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相互用餘光觀察對方,心思各異,眼神閃動。
蘭波和人偶師對視了一眼,同時伸了手,死死按住針劑保溫盒,蘭波抬起眼眸,狹長上揚的眼眸惡狠狠盯著人偶師,寶石藍的眼瞳微微上移:“你不是要找戰鬥晶片嗎,搶什麼藥劑?”
人偶師臉上淡然,手卻絲毫不見鬆動讓步:“你們不是要營救IOA的臥底嗎?”
藥劑盒被按在桌麵上在他們手中來回拉扯,白楚年翻上了桌麵,獅尾伸出體外高高揚起用於保持平衡,尾端的鈴鐺叮噹作響,他迅速略過桌麵奪取藥劑盒,竟被一團從天而降的詛咒金線纏住,厄裡斯奮力抓住金線向後扯,把白楚年從人偶師身邊拖走,白楚年雙手扣著地麵向前爬,但無法掙脫實體化的詛咒金線,被厄裡斯一寸寸向後拽,地上留下了六道長長的爪印。
“你要這個有什麼用……”白楚年咬著牙在裹纏到自己身上的詛咒金線中掙紮。
厄裡斯咬牙死命拖著他:“我……不知道……尼克斯說有用……”
人偶師注視著白楚年頸上的項圈,突然驚醒,唇角上揚:“白楚年,你已經進入惡顯期了,對嗎,你注射過促聯合素,在靠藥劑維持理智,所以不論如何不敢摘項圈麼。”
白楚年眼神微變,雖然立刻意識到自己神情的變化於是收起了異樣的眼神,但仍舊被人偶師捕捉到,人偶師冷笑:“厄裡斯,殺了他。”
“他敢嗎。”蘭波怒了,魚尾倏然變紅,一把扣住人偶師的脖頸,將其撞到地上,魚尾死死纏繞著他腿部的大動脈,雙手利爪向他的腺體撕抓下手,人偶師拚命撐著蘭波的手臂,抵住他即將捅進自己脖頸深處的尖長指甲。
蘭波回頭威脅厄裡斯:“放開他,否則這個人類就會立刻動脈爆炸。”
厄裡斯果然遲疑退後。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女人的尖笑聲從隔壁辦公室的電腦中傳出來。
白楚年抬起頭,發現一號藥劑庫的上方有一個監控攝像頭,攝像頭對著他們,暗暗亮起的紅燈顯示正在工作。
辦公室桌上的電腦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轉了個方向,螢幕麵向著他們。
螢幕上,艾蓮托著一杯紅酒坐在轉椅中,殷紅的唇色使她更顯妖冶豔麗,她微笑著注視著四人,像全程目睹了這場爭鬥。
“嘖嘖嘖。”艾蓮放下紅酒,輕輕鼓起掌來,“何德何能,讓實力頂尖的使者和驅使者為我出演這場喜劇,可惜魔使不在,否則會精彩得多。或許他比你們聰明一些。”
艾蓮大笑起來:“神使、咒使,你們是我親手創造出來的孩子,兜兜轉轉還是會回到我這裡,我隻遺憾不曾在你們的戰鬥晶片裡輸入認命的程式,你們就不會走到今天的絕境。”
“給你們看個好東西吧。”艾蓮的影像模糊關閉,另一個影像視窗被打開。
在無人機拍攝的影像中,白雪城堡正在遭受數量龐大的亡靈召喚體的侵襲,奇生骨帶領白雪城堡內的實驗體和守衛人偶奮力抵禦。
來時人偶師將白雪城堡托付給奇生骨,那傲慢的女人翻了個白眼,甩手說她纔不管。
而殘酷的鏡頭中,女人的裙襬已經撕扯成碎片,趴在地上用一隻手支撐著身體,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緊攥著槍,朝最前麵的亡靈召喚體射擊,金藍光華燦爛的華麗尾羽展開,守護著身後的城門。
另一個影像檔案也被打開,是蚜蟲市上空的俯瞰視角,不計其數的亡靈召喚體在市區行走破壞,平民百姓在車道中逃竄,連環車禍接連出現,軍隊和警車在開火抵抗和疏散市民,整個城市浸泡在炮火硝煙之中。
影像突然關閉,艾蓮的臉又重新出現在螢幕中。
“先生們。我畢生的願望,就是讓全世界有錢有勢之人為了我的傑作而瘋狂,我實現了。每個人都在為我的產品而瘋狂,包括想要剷除我的你們。”艾蓮輕笑,“我為地球和人類科學而獻身,這是你們無法理解的高度。不趕快回去當救世主嗎?”
人偶師臉色平靜,但呼吸變得沉重起來,眼神逐漸陰鬱。
白楚年狠狠攥緊拳頭,抓起藥劑盒,總共六支,從裡麵分出三支裝進兜裡,然後將盒子拋給人偶師。
“夠了。把艾蓮揪出來。”
——
兩天前。
白楚年的常住公寓中。
陸言從催眠瓦斯造成的昏睡中醒來,揉了揉昏花的眼睛,搖搖晃晃地爬起來,隻看見了茶幾邊畢攬星寂寞的背影。
陸言四處望瞭望,窗戶都被打開通風了,卻不見白楚年和蘭波,一下子就急了,跑過去抓住畢攬星的肩膀,慌張地問:“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