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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純獄係! > 第79章 文辯——《天心論》

【第79章 文辯——《天心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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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費廉、周慎行都是當代大儒。

清辯會明麵上是大家討論學問,可該給的麵子都會給。

韓秋噴一噴宋南奕、陳文軒就算了,可若是陰陽怪氣,藉機暗諷他們的老師......那就有點.....

總之,肯定會被人嫉恨!

‘書蠹’二字,聽得宋南奕等人麵色格外陰沉。

剛剛有許多年輕才俊出言附和於宋南奕和陳文軒,韓秋這一句,豈不是暗指了所有人?

而那些原本還抱著看戲心態的學子們,此刻看向韓秋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一個皇城司鐵衛在清辯會上如此言之鑿鑿,彷彿成了他的主場。

作為各書院學齋下的弟子,他們這些讀書人若是讓一個小小的鐵衛逞威風,豈不是臉都丟儘了!?

這已經不是辯論了,而是關乎於各家的臉麵。

可問題是......

從國家大策到農耕細作,貌似無論他們把戰場開辟到哪裡,韓秋都能用無可辯駁的事實和更為深遠的見識,將對手打得潰不成軍。

起碼他們這等同輩人,不敢再輕易開口。

若是再讓韓秋抓到什麼破綻和漏說,丟的還是自己這邊的臉。

老師事後定會責怪.....

既然多說多錯,那還不如少說!

閣樓上。

李楚寧一手拿著紅彤彤的果子,一手用力地拍著李琰的肩膀,“六哥!難道你會來清辯會這地方,嘿嘿....等下會不會打起來!?”

李琰聳聳肩道:“七妹何出此言?都是讀書人,還會打架?”

“哼哼!”李楚寧撅撅小嘴,輕哼幾聲道:“隻是打個比方而已,之前我去書院找朋友玩的時候,下麵那些傢夥.....都很勢利眼!”

“父皇明明強調書院應有教無類、廣開教化,不論出身皆能為棟梁計!”

“話雖如此,但那裡的風氣,從上到下依舊是學閥成形,寒門子弟就算進入書院也會被排擠,也就導致越來越多人去尋常學齋!”

聽著七妹的抱怨,李琰表示可以理解。

書院學府,說好聽點是除卻國子監外最富培育人才之地。

說難聽點,就是學閥氏族壟斷的私人圈子。

公卿權貴、高門大戶,將自己的子弟送入其中,拜師於大家名流。

那些所謂的大家又與朝廷各部官員了有交情,其門下之徒,科舉成名,則自有門路遞進而上。

最後,兜兜轉轉形成養學、成學、為官的三步人情關係。

那些從書院出來的學子成為官員後,在各領域和各人脈有所建樹,未來又能給書院新人提供人情上的便利。

以此循環往複,就會徹底形成學閥氏族。

科舉保證了一定公平性不假.....

但必須要經由書院學齋等地舉薦人才,才能參加科舉,中間多了這麼一步,那可操作的地方就太多了。

新朝初建還未五年景,各處都需要細化改革。

李琰目光深邃,手中的摺扇輕輕釦在手心中,心中若有所思著。

.........

上首之位,王彥卿微眯著老眸,目光始終牢牢鎖定在韓秋身上,彷彿在欣賞一塊未經雕琢的絕世美玉。

這小子就是天生讀書的料,科舉他不香嗎?

皇城司有什麼好的.....淨乾臟事,指不定哪天就被拋棄!

氣氛稍顯低迷,按照清辯會的流程應該是各書院書齋下的學子,先進行應辯。

也就是說年輕人表現完,才能輪到他們上麵的老傢夥。

結果,韓秋一連噴了兩人後,其餘十來人冇有一個敢出聲的了。

這怎麼能允許呢!?

就在此時,上首後位中又有一人站了出來。

此人年約三旬,身著刑部六品主事的青色官袍,麵容方正,神情嚴肅。

清辯會上來些湊熱鬨的閒散官員,也屬正常。

畢竟有許多人都是各出院出來的,為書院站站台也彆無大礙。

“韓鐵衛言辭犀利,令人佩服。”他先是拱了拱手,麵上很和氣,隨即又話鋒一轉,“但在下乃刑部司官,於法理一道,也有些許淺見,想與韓鐵衛探討一二。”

韓秋一愣。

什麼情況,按照規矩不應該是他們上首之間的人,互相探討學問。

和自己探討算什麼意思,捧殺.....還是?

韓秋一時摸不清頭腦,出於禮貌還是點點頭道:“大人請講!”

眾人精神一振!

刑部對上了皇城司,在權職架構上倒也有重合之處!

“韓鐵衛方纔言及,法為德之基。此言不差....然,我大禹自有法度,三法司各司其職,審案斷獄,自有流程。

皇城司卻私設詔獄,不經刑部複覈,便可自行審訊、定罪,甚至用刑。

此舉,是否已逾越了法度,這與韓鐵衛剛剛不久前所說的‘法治’精神,背道而馳了呢?”

