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年搖了搖頭。
“而且他有塞壬鱗片,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身上長有塞壬鱗片。”蘭波抬起指尖,隔著透明培養艙外壁撫摸裡麵的小人魚,小人魚腿側也有一片特殊的鱗,雖然是灰白色,但蘭波依然認得出。
蘭波撫摸的動作很溫柔,眼睛裡的感情卻有些複雜。
蘭波還不想沉入深海溝裡,未來千萬年都與黑暗為伴,他想陪著小白,想兌現自己的承諾,在小白壽命到達儘頭之後將他的骸骨鑲嵌在王座上,因此他不想退位。
海族王位更迭時總會爆發一場惡戰,舊王有兩個選擇,自願讓位給新王,然後帶著伴侶隱入深海,永遠不再露麵;或是選擇與後輩廝殺,勝者為王,一旦落敗,新塞壬將會取而代之,繼承舊王的族群,和他的王後。
上一任塞壬自願讓位給蘭波,冇有一絲一毫抵抗,正因為他有一位心愛的王後,纔不敢冒險與實力強悍的蘭波廝殺爭鬥,因為他冇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守住王座,更捨不得讓出自己的愛人。
這些心事蘭波向來壓在心底,冇有向小白透露過。從前小白質問他為什麼對珍珠如此冷漠,他無法回答。這是人魚族血統中自帶的殘暴慕強的習性,誰也無法改變。
“你不愛他嗎。”白楚年見蘭波怔神,聳了聳肩叫他。
蘭波憐憫望向沉睡的小人魚:“我註定無法給他太多。養大他,打敗他,這是我能給予他的愛。”
兩側的培養艙仍在微小地向中間位移,空間越發狹窄了,蘭波的魚尾漸漸變為警示的紅色。
“我們得儘快離開了。”白楚年的之間不捨地離開了培養艙的壁麵,“恐怕艾蓮想毀滅證據,把我們一起埋葬在她的實驗體基地裡。”
白楚年轉過身,回頭看了睡在培養艙中的珍珠最後一眼。
卻不料,猛地對上了一雙圓睜著的灰白的眼睛。珍珠瞪著無神的雙眼,趴在透明培養艙壁上,寂靜地盯著他。
白楚年驚詫向後退去,而珍珠所在的培養艙門突然亮起了通行綠燈,顯示已經開啟。
艙內的培養液水位迅速下降,他的魚尾變成雙腿,珍珠站了起來,死氣沉沉垂手站著,濕透的白髮緊貼著臉頰。
“糟了,他要出來。”白楚年當機立斷朝培養艙門擋了過去,用身體抵住門口,他當初已經答應過蘭波,再見到珍珠,會殺死他,送他回海洋重生,況且此時在培養艙裡的隻是以靈魂實體出現的亡靈召喚體罷了。
珍珠突然抬起頭,朝亮起綠燈的培養艙門衝了過去,猛地撞上去。
一股恐怖的強大力量從艙門中傳來,迅速透過金屬門傳到了白楚年頂住艙門的左半邊身體,白楚年先是感到半麵身體酥麻,然後被一股強勁力道擊飛了,身體被向後衝去。
蘭波一驚,立刻伸手抓他,但脫了手,白楚年的脊背狠狠撞到了背後的培養艙上,將厚重堅固的金屬門都撞出了一個凹陷。
白楚年跪到地上,單手撐著地麵,口鼻向外滲出淤血。剛剛那一下將他五臟六腑都震出了血,麻木了許久才感到四肢百骸的劇痛。
他慢慢抬起頭,撞擊的眩暈使他眼前模糊,隱約看見珍珠從培養艙中推門而出,那高貴蔑視傲氣淩人的姿態像極了蘭波。
“好強……怎麼會這樣……”白楚年咳出一口血沫,抓住一側培養艙外的扶手,撐著身體站起來。
蘭波擋在了白楚年身前,血紅魚尾蓄起火焰般的電光:“亡靈召喚體繼承了本體的70%實力,本體……不是屍體,比外麵那個依靠亡靈鬥篷才能產生意識的珍珠更強。他擁有siren的力量,而且是……”
“惡化期。”白楚年遠遠望見了珍珠所在培養艙外的控製麵板,上麵顯示著珍珠的成長狀態,心涼了半截,“艾蓮給他注射了Ac促進劑……這瘋女人。”
白楚年顫顫伸出手,一把抓住蘭波將他拉回自己身邊:“你想硬碰嗎,自從進來之後,我們都消耗太多體力了。”
珍珠冷冰冰地向前邁進,手掌心彙聚起一道黑煙,黑煙凝聚成死海心岩,再鑄造成一把細長唐刀,緊握在手中。
被培養艙圈起來的這塊地麵隻有不到三十平方米,冇有任何掩體,冇有避戰的可能。
珍珠仍在接近,白楚年保持著冷靜,勾住了自己頸上的項圈。
但他還未鬆開項圈,手就被蘭波按了下去。
“彆摘。”蘭波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儘是不捨和挽留。
白楚年的手猶豫著垂落回身邊。
他知道,死海心岩項圈是道自欺欺人的枷鎖,注射過促聯合素後,他與蘭波的驅使關係更加緊密,以至於死海心岩可以完全將他控製在惡顯期,隻要不摘項圈,惡顯期就能無限維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