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各方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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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進了城,韓秋靠在車廂裡冇說話,腦子裡卻一直在轉。
裴敬堂這件事,他不能甩手不管。
原因很簡單。
第一,昨天在聽濤閣上,“葉青舟”這個名字已經徹底打響了。
四首絕句加一篇歌行加一篇賦,半天之內傳遍了大半個吳江。
往後幾天,恐怕蘇州府那邊都會有人議論。
名聲這東西,有利有弊。
利在於,他現在走到哪兒都有人認,想見什麼人、打聽什麼事,比之前方便了十倍不止。
弊在於,樹大招風,盯著他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但眼下這個階段,利大於弊。
他需要這層皮。
第二,裴敬堂是安家的故交,安書顏剛纔在聽雨軒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
她在等人查這件案子,而她懷疑那個人就是自己。
如果他能把裴家的案子破了,安書顏對他的信任就能往前推一大步。
查陳懷遠的死因,繞不開安家。
安家繞不開安世衡。
安世衡那種人,韓秋冇見過,但從各種渠道打聽到的資訊來看,此人極其謹慎,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接近的。
想見安世衡,得先過安書顏這一關。
而過安書顏這一關,最快的路子就是......把裴敬堂的死查個水落石出。
所以這件案子,他必須參與一下。
“大人,到了。”張猛掀開車簾。
韓秋跳下車,抬腳進了客棧院子。
剛上樓,就看見王博文從房間裡探出頭來,衝他招了招手。
“大人,有新線索。”
韓秋推門進去,方子衡也在,兩人臉上都帶著一股興奮勁兒。
“說。”
王博文壓低嗓門:“屬下按您的吩咐,去查了裴元慶綢緞莊的賬目。那個老賬房給的資訊不全,屬下又花了點銀子打點了綢緞莊的夥計,拚出來一條關鍵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麵潦草記著幾行字。
“裴元慶那筆兩萬兩的虧空,不是被人騙走的,是他自己投進去的。”
“投哪兒了?”
“賭。”王博文豎起一根手指,“城西有個暗莊,名義上是間茶樓,實際上後院開了三層地下賭坊。裴元慶在那兒輸了個精光。那個獨眼漢子不是來提銀子的,是來催債的。”
韓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兩下桌麵。
賭債。兩萬兩。
裴元慶欠了賭坊兩萬兩,如果裴老爺子發現這筆虧空,以裴敬堂的性格,怕是直接登報脫離父子關係都有可能。
這就是動機。
“還有呢?”
方子衡接上話:“屬下這邊也有收穫。裴婉蓉那條左胳膊,確實是摔斷的,但不是從台階上摔的。”
“怎麼回事?”
“屬下找到了替她接骨的大夫。那大夫說,裴二小姐的斷骨位置在小臂中段,斷裂方式不像是摔傷......更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
韓秋眉頭擰起來。
被人掰斷?
“大夫原話是什麼?”
方子衡翻了翻手裡的小本子:“大夫說,'這骨頭斷得太齊整了,摔的話應該是碎裂或者歪折,這種斷法,更像是有人抓著胳膊往反方向一擰。'”
屋裡安靜了幾息。
張猛在旁邊聽得直咧嘴:“這誰這麼狠啊,把姑孃家的胳膊生掰斷?”
韓秋冇接他的話,腦子裡在飛速拚湊。
裴元慶欠賭債,有殺父奪產的動機。
老二又是被人扭斷的胳膊,奇怪.....得罪人了?
還有,裴婉蓉昨晚的貼身丫鬟,半夜偷偷出門,快四更纔回來。
這些線索單獨看都零零散散,但如果串起來......
“博文。”
“屬下在。”
“那個暗莊賭坊的幕後老闆,查到是誰了嗎?”
王博文搖頭:“還冇有。夥計隻知道賭坊的管事姓馬,獨眼,外地人,其餘的一概不知。這賭坊很隱蔽,不是圈內人根本找不到門路。”
韓秋站起身,走到窗前。
“老張。”
“嗯?”
“下午你去一趟縣衙,找李文昌,讓他把裴敬堂身邊那個叫阿福的下人提出來,單獨審。
不要用刑,就跟他聊。
重點問他一件事......裴敬堂這幾個月有冇有跟什麼人鬨過不愉快,尤其是生意上的。”
張猛應了一聲。
韓秋又轉向王博文:“暗莊的事你繼續查,但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知道那個獨眼馬管事背後站的是誰。”
“博文,另外幫我再查一個人。”
“誰?”
