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報告,已是午後。
韓秋了個懶腰,又是好的一天啊。
離開肅政院,駕著馬車,準備去找娘子們一起乾飯。
明鴻大街。
依舊是李琰送的那間鋪子,一棟三層的小樓,門麵闊氣。
朱漆的牌匾上龍飛舞地寫著三個大字:【奇齋】
“呦嗬,幾天不見,牌子怎麼都換了!”韓秋尋思著,應該是李琰想出來的名字。
韓秋走進鋪子,裡麵和上次自己過來,已經說是佈置得煥然一新。
一樓是大堂,擺放著各種新奇的玩意兒,雙層恒溫陶罐、設計巧的納涼水景模型,還有各種香囊、清涼膏,琳瑯滿目。
隻是,鋪子裡冷冷清清,隻有一個穿著火紅長的窈窕影,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櫃臺上,用手指頭著算盤珠子玩。
“咳咳,老闆娘,生意如何啊?”
聽到聲音,蘇婉晴頭也沒抬,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不怎麼樣,要買東西自己看,別煩我。”
韓秋板著臉,甚至是有點臉黑。
誰家做生意是這個狀態?
他走到櫃臺前,屈指敲了敲桌麵,“怎麼,連你家夫君都不認識了?”
蘇婉晴猛地抬起頭,這才反應過來是韓秋。
先是一愣,隨即又把頭埋了下去,隻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哦,下差了?”
“嗯,中午休息,過來看看。”韓秋四下打量了一圈,“清照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啊......”蘇婉晴撇撇,撐著下道:“被那個李的姑娘請去試新服了,說是那什麼‘霓裳羽坊’開張,要讓去當活招牌。”
“這裡總得有個人看著,我就留下了。反正也沒什麼客人,閑得慌。”
韓秋點了點頭,看著那副無打采的模樣,笑道:“走吧,別看了,我帶你吃飯去。這鋪子先關一會兒,反正也沒人來。”
一聽到吃飯兩個字,蘇婉晴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了有些乾癟的肚子,確實是了。
“吃飯可以,不過,你得請我吃頓好的......!”
“行,沒問題,你想吃什麼,隨便點,趁現在夫君手頭還有許多閑錢。”
韓秋笑著答應下來,帶著鎖了店門,兩人並肩走在明鴻大街上。
最後,韓秋領著,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在一家掛著[老馬家羊湯館]招牌的小店前停了下來。
羊湯館不大,裡麵卻坐得滿滿當當,濃鬱的香混合著香料的味道,撲麵而來,勾得人味蕾。
“就這?”
蘇婉晴看著這略顯簡陋的店麵,眉頭微微皺起。
很像,作為大小姐的,平時本不會來這種地方。
“嘿....別看地方小,味道可是一絕,那招牌的年份都比你我歲數加起來一倍還要大了。”
韓秋將拉了進去,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老闆,兩碗羊湯,多放,再來兩張熱囊!”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羊湯便端了上來。
湯白,上麵飄著翠綠的花菜,幾片薄薄的羊浮在湯麵上,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可惜,就是沒有蔥和香菜!
蘇婉晴將信將疑地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送進裡。
下一秒:唔~~
“唔……好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要你管!”蘇婉晴瞥了他一眼,裡卻沒停下。
一碗羊湯下肚,了,似乎是沒吃飽,隻好先啃乾的餅。
“沒想到,這種路邊小店,東西還好吃的。就是……了點。”咂吧咂吧,有些意猶未盡。
“災年裡,能有吃就不錯了。”韓秋笑道,“就這麼一碗湯一張餅,都要五十文錢,夠普通人家吃好幾天的糧了。”
“夫君我這也算是破費了吧!”
“啊....這麼貴?好吧....我應該慢點品嘗的!”
“哼!喝我的吧,像我這樣用饢泡一下,這樣就不噎了......”
“(⊙﹏⊙)哦~”蘇婉晴吐了吐舌頭,有模有樣學著他。
這大傻姑娘,別人都是鄉佬,倒好......城佬。
兩人閑聊著,蘇婉晴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對了,那個貢商的案子,怎麼樣了?我聽說,江南商會那邊都派人來京城問話了。”
頓了頓,又補充道:“有道是,江南春三分好,雲獨占兩界。我們雲州,坐擁江南後方水利,州府之城裡大半的世家都是經商起家,水陸通達,說起那個死的王富海,我爹好像還跟他喝過酒。”
此話一出,韓秋不由瞪大眼睛。
轉念一想,雲州州府所坐雲州城,也算是江南核心重地,雖然有點太偏南了些。
“也對,你之前是知府千金!”
韓秋看著,見眼神裡滿是好奇,思索片刻後,還是決定一些。
“按理說,肅政院的案子,我不該與外人說。不過你也不是外人,告訴你也無妨。”
他低了聲音,“案子已經破了,兇手也抓到了。”
“這麼快?”蘇婉晴有些驚訝。
“嗯。”韓秋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了眉,“不過,我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怎麼說?”
