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陽站出來的那一刻,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葛葉,忽然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因為他驚愕地發現,以自己七星大鬥師的靈魂感知力,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少年的底細!
這少年站在那裡,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鬥氣外溢,卻給人一種深不見底的詭異感。
「既然你想捱揍,那我成全你。」雲浩冷冷地看著蕭陽。
「不過我勸你,與我單挑,你最好用武器,免得說我雲嵐宗欺負人。」
蕭陽搖了搖頭,看著雲浩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隻吐出了三個字:
「你不配。」
這三個字一出,大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雲浩的臉色猛地漲得通紅。他自幼天賦異稟,在雲嵐宗內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讀好書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狂妄!」
雲浩怒極反笑,笑聲中卻滿是森然寒意。
他本是存了幾分戲耍之心,說好不用兵器,此刻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規矩?
但聽得「鏘」一聲清響,腰間長劍已然出鞘。
劍身之上,隱隱有勁氣流轉,便如籠了一層薄霧。
他手腕一抖,劍尖嗡嗡顫動,倏地刺向蕭陽麵門,劍勢淩厲,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今日我就要用這把劍告訴你,什麼叫禍從口出!」雲浩厲聲喝道。
麵對那淩厲的一劍,蕭陽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倒會耍些嘴皮子功夫!」
他話音未落,雲浩的長劍已到眼前。
便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蕭陽的身形忽然一模糊,直直地迎了上去。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彷彿瞧見了什麼,又彷彿什麼也沒瞧見。
「砰!」
一聲悶響在大廳內炸開。
眾人這纔看清,蕭陽不知何時已搶入雲浩懷中,右腿不知怎地已踢了出去。
這一腿看似平平無奇,既無風聲,也無花巧,但偏偏快得匪夷所思。
雲浩那一劍刺空,胸口便如被一頭瘋牛撞中,整個人猛地向後飛去。
「啊——」
雲浩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子便如斷了線的風箏,直直飛出十餘丈遠。
「轟隆!」
雲浩重重地砸在十米開外的紅木柱子上,連噴出幾大口鮮血,雙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而他手中的那把佩劍,已經斷成了兩截,噹啷落地。
從出劍到飛出去,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
先前那氣勢洶洶的雲嵐宗天才,五星鬥者,竟然連一招都沒接下,便如死狗般癱倒在地。
滿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蕭陽那條正緩緩收回的右腿上,眼神中滿是驚駭,便似見了鬼一般。
蕭陽卻渾若無事,撣了撣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花拳繡腿,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大廳中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眾人這才從那電光石火的一擊中回過神來。
滿廳先是倒抽一口涼氣,隨即便是嗡嗡的低語聲。
「這……這怎麼可能?」蕭家一位長老猛地站起身來,手一抖,茶杯「啪」地摔碎在地。
「蕭陽他不是上個月才測過,鬥之氣不過八段麼?那雲浩可是貨真價實的五星鬥者啊!」
另一位長老接話道,聲音都有些發顫:「八段?八段能一腳踢飛五星鬥者?你見過哪個八段能有這等身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道:「莫非……莫非這小子一直在藏拙?」
幾個蕭家旁係的弟子更是麵麵相覷。
他們之前還曾經與蕭陽一同習武,雖知他天賦不錯,卻也隻當是比常人勤勉幾分罷了。
誰能想到他如今竟一腳秒殺五星鬥者,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那一腿,我根本沒看清。」
「別說是你,連三長老都沒看清吧?」另一人小聲回道。
眾人目光不由得瞟向正席上的蕭家族長蕭戰。
蕭戰此時麵色凝重,雙手按在扶手上,他雙目如炬,望著蕭陽的背影,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蕭陽這孩子,近來確實有所關注,前些天剛剛鬥之氣八段。
可今日這一腿,那一瞬間爆發的力量,何止鬥者?隻怕尋常的鬥師也不過如此!
蕭戰又驚又喜,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驚的是蕭家竟出了這等天才,喜的是此番退婚之辱或許能藉此挽回幾分顏麵,忌的則是,這小子城府如此之深,連他這個族長都瞞了過去,日後……
他還未及細想,身旁一位蕭家老人已顫巍巍地開口:「家主,這孩子,他究竟什麼境界?」
蕭戰緩緩搖頭,沉聲道:「我看不透。」
這四個字一出,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眼中驚駭更甚。
連族長都看不透,那蕭陽的真實實力,怕是要比眾人想像的高出太多太多。
而大廳另一側,納蘭嫣然那張清麗絕俗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驚容。
她本是抱著了斷婚約的心思而來,對蕭家這些少年從未放在眼裡。
雲浩出手時,她還覺得有些小題大做,畢竟,區區一個蕭家旁係,何須雲嵐宗的天才親自教訓?
可當蕭陽那一腿踢出,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一腿,快得連她的眼力都險些跟不上,簡直霸道到了極點。
她心中忽地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想起自己方纔那些倨傲的言辭,想起自己曾覺得蕭家配不上雲嵐宗,想起自己將婚約視作恥辱……
而眼前這個被自己視作癩蛤蟆的蕭家旁係少年,卻一腳踢碎了她的傲慢。
「嫣然。」葛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此子不簡單。」
納蘭嫣然回過神來,見葛葉那張老臉鐵青,眼中卻罕見地透出一絲凝重。
他身為七星大鬥師,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此刻,他看著蕭陽的眼神,竟然分外凝重。
「師叔,他……」納蘭嫣然輕聲問道。
「他那一腿,至少有鬥師的力道。」葛葉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納蘭嫣然心頭一震,再看蕭陽時,那少年正緩緩轉身,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她臉上。
那目光裡沒有得意,沒有挑釁,隻有一種漠然。
彷彿方纔那一腳,不過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
「花拳繡腿,也敢出來丟人現眼。」這話方纔聽來是狂妄,此刻再回味,竟覺得理所當然。
葛葉深吸一口氣,緩緩站直了身子。
他畢竟是七星大鬥師,方纔那一下雖出人意料,卻還不足以讓他退卻。
但此刻他心中已有了計較,此子若不除,日後必成大患。
葛葉猛地一拍桌案,霍地站起。他身為七星大鬥師,這一怒之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便如潮水般席捲開來,壓得廳中實力低微的族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他雙目圓睜,死死盯著蕭陽,厲聲喝道:「尋常切磋,你敢下此毒手,難道是要與我雲嵐宗為敵不成!」
蕭陽這才緩緩轉過身來,迎著那股驚人的威壓,神色卻依舊雲淡風輕,渾不在意。
他看了葛葉一眼,嘴角微揚,輕聲笑道:
「為敵?那便為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