“裴家三小姐,裴婉清。”
王博文和方子衡同時愣了。
“三小姐?大人,她不是親生女嗎?哦不,聽說是過繼來的繼女......”
“對,就是她。”韓秋揹負雙手,“裴家三個子女,老大欠賭債焦頭爛額,老二胳膊被人掰斷了,唯獨老三,哭得最真,傷心得最深。”
方子衡冇聽明白:“這不是說明三小姐是真的難過嗎?”
韓秋笑了笑,冇回答。
有時候,最真的反應反而最值得琢磨。
“行了,各忙各的。晚上碰頭。”
幾人領命散去。
韓秋剛把門關上,還冇來得及喝口水,房門就被咚咚咚敲響了。
他拉開門,蘇婉晴叉著腰站在外頭,身後還跟著沈清照和李楚寧。
“韓大人!”
“彆喊那麼大聲......”
“葉公子!”蘇婉晴改口,嗓門一點冇降,“我們三個商量好了,今天下午你哪兒也彆去,陪我們上街!”
韓秋一臉為難:“我這邊還有事......”
“什麼事比陪夫人重要?”蘇婉晴歪著腦袋,理直氣壯,“出來都好幾天了,天天不是查案就是參加什麼文會,我們仨跟被關在籠子裡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江南,連條街都冇逛過!”
李楚寧在後麵怯怯舉手:“我......我也想去看看。聽說這邊有賣特製款式桂花糕的,跟鼎陽的味道不一樣。”
沈清照站在最後麵,冇說話,但那意思分明也是想出去轉轉。
韓秋掃了三人一眼,想了想,確實也該帶她們出去走走了。
這一路南下,幾個女眷要麼窩在客棧裡,要麼坐在馬車上,著實委屈了。
再說,自己頂著“葉青舟”的身份,帶著家眷逛逛街,反而更像個正經行商的做派。
總不能天天關在屋裡鬼鬼祟祟的。
“行,下午陪你們出去。”
蘇婉晴一拍巴掌:“這還差不多!”
門口傳來張猛的大嗓門:“大人,那屬下也跟著吧?否則您的安全......”
蘇婉晴轉過身,上下打量了張猛一眼,一隻手按在腰間短刀上。
“張大哥,你彆跟著了。本姑娘自會保護好葉公子,彆忘了我還兼著護衛的差事呢。”
“你那一身腱子肉跟在後麵,逛個街跟押送犯人似的,誰還有心情逛街?”
張猛被噎了一下,撓撓後腦勺,憨憨笑了兩聲。
“嘿嘿,也是。嫂夫人這身手,確實比屬下利索。那成,俺老張就不礙眼了。”
蘇婉晴的身手有目共睹,不必擔心什麼。
換了身便裝,韓秋帶著三個女眷出了客棧。
吳江的街麵比鼎陽城小,但勝在水多橋多,隔幾十步就是一座石拱橋,橋下烏篷船來來去去。
街邊的鋪子大多跟絲綢有關,綢緞莊、染坊、繡鋪,五顏六色的布匹掛在門前,遠遠看去倒是熱鬨。
蘇婉晴拉著李楚寧這兒看看那兒摸摸,沈清照走在韓秋身邊,步子不急不緩。
看著走在前麵的兩個人影,韓秋目光情不自禁落到李楚寧,也就是在他視角中酥酥姑娘身上。
唉!這小姑娘生的可真是水潤,怎麼也算是自己半個媳婦吧?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像婉晴一樣,畢竟.....他和蘇婉晴之前也是逢場作戲,最後還不是假戲真做了?
知府家的閨女都給拱了,蛐蛐一個皇商又算得了什麼。
李清照見其發呆,不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一看就有點不對勁了。
最近這段時間,夫君貌似總是有意無意往酥酥妹妹上瞟。
該不會是......
念及此,她心頭暗了暗,夫君如今已有她們名義上的兩個正妻,日後升官發財,免不得一些家事俗事。
官場上講究最多的,不就是家族性質的聯姻。
夫君日後若是想更進一步,免不得要另娶姑娘。
ε=(´ο`*)))唉!
“夫君,酥酥妹妹你覺得怎麼樣?”沈清照笑道。
“啊....挺不錯的,多可愛的小姑娘!”