“兇手隻是客棧的一個店小二,他說自己是一個蒙麪人指使。可你想想,如果隻是為了搶生意,有必要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嗎?又是割頭又是殺的,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而且,我們還推定,兩個死者在客棧裡會,肯定是談些什麼,可到底在談什麼呢?
又是誰給他們牽的線?這背後,恐怕還藏著更大的謀。
隻可惜,線索到那個店小二上就斷了,再往下,就查不下去了。”
韓秋說罷,無奈一嘆。
蘇婉晴聽得似懂非懂,對這些場上的彎彎繞繞不興趣,反倒是想起了那晚在酒樓裡遇到的林燕兒。
撇了撇,抱怨道:“那些商賈世家出來的人,一個個都狗眼看人低。當初在雲州,我爹好歹也是個知府,們見了我,還不是明裡暗裡地嘲笑我是個隻知道舞刀弄槍的草包。”
“每次參加那些什麼遊園會,不是詩作對,就是琴作畫,我哪會那些?煩都煩死了!”
韓秋聽著的抱怨,安道:“嗯....我倒是覺得,孩子家家就算不喜歡讀書,學學畫畫,或者彈彈琴,陶冶一下,也好的。”
“我纔不要!”
誰知,蘇婉晴聽了這話,就像是被中了痛。
就見其猛地湊上前,一把抓住韓秋的胳膊,的小拳頭在他麵前晃了晃,齜牙咧威脅道:“韓秋!你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也嫌棄我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蠢丫頭?嫌我五大三,不像沈清照那麼溫文爾雅,知書達理?”
“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才一直不我!?”
憋了幾天的火氣,在這一刻徹底發了。
聲音不算大,卻也讓周圍的食客投來目。
韓秋被這突如其來的作搞得一頭霧水,同時也一臉尷尬。
“不是我……姑,你小點聲,這……這大庭廣眾的,咱們回去再說,行不行?”
蘇婉晴看了眼四周投來的異樣目,俏臉一紅,這才鬆開了手,但依舊氣鼓鼓地冷哼一聲。
“那你給我解釋清楚,哼!”
……
付了賬,兩人走出羊湯館。
這姑,說發火就發火啊!
韓秋扭頭看著邊還在生悶氣的蘇婉晴,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為什麼會那麼想?”
“難道不是嗎?”蘇婉晴反問。
韓秋停下腳步,轉過,一本正經地看著,臉上出一副【我很為難】的表。
“婉晴,你聽我說。我……我不是嫌棄你,我是……是不敢你啊!”
“啊....不、不敢?”蘇婉晴愣住了,“為什麼不敢?”
“你想想,你爹是誰?!”
“那可是雲州知府,正五品的大員!我呢?一個不流的皇城司鐵衛。”韓秋苦著臉,演技十足,“你爹現在雖然是在氣頭上,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萬一哪天他老人家消了氣,派人把你接回去了。
到時候,他能允許自己的寶貝兒,嫁給我這麼一個泥子嗎?我……我怕啊!”
蘇婉晴被他這番話給說懵了。
“我爹他……他都要砍我的頭了,都跟我恩斷義絕了,他纔不會管我!”
“你擔心這個做什麼,特麼得.....我爹都不管我了,你害怕個求!”
“別想敷衍我,清照姐你都能!”
“那可不一定。”韓秋搖了搖頭,一臉嚴肅,“再說,清照……家中隻是經商的,跟家不一樣。”
“呃...經商.....”
糟糕,差點忘記沈清照現在還瞞著份。
總不能說,沈清照的爹比自己老爹還大吧?
憋了半天,蘇婉晴最後隻能攥拳頭,又緩緩鬆開。
隨後,又一把拉住韓秋的胳膊,將他拽到自己麵前,仰著俏臉,一字一句地說道:“韓秋,我告訴你,我蘇婉晴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爹他管不著我!”
“你,可以大膽一點,別那麼慫!你要是再這麼慫下去……”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狡黠,“老孃可就要用強的了!”
韓秋眉頭一挑,故意調侃道:“哦?聽蘇大小姐這意思,是看上我這個小小的鐵衛了?
要是這樣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服侍夫君的機會。”
“呸!你想得!”蘇婉晴俏臉一紅,支支吾吾道:“要....要主也是你......主!”
韓秋故作沉思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
“不行,這幾天不行。”
“為什麼?”
“我要養蓄銳,乾一件大事。”韓秋的神變得嚴肅起來,“李公子那邊,托我為書院改革之事獻策。
這可是關繫到我能不能升發財的大事,我必須得把腦子養好了,不能晚上再折騰了。
不然白天累,晚上空,夫君我這腦子裡就什麼都想不出來了。”
好傢夥!
蘇婉晴直呼好傢夥!
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就又要養神了?
嚴重懷疑韓秋是故意的,但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隻能用幽怨的眼神瞪著他。
“哼!那你忙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拖到什麼時候!”
蘇婉晴攥拳,關節發出嘎嘣的脆響,表示自己會一直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