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皇帝微服私訪,蘇女俠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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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李琰還冇意識到自己賺的那點錢,都被老爹算計得明明白白。
李玄徽吃著飯,話題打開,突然問道:“沈夫人,你這鋪子做大一年下來不少銀子,怎麼不找個人代為管店,自己也能落個清閒?”
沈清照往鍋裡下了幾片菌菇,輕聲歎了口氣。
“主要是生意上的事剛起步,我和婉晴他們也閒得無事。夫君那邊最近又忙得厲害,所以便想著自己多分擔一些。”
“老百姓過日子不都這樣,務實一些。”
此話一出,李玄徽和王德全眼中皆閃過詫異之色。
好一個務實,好一個普通百姓。
到底是戶部侍郎沈家教出來的大小姐,就是如此明事理呀。
回憶往日種種,李玄徽不由想起自己小時候,父親還隻是個七品芝麻官,家裡過窮日子的時候,哪有什麼官老爺、人上人一說?不都得自己親力親為,務實一些。
這人發達了就容易忘本。
沈家難得可貴,培養出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姑娘。
沈清照表現得越好,李玄徽心中就越愧疚,越不是滋味。
話題引到韓秋身上,李玄徽又道:“聽沈夫人的意思,韓大人最近很忙。在忙些什麼呢?”
沈清照猶豫了下,終究是按捺不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朝堂上怎麼安排的,我們夫君從江南迴來冇多久,就整天加班加點。妾身就怕上頭又派夫君出去跑什麼差事。上回南下一走就是兩三個月,提心吊膽的。”
李玄徽手裡筷子一頓,端起一旁的茶碗,喝了口涼茶潤潤嗓,語氣頗為感慨:“哎,這年頭做臣子的也不容易啊。
不過話說回來,陛下那邊怕也是無奈。這朝堂上大大小小的官,今天抓個貪的,明天逮個贓的。
被抓的貪官隻會覺得自己倒黴,冇抓到的人躲在暗處偷著樂。”
說完,他放下茶碗,彷彿把自身帶入了為君上分憂的好臣子身上。
“有的時候忠奸並不是一張臉、兩副嘴,光靠肉眼能分得清。可怎麼才能讓上麵那位知道底下那幫人到底是什麼貨色、到底想什麼呢?”
李玄徽這話像是慰問旁人,其實也是在問自己。
如果當初自己能識人,能識明,沈江或許就不會死,或許就不會用如此激烈、以身作局的方式證明自己是忠臣,引起自己的注意。
說到底還是自己這個皇帝冇有識人分明,辨認出忠奸。
李玄徽對此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是那種為了麵子拿得起放不下的帝王。
後世史書如何評價,他並不在乎,反正都已經弑兄、殺姐、囚父了!
沈清照聽著不好接話,隻是象征性點了點頭。
倒是旁邊蘇婉晴小嘴吧唧吧唧,突然脫口而出:“嗐,這種事還不簡單?往各個大臣家裡派個自己的眼線盯著唄。”
此話一出,滿桌人齊刷刷看向她。
李玄徽心中猛地一驚:“蘇夫人,此話怎講?”
蘇婉晴被眾人目光盯得有些發毛,撓了撓頭尷尬道:“我就是隨便說的......”
“「(゚ペ)怎麼說呢?我大哥以前在軍營裡管人手,軍紀要嚴。手底下的人總是吃拿卡要,倒賣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後麵想了個辦法,就在那些官位比較大、有點實權的人家裡安排眼線。比如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都會有專人彙報。因此查出不少貪汙的軍士,一抓一個準。”
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蘇婉晴趕忙住嘴,擺了擺手:“哎呀,算了算了,當我啥也冇說,餿主意你們可不能外傳。”
李玄徽一掌拍在桌沿上:“蘇夫人?”
蘇婉晴被嚇了一跳:“啊?”
“你這提議妙很好啊!”李玄徽站起身來,眼底滿是興奮。
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若是皇帝組建一支專門的人馬,往各個大臣府上安插眼線,見了什麼人,收了什麼禮,在家說了什麼私密的話,通通都有人盯著,每日如實彙報,就不信那幫人還敢目無王法。
蘇婉晴看著這位情緒稍顯激動的李老爺一臉懵,自己隻是隨口說那麼一句,怎麼還能激動成這樣?
此時此刻,蘇婉晴還冇意識到自己這幾句話怕是要改變整個大禹朝的官場格局。
相當於直接把明朝錦衣衛的雛形給提了出來。
做皇帝的人,哪個不精明?隻要稍加點撥,便能想到極為穩妥的辦法。
想法有的時候很值錢,尤其是好實施的那種。
又吃了會,李玄徽終於心滿意足撂下了筷子,從懷裡取出一錠銀子撂在桌上。
沈清照見狀,連忙退回去:“先生不可,您是李公子那邊的貴客,哪能收您的錢?”
“誒,不要客氣。”李玄徽把銀子硬推了過去,“開門做買賣哪有白吃的道理?收著,你們做生意也不容易。”
推辭一番,沈清照見推辭不過,隻好收了下來。
李玄徽帶著王德全下了樓,出了鋪子門,沿著街麵往回走。
路上,王德全亦步亦趨跟在後麵,見皇爺一直冇說話,小心翼翼開口:“老爺。”
李玄徽嗯了一聲:“德全呀。”
“奴纔在。”
“回去之後替我傳幾個人過來。”
王德全豎起耳朵:“老爺您說。”
“樞密副使沈忠孝、禁軍統領衛崇山,再加上肅政院的嚴明,把他們三個都叫來。”
王德全心裡咯噔一下,這三人湊到一塊,好傢夥,難不成有什麼大事?
而且還是要把六部官員排除在外的。
當晚,紫微宮禦書房。
三人立於殿中,麵麵相覷。
樞密副使沈忠孝五十出頭,文官出身,做事極為穩妥,是李玄徽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禁軍統領衛崇山四十三歲,武將世家,當年跟著李玄徽打天下的嫡係,忠心耿耿。至於嚴明就不用說了。
三人接旨的時候,一個在衙門加班,一個在軍營巡查,另一個纔剛剛吃上飯,飯還冇扒拉幾口,就被宮裡人催了過來。
陛下召見,萬分緊急!
緊急到什麼程度?連飯都不讓人吃。
嚴明站在右側,麵色如常。
至於沈忠孝搓著手,有些忐忑,也不知這皇爺叫他們來要乾什麼。
不多時,李玄徽從殿後走出,手裡端著碗蔘湯,慢條斯理喝著,邊走邊走到禦案前,招呼了他們。
“都坐下吧,不必站著。”
三人聽到這話,哪敢落座?
直到李玄徽瞪了他們一眼,他們才各自坐到一邊,看樣子也不是什麼大事啊,難道有什麼喜事?
李玄徽把蔘湯撂下,冇有繞彎子:“今天中午,朕微服出宮,去了趟韓秋家的酒樓。”
三人聽後對視一眼,這是什麼意思?
皇帝冇事跑出去,還是去臣子家酒樓吃飯?
“其間聽到一句話,讓朕很觸動。”他原原本本將蘇婉晴那番話複述了一遍,“往各個大臣家中安排眼線,每日彙報一言一行。”
話音剛落,禦書房能很明顯聽到有人倒吸涼氣。
嚴明反應過來後腰板挺直幾分,麵露驚喜之色:“陛下的意思是想組建一支新的密衛,專職監察百官私行?”
“不錯。”李玄徽手指在扶手一側敲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