“呃....”韓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彆誤會,我是說那種妹妹的感覺,冇有彆的心思!”
“(╯^╰*)哼!”沈清照聽後腦袋扭到一邊,“夫君可知自己一旦說到男女之事就會臉紅?”
此話一出,韓秋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恨不得現在拿鏡子出來看看,這不應該吧!
“咳咳!好吧,還真是事事瞞不過娘子.....”韓秋湊到她身邊,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摟住她的腰,低聲道:“夫君我啊,可是名副其實的好色之徒!”
“啊....夫君,你......”沈清照臉頰泛紅,被他這舉動驚了下,不由得抬眸看了他一眼。
(✿◡‿◡)迎上那炙熱的目光,不由嬌嗔一聲,“夫君彆鬨,光天化日之下,有傷風化,你可是大才子呢!”
“娘子這話說的就不對,有道是才情不分家,光有才而無情,豈非那朽木旮遝!”
“瞧瞧這大好時光,若不是朝廷上的破事,我是真想整日帶著娘子們詩情畫意,遊山玩水.....”
“喂喂喂!不是吧你們,怎麼又趁著我和酥酥不注意搞小動作!”
蘇婉晴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就見兩個大饞丫頭,各自拿著一塊桂花糕。
就這麼一會功夫,就花了十幾文錢買了一大包,捧在懷裡樂顛顛地啃。
韓秋笑而不語,將摟在沈清照腰間的手鬆開,“好了我的蘇女俠,吃東西都堵不上小嘴。”
“我是個大嘴巴,韓大人晚上最好用彆的東西堵,反正都堵過幾次了,已經適應了!”
沈清照:(〃゚A゚)啊?
李楚寧:嘶.....感覺不太對勁呢?
韓秋愣了下,反應過來後,老臉瞬間漲紅,怒視道:“婉晴你.....休要胡言!”
嘶.....壞了!
難不成被自己給調成大黃丫頭了?
蘇婉晴笑嘻嘻來到他身旁,一巴掌拍在韓秋肩膀上,擠眉弄眼道:“夫君何故生氣,我說什麼胡話了嗎?”
韓秋嘴角抽抽,感受著腰子上那蓄勢待發的手,不得不妥協道:“是我孟浪了,蘇女俠咱們吃點東西去吧,餓了!”
“(*ꈍ◡ꈍ*)走吧夫君,我有錢.....請你們吃好的!”蘇婉晴晃了晃腰間裝銀子的口袋,少說有二十多兩銀子。
冇錯,正是韓秋從文會上得到的獎勵,剩下的都被蘇婉晴藏匿了起來。
美其名曰管理後宅。
韓秋一臉無奈,看樣子今晚免不得被蘇女俠給摧殘了。
眾人來到了一個名為醉春樓招牌的酒樓前,蘇婉晴抬頭瞅了兩眼。
“這家看著還行,進去吃點東西?”
韓秋抬腳上了台階,“你付錢就行!”
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四人落座。
小二殷勤地端上菜單,韓秋隨手點了幾樣本地菜。
菜還冇上,蘇婉晴已經打開了話匣子。
“夫君,說說你斷案的事唄,好奇!”
“裴家老爺子的事兒,到底是誰乾的?”
韓秋倒了杯茶,微微搖頭,先潤潤口再說。
蘇婉晴自顧自地分析起來,“我跟你說,根據我多年以來的辦案經驗,這件事八成就是生意上的人做的。”
“啊?婉晴,你還辦案過?”沈清照疑惑看向她。
蘇婉晴昂起腦袋,笑嘿嘿道:“差不多啦,我爹畢竟是雲州知府,平時他放在書房的案卷記錄我都能看見,冇事的時候我就看看。”
“之前我大哥軍營裡出現了貪糧案,還是我靈機一動給他們提供了思路!”
“就是說當時......”蘇婉晴開始滔滔不絕講述自己的過往,說的韓秋都覺得不說書都可惜了。
嘿....你彆說,蘇女俠這個小辣椒,人生經曆倒是蠻傳奇。
李楚寧聽後像個小迷妹一般,張大嘴巴。
“૮₍•᷄ O •᷅₎ა婉晴姐姐你好厲害啊!”
“(`∇´)低調低調,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吹噓過往.....酥酥你若是想和我一樣離開,回頭好好跟著我習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