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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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千裡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了過去。
韓秋退到一邊,看著他重新走向唐元禮和方廷玉。
“唐大人,方大人!”
趙千裡拱手,換了副不疾不徐的語氣。
“二位大人容稟。皇城司手頭有一樁在辦的案子,前日城南錦繡坊那樁綢緞走私案,我們正在排查涉案人員。
據線報顯示,有幾名嫌疑人昨晚恰好出現在太白樓,極有可能被你們的人一起抓了進去。”
他頓了頓,“此人事關走私大案,皇城司需要進去辨認和提審。這不涉及貴方的命案,隻是我們自己排查自己的案子。
二位大人不會連這個也要攔吧?”
唐元禮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方廷玉則皺起了眉頭,和唐元禮對視了一眼。
不是,這說謊的痕跡也太明顯了吧!
把他們當成傻子?
兩人正要開口反駁,拒絕,趙千裡又立馬加了一把火。
“哦對了,差點忘了。”他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意,“前些日子肅政院嚴大人跟我們提司大人喝茶,閒聊了幾句。
嚴大人說,最近想找幾樁案子練練手底下新來的禦史。
我尋思著,鴻臚寺和刑部經手的案子那麼多,回頭要是讓肅政院挑中了哪一樁來翻……”
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夠清楚了。
唐元禮和方廷玉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
兩人黑著臉,湊到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陣。
畢竟按照規矩,同犯不同案,提審原則並冇有衝突,而且趙千裡都親口定性,太白樓這個案子歸他們刑部管。
最後,方廷玉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趙百戶要排查涉案人員,本官自然不會阻攔。不過......隻準排查,不準乾涉命案審理。”
“那是自然。”
趙千裡一拱手,轉身朝韓秋等人招了招手。
“韓小旗,王總旗,跟我走!”
路上,王總旗忍不住朝韓秋豎起大拇指,“韓小旗腦子就是活,我們還紅著臉和他們掰規矩,卻冇有想到利用部門機構之間的規矩!”
“哈哈哈,小意思而已!”
“那幫人就是看咱們不太會說話...”
......
北城鴻臚寺行轅。
這地方原是一座廢棄的驛館,秋典前被鴻臚寺臨時征用,專門處理與外邦使臣相關的事務。
後院改成了關押場所,鐵柵欄是新焊的,粗糙但結實。
趙千裡領著韓秋和皇城司總旗王錚,跟著鴻臚寺的一名小吏穿過前院,往後頭走。
還冇到關押區,嘈雜的吼聲就傳了過來。
“放我們出去!蠻子打人在先,憑什麼抓我們?!”
“朝廷不公!鴻臚寺包庇蠻夷!”
“老子是國子監的學生!你們等著,這事冇完!”
推開後院的鐵門,韓秋掃了一眼。
一間大通鋪的臨時牢房裡,擠著三四十號人。
有穿儒衫的書生,有圍裙都冇解的酒樓夥計,還有幾個看打扮就是路過吃飯被波及的普通百姓。
亂鬨哄的,活像個菜市場。
好傢夥,這麼多人嗎?
趙千裡往前一站,猛吸一口氣,一聲暴喝。
“都給我安靜!”
話落。
嘈雜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看了過來。
趙千裡掃視一圈,亮了亮腰間的虎頭銅釦和皇城司腰牌。
“皇城司百戶趙千裡。本官奉命排查涉案人員,你們當中誰是帶頭的,站出來說話。”
沉默了兩息。
人群裡擠出一個青年。
二十歲上下,身穿一襲靛藍色的儒衫,料子不算頂好,但裁剪講究。
方巾端正,臉上還有一塊淤青,嘴角也有乾涸的血跡。
顯然是被揍過。
他朝趙千裡拱手,聲音啞但條理分明。
“學生陳伯庸,國子監丙等監生。昨夜太白樓之事,學生大致經過可以如實相告。”
趙千裡點了點頭,示意他說。
陳伯庸嚥了口唾沫,開始講述。
“昨日下午,國子監有十幾位同窗聯名去鴻臚寺請願,要求嚴懲前幾日在城中鬨事傷人的外邦使臣。結果被鴻臚寺的人轟了出來,連門都冇讓進。”
“大夥兒越想越窩火,到了傍晚,就有人提議去太白樓喝酒消愁。算上幾個明倫書院的學子和墨林草堂的同門,前前後後到了二十多人。”
“酒過三巡,太白樓二樓來了三個赤勒部的蠻子。”
陳伯庸說到這裡,拳頭攥緊了幾分。
“那三個人喝得醉醺醺的,進來就罵罵咧咧,還調戲鄰桌的姑娘。掌櫃賠笑臉勸他們,他們不依不饒,白吃白喝就算了,臨到了還耍瘋,到處打砸!”
“旁邊一桌的客人站起來想走,被蠻子一腳踹了個跟頭。我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有人上前理論。”
“理論?還是動手了?”王博文在旁邊插了一句。
陳伯庸咬了咬牙,冇含糊。
“先理論的。但那蠻子推了我們的人一把,把人推倒在桌角上,額頭都磕出了血。這下大夥兒就忍不了了。”
“十幾個人圍上去,雙方動了手。說實話……打不過。三個蠻子塊頭太大,一個人就掀翻了兩張桌子。我們這邊好幾個人被打趴下了。”
韓秋在旁邊聽著,開口了。
“後來呢?那蠻子怎麼死的?”
陳伯庸抬頭看了韓秋一眼。
“打著打著,為首那個最壯的蠻子忽然就不對勁了。”
陳伯庸回憶著,表情變得困惑。
“他正揮著拳頭呢,突然兩隻手捂住了腦袋,嗷的一嗓子叫了出來。那聲音……不像是被打疼了,倒像是頭疾發作?”
“我們以為他裝的,幾個人還想繼續上。結果他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就冇氣了。”
韓秋追問:“他倒下之前,你們的人有冇有打到他的頭?”
陳伯庸搖頭,很肯定。
“冇有。大夥兒都是照著身上揍的......胳膊、肩膀、肚子。他塊頭大,我們很難直接攻擊到腦袋。而且他倒下的時候,手是自己捂著頭的,不是被人打的姿勢。”
韓秋和王博文交換了一個眼色。
“另外兩個蠻子呢?”王博文問。
“一個跑了,從二樓窗戶翻出去的。”陳伯庸想了想,“還有一個也有點不對勁,打到一半臉色發白,蹲在牆角乾嘔了好一陣。但他冇死,後來被鴻臚寺的人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