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陽循聲望去。
道路左側,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麵,隱約可見一個黑影正伏在那裡。
「什麼人?出來!」
樹叢後方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緊接著,一個白色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月光之下,隻見她身量纖細單薄,一襲白衣勝雪,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小臉愈發蒼白。
蕭陽微微一怔,目光在這女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白衣飄飄,柔弱纖細,在這荒郊野嶺的深夜突然出現……
這打扮,這氣質,這齣場方式,怎麼瞧怎麼眼熟。
「不會這麼巧吧?」蕭陽心中嘀咕,麵上卻不動聲色。
那女子走到馬車前,仰起臉來望著蕭陽,月光映在她的眸子裡,水汪汪的,像是隨時要落下淚來。
她對著蕭陽微微欠身,聲音虛弱:「多謝公子搭救。小女子名叫小醫仙,乃是前方青山鎮萬藥齋的醫師。」
蕭陽挑了挑眉,沒有接話。
那女子便繼續說道:「這一次,我們萬藥齋組織了採藥隊,又請了傭兵團的人護衛,一同進山採藥。」
「不曾想半路上遭了魔獸的襲擊。那畜生兇猛無比,眾人為了活命四散奔逃,我在混亂中與大家走散了,在這林子裡轉了一整天,水米未進,若不是遇見公子,隻怕……」
她說到此處,聲音哽咽,眼圈泛紅,說不下去了。
蕭陽目光微微閃爍,忽然開口打斷了她:「你們遇到的是什麼魔獸?」
那女子顯然沒料到蕭陽會突然這麼問,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是……是雲翼鷹。一頭極為兇悍的四階雲翼鷹。」
「原來如此,上車吧。」
那女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連道謝,扶著車轅笨拙地爬上了馬車。
她坐進車廂,又掀開簾子探出頭來,一臉感激地道:「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
「隻要公子能將我平安送回萬藥齋,齋主定然會奉上大筆金幣作為酬謝,絕不讓公子白白辛苦一場。」
「金幣就不必了。」蕭陽扯了扯韁繩,馬車重新上路。
他頭也不回地道:「小醫仙嘛,大名鼎鼎的醫師,青山鎮一帶誰人不知?能載你一程,是我的榮幸。」
小醫仙在車廂中聽到這話,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柔弱感激的模樣,放下簾子,縮回了車廂之中。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黃土,骨碌骨碌地響著。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小醫仙忽然又掀開簾子,探出頭來,好奇地問道:「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為何要在這深夜裡匆匆趕路?這荒郊野外的,一個人走夜路,膽子可真大。」
蕭陽頭也不回,語氣淡淡的:「不過是個過路人罷了。」
她碰了個軟釘子,倒也不惱,隻是「哦」了一聲,便識趣地縮了回去。
夜色愈發濃重。
遠處的山脈連綿起伏,在月光下如同一頭伏地的巨獸,道路兩側的樹木越來越高大,越來越幽深,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雖然走的是官道,可在這死寂的環境裡,依然透著幾分滲人的寒意。
尋常人若是孤身行至此處,隻怕早就嚇得調轉馬頭,寧可露宿荒野,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蕭陽卻神色如常,甚至連速度都不曾放緩半分。
「小醫仙姑娘,你休息了嗎?」蕭陽忽然開口。
車廂內一片安靜,無人應答。
就在這時,蕭陽的眼神驟然一冷。
他雙手猛地一拉韁繩,那匹正在小跑的駿馬被他勒得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硬生生在十步之內剎住了腳步。
「籲——!」
馬車猛地一頓,車廂晃了幾晃,堪堪停在了原地。
月光之下,幾條極細的繩索橫在路麵上,緊貼著黃土,上麵還薄薄地灑了一層浮土作為掩蓋。
若不仔細看,便隻當是路麵的幾道陰影。
這正是幾條絆馬索,三道絆馬索交錯排列,無論馬車如何轉向,都避不開。
蕭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便在此時,遠處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點點火光。
一盞,兩盞,十盞,二十盞……火把如繁星般在密林中亮起,迅速向著馬車的方向聚攏。
伴隨著火光的,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兵刃碰撞聲,以及粗獷的呼喝聲。
片刻之間,一大群人從道路兩側的密林中湧了出來,將馬車團團圍住。
當先一人,身材極其高大魁梧,肌肉虯結,臉上有一道凶獰的刀疤。
「嘿嘿,好小子,果然有兩下子,竟能發現老子佈下的絆馬索!」
蕭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麵色平靜,一言不發。
刀疤臉見他不答話,也不惱,將手中開山斧往地上一頓,大咧咧地喝道:「識相的,趕緊棄車滾蛋!」
「車上的東西,老子全要了。老子今日心情好,留你一條活路,滾吧!」
他話音一落,四周的傭兵們便鬨笑起來。
「哈哈哈,老大慈悲!」
「小子,還不快滾?等老大改了主意,你可就走不了了!」
「看他那小白臉的模樣,怕是連刀都沒摸過吧?」
蕭陽掃了一眼四周。
這些人身上的氣息斑駁雜亂,大多在鬥之氣**段上下,但也有幾個氣息明顯更強,約莫在一星二星鬥者的水準。
而那個刀疤臉,氣息最為強橫,赫然已是七星鬥者。
隻是他這七星鬥者的氣息虛浮紊亂,想來是修行的功法品階太低,又缺乏名師指點,所以根基不穩,後勁不足。
蕭陽心中有了數,目光便收了回來,依舊穩坐車轅,紋絲不動。
車廂的簾子忽然掀開,小醫仙探出頭來。
她看到外麵烏泱泱的人群和明晃晃的火把,臉色霎白的說道:「公子,這些人這些都是青山鎮一帶出了名的悍匪,黑虎傭兵團!他們殺人不眨眼,心狠手辣,咱們還是逃吧!」
她說著,一隻手緊緊抓住蕭陽的衣袖。
刀疤臉見蕭陽不動,眉頭一擰,臉上的刀疤扭曲起來,問道:「怎麼?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子,老子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滾,還是不滾?」
四周的傭兵們齊齊往前逼了一步,火把的光芒將蕭陽的臉照得明暗不定。
蕭陽端坐車轅,目光平靜如水。
「我若是不呢?」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個一直蜷縮在蕭陽身旁的小醫仙,她的手不知何時已探入懷中,此刻猛地抽出,手中赫然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那你就去死吧!」
小醫仙厲喝一聲,再無半分柔弱。
她身形暴起,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手中的匕首直直刺向蕭陽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