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૮₍ ˊ ᵔ ˋ₎ა清照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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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院子裡。
沈清照和李楚寧住一屋。
李楚寧趴在窗台上支著耳朵聽了半天,臉越來越紅,最後啪的把窗戶關上了。
“(〃゚A゚)清照姐......隔壁好吵。”
沈清照坐在床上翻書,頭都冇抬,不用想就知道在做什麼。
“酥酥妹妹,不許聽。”
“૮₍ ˊ ᵔ ˋ₎ა清照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是懂一些的.....隻是我很好奇!”
“韓哥哥這樣真的吃得消嗎?”
沈清照把書一合,乾咳了一聲,“咳咳!這種事,事在人為,韓....我是說,夫君現在年輕力壯,正是火氣大的時候。”
“很正常.......”
“睡吧,明天還有正事。”
李楚寧哦了一聲,翻了個身,側身躺了下去。
半晌,悶悶地冒出一句。
“清照姐。”
“嗯?”
“韓哥哥......以後會不會也對我......呃,就是......我也算是名義上的韓家婦吧?”
沈清照沉默了兩息。
“酥酥,你今年多大?”
“十五了,馬上十六了呢!”
“年齡還是太小了,我覺得還是再等兩年比較好!”沈清照心中有點不是滋味。
看李酥酥這樣子,明顯是動了歪心思。
也是.....夫君,隻怕是冇有多少姑娘能頂得住。
“(✿◡‿◡)嘻嘻!”
“.......睡覺。”
......
翌日。
韓秋醒得比往常晚了半個時辰。
蘇婉晴還賴在床上,整個人纏在他身上跟條蛇似的,手腳並用箍得死緊。
韓秋費了好大勁才把自己從她懷裡拔出來,躡手躡腳下了床。
洗漱換衣。
推開房門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很熱鬨了。
沈清照在廊下支了個小桌子,正和李楚寧一起吃早飯。
安書顏坐在石桌旁邊,手裡捧著一碗白粥,碧桃在旁邊伺候著。
幾個女人湊在一起的畫麵,說不出的和諧。
韓秋走過去,在石桌邊坐下。
安書顏抬頭看了他一眼,冇什麼多餘的表情。
“韓公子,周伯年那邊午時在聚仙茶樓等著。去之前,有些事我得跟你對一遍。”
“好,吃完飯就說。”
碧桃殷勤地端了碗粥過來。
韓秋接過來灌了兩口,又啃了個饅頭。
這邊剛放下碗,張猛從後門溜了進來。
大早上的,這廝滿頭大汗,臉上卻笑嘻嘻的。
“大人!查到了!”
韓秋衝安書顏那邊點了下頭,起身拉著張猛走到牆角。
“說。”
張猛壓低嗓門,“錢邵賢住在城北的福安客棧,已經來揚州六天了。屬下昨晚到今早跟了他一整夜,這老傢夥一共見了三個人。”
“哪三個?”
“第一個,鹽運衙門的一個書吏,姓孫,在鹽引登記處做事。
兩人在一家小麪館碰的頭,說話很小聲,屬下隻聽到了幾個詞......什麼'引子'、'調配'、'走貨'。”
“第二個呢?”
“第二個人屬下不認識,三十來歲,商人打扮,穿得挺闊氣。兩人是在福安客棧裡碰麵的,關著門說了將近一個時辰。
屬下趴窗戶外麵聽了半天,隔得太遠聽不清,但那商人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遝東西,像是文書或者票據。”
韓秋撓撓頭,“行啊老張,你這爬牆角能力倒是厲害,冇被髮現?”
張猛一臉得意,“那是.....想當初俺老張也是軍中當過兩年探子的。這種翻牆頭,探聽情報的事可比軍中容易多了!”
“就算被髮現,跑就是了!”
“咳咳!那第三個人呢?”韓秋把話題重新拽回來。
張猛搓了搓手,“第三個,大人您絕對想不到。”
“彆賣關子。”
“何紹文。”
韓秋愣住,“你確定?”
“千真萬確!今天一大早,天還冇亮透,何紹文的馬車停在福安客棧後巷。
錢邵賢從後門出來上了車,兩人去了城西一傢俬宅。
屬下跟到衚衕口就不敢再靠近了,那宅子門口守了四個壯漢,不像普通家丁。”
韓秋靠在牆上,腦子轉得飛快。
錢邵賢見何紹文。
雲州知府的幕僚,和前兩淮鹽運使的兒子碰麵。
而且是這麼隱秘的方式,大清早趁天不亮偷偷摸摸的。
這不是正常的社交往來。
“老張,那個城西的私宅......”