這個問題,是朝堂上目前出現的爭議。

也是這個時代比較奇葩的一點。

前朝時期擁有大理寺,正常的三法司流程應該是:

刑部主審→大理寺複覈→都察院監察!

可大禹朝卻直接取締了大理寺,將其併入了刑部之內,至於都察院則是直接被乾沒了。

現在的皇城司,就是大理寺和都察院的權力結合,還有點錦衣衛的權屬。

至於肅政院,則是另行單獨劃分出來的案牘清源的地方,不受刑部和皇城司監督。

雖然各司機構都確立了,但律法明界卻冇有跟上。

就比如說,現在刑部下的大理寺,從法理上來講.....他們還是能抓人。

因此,皇城司與刑部之間,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競爭權力大小的關係。

除非律法明界正式確定,書麵成文的形式將所有權力劃分給皇城司,不然刑部這邊還是能搶活乾。

其實也好理解,皇族那邊應該就是想把皇城司往錦衣衛那個方向培養。

但文官集團不允許,因此幾方糾纏之下,皇城司這個皇權機構就變得有些不倫不類。

好像什麼都能乾,又好像誰能搶飯碗,就比如肅政院能直接從皇城司這邊挖人。

念及此,韓秋對待這位刑部大人的話,就必須警惕起來。

他畢竟要吃皇城司這碗飯,新朝穩定下來後,未來一定是屬於皇城司,可不能砸了自家這邊的招牌。

韓秋:“大人所言,聽似有理,實則隻看到了其表,未見其裡......”

他組織了下語言,繼續道:“敢問大人,刑部所審,多為尋常案件。

若遇上朝中大員結黨營私,地方大族侵吞國帑,甚至內外勾結,意圖謀逆這等驚天大案.......

按刑部常規流程,從取證到審訊,再到定罪,需要多少時日?”

那刑部主事一愣,下意識道:“案情複雜,少則數月,多則經年。”

“好!”韓秋微微頷首,“恕在下直言,經年累月,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等刑部走完流程,那些奸佞之徒或早已轉移贓款,銷燬證據,甚至逃之夭夭!屆時,國庫虧空誰來彌補?社稷安危誰來負責?”

“皇城司之設,在下鬥膽猜測陛下之意,正是為應對此等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以雷霆手段,破雷霆大案!講的是效率,求的是結果!

若事事都要遵循常規流程,那還要皇城司何用?還不如直接繼續沿用大理寺,豈不更好?”

韓秋回答的切入點很精妙。

避開了所謂兩司程式的問題,而是就兩者之間的用立來突出差異。

至於是不是這個原因,我一個鐵衛能知道什麼?

鬥膽猜一猜,總冇錯吧!

“這……”刑部主事眉頭緊鎖,思索著駁斥之話。

話到嘴邊,正欲開口,韓秋卻繼續追問,“再者,詔獄所審,皆是朝廷欽犯,案情乾係重大。

若交由原本的三法司會審,人多口雜,難保訊息不泄露,難保無人徇私舞弊,通風報信。

詔獄直屬陛下,獨立辦案,正是為了確保機密,杜絕乾擾!

敢問大人,這難道不是為了更好地維護法紀,維護朝廷的公正嗎?”

一番話說得那刑部主事剛想的話,頓時噎了回去。

媽的....這小子張口陛下,閉口陛下。

這自己怎麼反駁,難道說陛下並非是為了公正?

“韓鐵衛……說的甚是有理……”

他咬牙切齒黑著臉象征性笑了笑,又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就見其目光示意左右邊的老者,表示:自己被憋得說不出話來,該你了!

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心領神會,立馬站了起來。

此人正是太史局令張玄機。

“韓小友之才,老道佩服。”張玄機稽首一禮,緩緩說道,“但老道有一惑。小友凡事皆講實證,重法理,論功利。

然,天地運轉,自有其道。國之氣運,亦有興衰。前朝南華,盛極一時,其法度之嚴密,官吏之精乾,遠勝於今。

然其末年,大興土木,窮兵黷武,雖國庫充盈,軍力強盛,卻終因耗儘民力,失了天心,一朝崩塌......”

他撚著鬍鬚,聲音悠遠:“小友一味強調‘術’之層麵的強國之道,卻忽視了‘道’之層麵的天人感應,社稷根本。

若失了仁德之本,縱有雷霆手段,恐也隻是南華舊事重演,非國家之福啊。”

這番話,已經脫離了具體事物的辯論,上升到了曆史哲學和國家氣運的高度。

這幾乎是無法辯駁的。

因為‘氣運’、‘天心’這種東西,虛無縹緲,信則有,不信則無,根本找不到實證去反駁他。

上首座的幾個大儒不禁流露出笑意,你小子書讀的再多,碰到自然之理也無話可說了吧?

王彥卿微微蹙眉,瞥了眼身側的張玄機。

這個老傢夥,拿神神叨叨的那一套,豈不是故意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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