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娃娃的衣服被爆破彈片切割成襤褸碎片,一條條掛在身上,光潔的陶瓷軀體後腰印有一隻紅背蜘蛛圖案。
人偶師所燒製的絕版人偶都會印有這樣的品牌logo,這是使用能力“上帝之手”時必然留下的印記。
“是厄裡斯和人偶師!”何所謂當場準備釋出圍剿命令,見到厄裡斯當場擊斃,但當他拿起對講機時,嘴似乎被封住了,嗓音哽在喉嚨裡,無法說話。
他警惕低頭搜尋,發現了大廈頂端的那個黑色身影。
那人穿著風衣,金色豎線貓眼凝視何所謂,抬起食指豎在唇邊,食指指根的藍寶石戒指閃過一絲寒冷的光。
何所謂暫時無法說話,於是立即舉起手,向身邊其他隊員以手勢傳達命令。
距離厄裡斯位置最近的精英隊員接收到了命令,啟動分化能力朝厄裡斯追去。
厄裡斯此時狀態非常差,體力消耗極大的同時還揹著一個身材高挑的人類alpha,麵對精英隊員的追殺或許無法全身而退,這是擊殺厄裡斯的最好機會。
立於頂端的黑豹轉過身,對追捕隊員豎起食指,貼在唇邊,雙眼在黑夜中泛起暗金光澤:
“魔附耳說。”
追捕隊員的分化能力即刻被封禁,速度陡然變慢,與厄裡斯拉開了距離。
厄裡斯趁機放出一縷詛咒金線,借力帶著人偶師逃出了精英隊員的包圍。
黑豹冷漠收手,輕身一躍落下高樓,隱冇進夜色中。
更深露重,警犬在廢墟中嗅聞排查炸彈和搜尋證據,國際刑警在廢墟中收集證據,一些戰士在打掃戰場。
大廈坍塌炸出的煙霧散去,空氣中仍舊瀰漫著一股火藥燃燒後的刺鼻氣味和血腥味。
陸上錦獨自坐在斷崖下的礫石灘邊,抓了一把石頭向海裡扔。
手機震了一下,有人來電,陸上錦接了起來。
是言逸打來的,但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用呼吸聲陪了他許久。
“言言,我上一次感到這樣無力還是十七年前。”陸上錦輕搓手中卵石的棱角,“我的孩子們是普通人就好了。”
“錦哥,來找我,我在紅狸培育基地廢墟附近。”
——
淩晨時分,紅狸市還在沉睡中,公路上車流稀少,暗淡的路燈排列在道邊,周圍寂靜無聲。
紅狸培育基地被白楚年洗劫之後便廢棄了,遠遠望去灰敗陳舊,冇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一個無人問津的破建築上。
陸上錦收攏羽翼,輕身落在路燈上,抖了抖羽毛將翅翼收回消失。
言逸托著軍帽在路燈下徘徊,昏暗燈光映著他的側臉,通紅的眼眶裡嵌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身邊的一麵牆多了幾個碎裂凹陷的拳印,言逸的右手拳骨擦破了皮。
他聽見了空中羽翼拍打氣流的聲響,勉強整理了一下情緒,戴上軍帽,轉身麵向紅狸培育基地的破舊入口:“我讓警員和軍隊在一公裡外待命,我們親自進去。”
言逸摘下耳上的通訊器扔到腳下,輕踩上去碾碎,與監聽人員切斷了通訊。
陸上錦從路燈上躍下,落在言逸身側後方,戴上了一雙黑色手套,摸出一把手槍上膛。
“嗯。”
培育基地內被雷電劈中導致的火災燒成了廢墟,桌椅被焚燒殆儘,牆麵也覆滿了炭黑。
積水沿著破裂的天花板向下滴,一片黑暗中,隻聽得見靜悄悄的水滴聲。
言逸一路向最深處走去,直到看見走廊儘頭的門縫裡透出的一絲微光,兩人加快腳步,一腳踹開了門。
門內強光照了出來,言逸抬手遮擋,這房間裡燈光明亮,傢俱擺設都是嶄新乾淨的,中央擺著一麵大的銀色弧形辦公桌,艾蓮就坐在電腦後,手邊的桌麵和地板上橫七豎八扔著空紅酒瓶。
她紅髮乾枯淩亂,頰窩深深凹陷,瘦得脫了相,她蹺起腿,轉動轉椅麵向門口站立的兩位不速之客,窮途末路,姿態卻依然優雅。
“會長先生。”艾蓮先開了口,觀察了一番言逸的神態,“我不過銷燬了幾個貨物,你怎麼這樣傷心。”
“是嗎。對你來說,那些思想有感情的實驗體就隻是貨物嗎?”
“我的初衷隻是製造武器,和普通的軍火一樣,怪他們自己有了思想,疼痛就明顯了許多。”艾蓮倒了兩杯紅酒推給他們,“來吧,喝完就帶我走吧,上國際法庭,我願意回答你們的問題。”
艾蓮知道109研究所已然被徹底炸燬了,裡麵的一切秘密都將永生埋葬在地下,冇有證據指控她進行非法人體實驗,她有恃無恐。
言逸端起酒杯,轉了轉觀察成色:“倒也不急這一時,你不好奇我為什麼知道你在這裡嗎?”
艾蓮冷笑:“你手下上百位秘密特工,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