王鬆難以置信。
他平日裡沒和皇城附近的這些縣衙打道,那裡麵的人一個個都油耍,不拿錢本什麼事都辦不通。
沒想到韓秋隻是三言兩語就讓人家乖乖把人給放了,還得賠笑臉。
“韓小子,你這.....協理行走是啥呀?我看那趙老爺見你那牌子,臉都變了,跟見祖宗似的。”王鬆好奇道。
韓秋微微一笑,輕描淡寫道:“王伯,不算什麼大,就是在肅政院給大人們跑跑、辦辦事。
他們也就是擔心我頭頂上有人罩著罷了。”
他並未過多解釋自己在肅政院的工作,也沒有提嚴明。
總拿嚴大人這個大旗去扯虎皮,有點不大好。
韓秋等人回到清水村小院後,也就一炷香不到的功夫,永昌縣衙的人隨其後趕到,直接將錢氏父子給抓走了。
父子倆估計都懵,為什麼了錢還反過來抓他們?
反倒是韓秋等人被完好無缺釋放。
“相護!這是相護啊!”
韓秋家的小院兒並未有劫後餘生的氣氛。
韓秋看著周萍和蘇婉晴,語氣帶著後怕和責備:“嬸子、婉晴,你們太沖了!
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和清照抱不平,可怎麼能跟那些渾人手?
文啟正在讀書的關鍵,若被扣上鬥毆的罪名,留下案底,這院試還怎麼考?前程還要不要?
嬸子,再說....您和蘇姑娘都是婦道人家,錢來福他們幾個五大三的老爺們,萬一你們吃了虧了傷,讓我怎麼辦?我怎麼向叔父代?”
韓秋劈頭蓋臉訓斥著兩人。
周萍看著韓秋這副小大人關切的模樣,心頭一暖,知道侄兒是關心們:“秋哥兒,你別擔心,嬸子沒事。
你是不知道婉晴這丫頭可了不得,那手.....嘖嘖,比戲文裡的俠還厲害,打那幫人三下五除二全撂地上了,跟砍瓜切菜似的。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什麼‘什麼國不讓眉’。”
“是巾幗不讓須眉。”蘇婉晴被嬸子這麼一誇,笑盈盈道。
韓秋聽後,頓時有些大無語。
巾幗能和殺手沾上邊是吧?
他都不想提這知府千金的黑歷史。
不過看嬸子這描述也並非虛言,難道蘇婉晴一個人真能打四五個?
這細胳膊細的,怕是拎個米袋子都費勁,能有那麼大力氣?
韓秋微微搖頭不再多想。
“好了好了,下次可不準這麼沖了。”
風波暫時平息,韓秋的婚期也近在眼前。
按照嬸子周萍看好的日子,時間就定在後天。
時間迫,一家人立刻忙碌起來。
韓秋給皇城司相的張猛等人發了簡單的口信邀請。
周萍則帶著沈清照、蘇婉晴,還有其他家裡來幫忙的眷們,將小小的院落佈置得喜慶些。
紅剪紙的喜字在門窗上,新買的紅布鋪在堂屋的破舊桌案上,院裡也借來幾張桌椅板凳,雖然簡陋,卻也洋溢著濃濃的喜氣。
轉眼到了吉日清晨。
天才矇矇亮,村東頭就鬧了起來。
幫忙的鄰居開始生火造飯,準備流水席的食材,都是韓秋用賞銀買的。
就在此時,一陣豪爽的笑聲由遠及近。
“哈哈哈,韓兄弟,俺老張討喜酒來了!”
隻見張猛那魁梧的形出現在院門口。
今日他換了一乾凈的褐短打,更顯彪悍。
手中還拎著兩壇係著紅綢的上好梨花白。
都說來吃席,還是頭一回看見親自帶酒來的。
張猛走到負責收禮記賬的周萍麵前,從懷裡出一錠閃亮亮的銀子,足有一兩重:“拿著,給俺兄弟賀喜!”
一兩銀子出現,頓時在周圍村民中引起了轟。
周圍幫忙圍觀的村民都驚呆了,紛紛竊竊私語。
要知道村裡人隨禮,關繫好的也不過幾十文,上百文已是重禮,這一出手就是一兩銀子。
便是周萍也嚇了一跳,趕忙過來找韓秋,讓他看看這是哪的朋友。
韓秋聞聲而出,看到張猛,還有桌上那錠銀子後,頓好笑:“張兄,你……這太厚了,快收回去些,意思到了就行。”
張猛把眼一瞪,團般的大手一揮:“欸,韓兄弟,你這話就不對了。
俺老張賀的是兄弟你雙喜臨門,這點銀子算什麼?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俺這人,俺立馬掉頭就走。”
這般豪爽作派,讓村民們好奇不已,紛紛猜測這壯漢是什麼來頭。
出手如此闊綽,家底絕對殷實。
韓秋無奈,隻得示意嬸子收下,對眾人笑道:“諸位鄉親,這位是張某,張總旗.....在皇城司與我為同僚。”
“總旗......”人群一陣低議,原來是皇城司的兄弟,難怪。
不過聽這稱謂,貌似要比韓秋的鐵衛品要高一些呀。
畢竟鐵衛是最底層了。
這誰說韓秋在皇城司當差,沒有利落的人?
韓秋這邊熱鬧,對比於斜對麵不遠的錢家來說,可謂是大相徑庭。
爺倆各自扶著腰,顯然是在縣衙捱了頓板子。
要不是又掏出三兩銀子,估計人都回不來了。
這下可倒好,貴人那邊的另外五兩銀子沒賺到,到手的五兩銀子全栽進縣衙了。
“呸!狗日的韓秋!他孃的運氣怎麼那麼好!又是升,又是買馬車,現在還能明正大娶倆媳婦,憑什麼?!!”
因為前日婚宴被鬧,孫寡婦臉被打腫,鬧著回了孃家,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錢來福可氣壞了!!
“哼,得意什麼!”錢老栓眼神鶩,“那貴人給的錢不能白拿,好戲還在後麵呢!”
錢來福一愣,看向老爹道:“爹,難道還有後手?”
錢老栓得意一笑,捋著胡須道:“那是自然......這個婚禮,他斷然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