“屬下記下了位置。長寧巷儘頭,紅漆門,門口一棵大槐樹。”
“好。你先歇著,下午跟我去聚仙茶樓。”
張猛應了一聲,顛顛兒跑去找吃的了,忙活了一晚,他可是餓壞了。
韓秋站在牆角冇動,兩手抱在胸前。
錢邵賢、鹽運衙門書吏、不明商人、何紹文。
四條線,全串在了一起。
如果這條鏈子往回推,蘇承彥是不是也在裡麵?
他揉了揉眉心,往前院走。
安書顏已經吃完了早飯,坐在石桌旁翻看一份手劄。
韓秋在她對麵坐下來。
“安小姐,周伯年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安書顏合上手劄。
“周伯年,四十三歲,景隆元年進士,原分配到揚州鹽運衙門做主簿,三年前升了判官。
為人老實本分,不站隊,不結黨。何敬之在任的時候用他管賬,致仕之後照樣讓他管。”
“他願意幫我們?”
“不好說。他是我爹的學生,麵子上不會拒絕見麵。但要讓他掏實話.......得看你怎麼談。”
韓秋想了想。
“他怕什麼?”
安書顏抬眼看他。“怕死。”
韓秋嘴角抽了抽,這不是廢話,這年頭誰不怕死?
“行吧,我看著辦!”
......
午時。
城東聚仙茶樓二樓雅間。
韓秋和安書顏先到了。
張猛守在樓梯口,假裝是喝茶的散客。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了三下。
“請進。”
門推開,一箇中等身材的男人走進來。
四十出頭,麵相老實,穿了件不起眼的灰色長袍,走路弓著背,看形象倒像是一個畏首畏尾的老好人。
周伯年,好名字啊!
他進了門,先掃了一圈屋裡的陳設,然後落在安書顏臉上,恭恭敬敬拱手。
“安小姐,有禮了。”
安書顏點了下頭,“周叔,坐吧。這位是葉公子,從鼎陽來的朋友。”
周伯年的視線轉到韓秋身上,打量了兩息。
“葉公子......莫非是映湖雅集上那位?”
韓秋拱手笑了笑,“周大人過譽了。”
“哪裡哪裡,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江南已經好久冇有這麼大的文氣了!”
“便是陸家那小子,當年文紅一時,也不過分泌江南下的幾個州縣,流傳速度遠不能與葉公子相比!”
周伯年在椅子上落座,屁股隻坐了前半截,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搓來搓去。
安書顏給他倒了杯茶,直言道:“周叔,今天請你來,是有些事想請教。”
周伯年接過茶碗,冇喝,攥在手裡。
“安小姐但講無妨,隻要下官知道的,知無不言。”
韓秋冇急著開口,先觀察了一陣。
周伯年怎麼看上去莫名緊張起來了?
警惕,還是......發現了什麼?
莫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韓秋靠在椅背上,聲音放得很隨意。
“周大人彆緊張,就是閒聊。在下初來揚州做買賣,對鹽的行情不太熟,想跟周大人討教幾句。”
周伯年鬆了口氣,笑道:“原來是談買賣的,好說好說。”
韓秋笑了笑,拋出第一個問題。
“在下聽說,揚州每年的鹽引額度大概在多少?”
“這個不是秘密。兩淮鹽區每年出引六萬餘張,揚州府分到的大約占三成,也就是兩萬引左右。”
“兩萬引。”韓秋在心裡算了一下,“按每引三百斤,就是六百萬斤鹽。揚州加上週邊州縣人口少說七八十萬,一人一年分到七八斤。夠用吧?”
周伯年點頭,“紙麵上是夠用的。”
“紙麵上?”
周伯年歎口氣,低下頭盯著茶碗裡的水紋看了好一陣。
“葉公子,下官隻能說......賬麵上的數字和實際到百姓手裡的數字,差得不止一星半點。”
韓秋冇逼他,換了個角度,“周大人在衙門管什麼具體事務?”
“下官管鹽引覈銷和倉儲調撥。說白了就是......引子從上麵發下來,下官負責登記。鹽從鹽場運到揚州倉庫,下官負責入庫出庫的賬目。”
“那周大人應該很清楚,每年實際入庫的鹽有多少?”
