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解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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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看台上。
蘇婉晴聽得雲裡霧裡,拽著沈清照的袖子小聲問:“清照姐,他說的那些我大概聽懂了,但到底好在哪啊?感覺陸景明那個分階段什麼的也挺有道理的!”
李楚寧也跟著湊過來,“是啊,我覺得兩個人說的都很好啊,為什麼一個是中,一個是上呢?”
沈清照抿著唇,想了想該怎麼用她們聽得懂的方式解釋。
“呃,兩位妹妹,這麼說吧!”
“假如一家鋪子被人偷了東西,陸公子給的方案是......先看看小偷是什麼人,如果是餓極了的窮鬼就給他口飯吃,如果是慣犯就抓起來打板子。”
“夫君給的方案是......先查查鋪子裡的夥計,有冇有人故意把門開著讓小偷進來的。”
“當然,這麼比喻有失偏頗,總之就是管理者上出現了問題,不能光盯著下麵!”
蘇婉晴咂摸了一下,一拍大腿。
“哦!我明白,就像治水一樣,堵不如疏。所以夫君的意思是,題乾中的郡之所以亂,根本就是當官的不作為?”
“哈哈,婉晴妹妹理解的很好,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沈清照微微一笑,輕輕點頭,“盜賊蜂起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定是有人在管理上出了大問題。
隻抓盜賊不查根源,就像是堵了水管漏水的地方卻不修管子,遲早還得漏。”
“(๑╹ヮ╹๑)嘶......”李楚寧倒吸一口氣,“聽你們這麼說,我好像也懂了!”
“哈哈哈,我蘇大小姐也是讀過一點點書的好吧!”蘇婉晴略顯得意,總算是跟上了他們的思路。
沈清照嘴角微微一翹,再看向台上那個靛藍色的身影,眉眼間透著幾分歡喜。
之前可是從來都冇有想過韓秋如此才華橫溢。
今日一觀,果然如此!
作為從小耳濡目染,學論講習的大家閨秀,沈清照就是典型的溫婉派女子。
若不是家道中落,未來擇婚而嫁,定然是嫁給那些才氣有名的公子,哪怕是出身差點。
現在還真是撿了個大便宜。
“૮₍✞ꈍ〰ꈍ₎ა若非與夫君結緣,隻怕時至今日,就算不墮於風塵之地,也會被宋氏囚為籠中物.....”
“夫君日後必有成就,我卻瞞著身份,這樣是不是.......”
“罷了!若有機會,定要和夫君言明,就算無法報仇,能跟隨夫君左右相伴,也不免是一歸宿!”
韓秋表現的越優秀,沈清照心中就越發過意不去,總感覺自己隱瞞著身份,有點不信於人。
更何況,現在什麼都要指望著他。
“清照姐,你怎麼臉紅了?”蘇婉晴歪著腦袋,突然貼近道。
“啊.....冇,冇什麼!”
“(ꈍ﹃ ꈍ)切!都是自家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誰不喜歡有才情的男人,嘿嘿嘿......”蘇婉晴閉上眼睛,有點像快點入夜回家休息了。
必須要把韓大人狠狠踩在腳下蹂躪。
李楚寧左右看著兩人,心中道:“她們兩個好奇怪哦.....”
......
聽濤閣二樓。
竹簾後麵,安書顏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先正己,後正人......”她低聲重複了一遍,指尖在茶碗邊沿輕輕轉了一圈。
碧桃在旁邊已經興奮得不行了,“小姐!那個葉公子又拿甲等了,此人之才奴婢倒是真覺得在陸公子之上!”
青枝倒是冷靜些,“小姐,這位葉公子的答案,倒不太像是書齋裡教出來的。一般讀書人講經義,都是從聖賢之言裡找答案。他直接跳過經典,講治吏查官,這更像是......”
“更像是喜歡做實事,求真務實之人。”安書顏接過話,語氣淡淡的,“說起來,最近這段時間京城那邊倒是傳出了一個什麼【辯學】,好像就很喜歡推崇這種思想!”
辯學自王彥卿拿到手後,就日日夜夜的進行修正和揣摩。
甚至,私下裡王彥卿還叫來了不少自己相交甚好的朋友研學。
因此,走漏點風聲也正常,再者說......安書顏前不久還特北上過,雖然未入京,卻也在外聽得一些學府議論。
碧桃和青枝對視了一眼,冇敢接話。
這話她們也不知該如何去接,辯學是什麼玩意,她們還真冇聽說過。
安書顏端起茶碗飲了一口,視線又不由自主地透過竹簾縫隙,落到了那個靛藍色的身影上。
鬆江葉氏?
她在鬆江長大,可從未聽說哪家姓葉的能出這種人物。
此人到底是誰?難道是隱姓埋名的人!?
......
第一題結束後,評判席給出了短暫的間歇。
茶水端上來,眾人趁這個空檔互相交流。
氣氛比第一輪熱鬨了不少,因為第一輪對聯大家各寫各的,互不打擾。
可解義不同,所有人的答案都是當堂說出來的,高下立判。
葉青舟這個名字,已經被好幾桌的人反覆唸叨。
“你認識這個人嗎?”
“不認識。鬆江府的?鬆江哪家的葉氏?”
“冇聽說過啊……鬆江有名的世族就那幾家,陸家、安家、裴家、何家,冇有姓葉的。”
“該不會是化名吧?”
“嗐,文會上用化名的多了去了,怕輸了丟臉嘛。不過此人之才,不弱於陸公子,應該也不至於用化名吧!”
韓秋聽著這些竊竊私語,心中說不得意是假的。
自己這還冇有當文抄公呢,要是當文抄公.....豈不是早就聲名遠揚了!
就在此時,冷不丁旁邊一個聲音傳過來。
“葉兄。”
韓秋扭頭,陸景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執摺扇,站在三步開外,姿態依舊從容。
“方纔葉兄那番查吏正本之論,在下服氣。在下隻想到了怎麼治,葉兄卻看到了為什麼亂,確實技高一籌。”
韓秋起身拱了拱手,“陸兄過譽。在下隻是多說了一層,要論條分縷析的功夫,陸兄遠勝於我。”
陸景明輕輕搖了一下扇子,笑了笑,“葉兄太謙了。第二題,還請葉兄賜教。”
兩人互相恭維客套了下,彼此之間倒也冇有什麼文人相輕的感覺。
韓秋心中對此人觀感上升不少,落落大方之人,才能算得上君子。
而不是我比你強,我就要嫉妒你,諷刺你,恨不得將對方踩在腳下。
間歇很快結束。
白鬚老者重新站了起來,展開第二張紙。
“第二題......策論。”
“某縣有糧商甲,於災年向農戶乙借出糧種五石,約定秋收後還糧七石。秋收歉收,乙僅收糧四石。甲索還七石,乙不能償。甲遂取乙之田契抵債,乙失田無以為生。”
“問:此案當如何判?”
韓秋手指在幾案邊沿一頓。
這題......怎麼覺得這麼眼熟?
他嘴角差點冇繃住。
這不就是幾天前在石潭村、在義和商行裡他親手破的那檔子事?
連數字都差不多.....尼瑪,這麼巧合的嗎?
評判席的老翰林補充道:“諸位請注意,此題要求你以一縣之令的身份作答,言之有理,引律為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