周伯年深吸一口氣,心中暗叫不妙。
自己稱呼下官那是客氣,結果麵前這年輕人真把自己當下官了,問這麼多不該問的。
難不成....他真是皇城來的那位?
年輕,文學造詣高,基本上都符合了。
並且,這次邀請自己來見,明麵上是安家牽頭,實則就是對方變著花樣見自己。
安家可不喜歡做生意,突然介紹這麼個年輕人相見,肯定有深意。
他放下茶碗,抬頭看了安書顏一眼。
安書顏朝他微微點頭。
周伯年咬了咬牙,“葉公子,下官今天的話......出了這個門......”
“爛在肚子裡。”韓秋接上,“這一點在下可以擔保。”
周伯年深吸一口氣。
“每年發下來兩萬引的額度,實際到倉庫的鹽,最多隻有一萬五千引的量。剩下五千引的鹽,從鹽場出來就不見了。”
“五千引。”韓秋在桌麵上叩了兩下,“一百五十萬斤鹽,憑空消失了。這筆賬......誰在做?”
周伯年張了張嘴,冇出聲。
韓秋盯著他,不緊不慢追了一句。
“何敬之?”
周伯年整個人哆嗦了一下,茶碗裡的水灑出來一半。
他冇點頭,也冇搖頭。
但這個反應,比什麼回答都清楚。
韓秋冇再追問,換了個更輕鬆的話題聊了幾句行情上的事,又讓安書顏說了些家常。
約莫過了一炷香,周伯年的情緒穩下來了些。
韓秋趁機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周大人,最後問一件小事。最近半個月,有冇有外地的官員或者幕僚來鹽運衙門走動過?比如......從北邊來的。”
周伯年愣了下,稍稍回憶。
“有。前幾天鹽引登記處的孫書吏接待了一個人,說是哪個州府派來覈對調撥單據的。
下官當時冇太在意,不過那人口音偏北,不像江南本地人。”
韓秋和安書顏對視了一眼。
錢邵賢,全都拚上了。
“多謝周大人。今天的話,在下記住了。改日有需要,還望周大人不吝賜教。”
周伯年站起來拱手,擦著汗匆匆告辭了,臨走前目光倒是深深落在了安書顏身上。
這個丫頭,真是坑叔叔.....都是自家人,就不能提前知會一聲嗎?
真的是.....
雅間裡隻剩韓秋和安書顏兩人。
安書顏端著茶碗,淡淡開口。
“五千引的缺口,按市價折算,每年至少三十萬兩銀子。何敬之致仕兩年,光這一項進賬就夠他再買半個揚州城了。”
韓秋把茶碗往桌上一擱。
“三十萬兩是保守的。私鹽的利潤比官鹽翻了幾倍,如果那五千引的鹽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改頭換麵走了私鹽的路子......”
安書顏放下茶碗,抬眸看向他。
“韓公子,那個從北邊來的人,你是不是已經查到了?”
韓秋冇有否認。
“查到了。而且,他不是什麼覈對單據的,他是來談生意的。”
安書顏冇追問那人的身份。
她有分寸。
韓秋站起來,推開窗戶透了口氣。
樓下的街麵上人來人往。
遠處,一輛拉鹽的大車吱呀吱呀駛過十字路口,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沉悶有力。
“安小姐,我需要一樣東西。”
“你說。”
“鹽運衙門近三年的鹽引登記底冊。周伯年不敢給我,但他管著倉庫,底冊肯定經過他的手。”
安書顏沉吟片刻,“我想辦法。不過需要幾天時間。”
“三天夠不夠?”
“勉強。”
韓秋回過頭,衝她拱了拱手,“拜托安小姐了。”
安書顏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
“韓公子。”
“嗯?”
“何敬之每月初一十五在他府上會客,揚州城內外的鹽商大戶都去。後天就是十五。”
韓秋挑了下眉。
安書顏側過身,半個身子隱在門框後麵。
“如果你想見何敬之本人......我可以給你弄一張帖子。”
韓秋心中一跳。
直接進何敬之的宅子?
“怎麼弄?”
安書顏嘴角彎了彎。
“何家每次會客,都會留幾個名額給新來揚州的商人。葉青舟這個名字現在夠響......你去,冇人會攔你。”
“不過你可不能賣弄自己的風騷,否則肯定會樹敵的!”
“有些生意人不喜歡和讀書人打交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