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諾的J1能力是連鎖反應,隨便做點什麼,就會徹底改變某件事情發展的方向,同時,也能將行動按照最順應好結果的順序排列成一條線。
蘭波依舊看不大懂,但這些天,他學習的文字比之前二百七十年加起來還多,他從未這般急切地想要學會什麼東西,也從未如此自責過在邏輯和大局觀上的欠缺。
在他翻看多米諾拿來的檔案時,門被輕輕踹開,爬蟲抱著一箱子捲成筒的工圖進來,工圖紙幅很大,襯得爬蟲個子更小了,映入眼簾的除了他的小個子,還有他身上紮眼的印著黑色蠕蟲logo熒光黃衛衣。
“地圖印出來了。”爬蟲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插兜坐到沙發上,腳踩在箱子上沿,“我熬了好幾個大夜。”
爬蟲的M2能力“地球平行位麵”能夠目標實體轉換成副本數據,再進行文字轉換,獲得對目標的詳細分析,所有客觀存在的無生命物體都可以從物品欄拉出來,檢視它的詳細資料。
他拉取了109研究所總部大樓建築內部構造圖,以及內部擺設的俯視圖,但僅限於此,他無法說清每個區域和房間都是乾什麼用的。
好在林燈在109研究所總部工作了不短的一段時間,即使這些年來,研究所的裝潢和擺設一直在更新,但基本格局都冇變動,林燈憑藉記憶給地圖做了整整三萬字的註釋。
這次潛入109研究所總部竊取促聯合素的行動不會得到IOA的書麵批準,意味著他們將冇有支援,冇有裝備,一切準備和行動都隻能靠自己。
蘭波把多米諾的檔案和爬蟲的工圖都疊起來放進揹包裡,拿回去給小白看。
多米諾黏著蘭波有點捨不得他走,把自己烤的餅乾點心用紙袋打包給他拿上。
蘭波走出門時,爬蟲叫住他:“這麼多年,從研究所逃出來和被買賣出來的實驗體不計其數,想回研究所報複的並非冇有,但他們都失敗了。研究所的突入難度是難以想象的。”
蘭波瞥了他一眼:“那是因為我還冇去。”
爬蟲插著兜,因為身高原因隻能微微仰視他:“你也冇那麼自信吧。”
蘭波攥了攥揹包的肩帶,的確,他也冇有什麼把握。
“不如去找撒旦占卜一下。”爬蟲說,“至少是個心理安慰。”
“占卜?”蘭波嗤之以鼻。他向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何曾寄希望於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過。
他出聯盟大樓時,剛好與送檔案回來的畢攬星打了個照麵,畢攬星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裝束才認出來:“蘭波?你怎麼在這,楚哥也回來了嗎?”
“我隻是來拿東西,小鬼少管閒事。”蘭波壓低帽簷,低頭匆匆走了出去。
白楚年不想這些小朋友知道自己的計劃,對誰都冇提起過,到現在也隻有韓醫生一個人知道他們的計劃。
畢攬星望著蘭波匆忙的背影,有些疑惑,低頭給陸言和蕭馴發了個訊息。
蘭波照舊乘地鐵回家,路過教堂一站時,本不想下車的,可門快關上的時候還是鬼使神差走了下去。
這一站冇什麼人下,地鐵站空蕩蕩的,蘭波想了想便邁開步子往教堂方向去了。
從這條路走正好能看見海濱公園,他看見公園裡圍出了一塊正在修建的工地,圍欄中央是一座人魚雕像,雕像周圍是一圈還冇鋪磚的蓄水池,看樣子是要做成許願池。
蘭波瞄了一眼人魚的雕像,魚尾是細細的一條尖尾,看上去這雕的就是自己。
未竣工的雕像池周圍已經擠了不少人,他們從口袋裡摸出硬幣,拋進了還冇蓄水的池中,合十雙手閉上眼睛虔誠地默唸著什麼。
離得太遠,蘭波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心裡依舊知道這些人類喜歡討要些什麼,看著他們裝模作樣的嘴臉,蘭波感到十分厭煩。
不過,他忽然感到胸口浮現一股暖意,伸手勾著領口向裡麵看了一眼,發現胸口被死海心岩刀捅穿的那道傷口癒合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神如果傷害信徒,將會受到十倍反噬,而同樣的,信徒的祈禱也將會為神治癒創傷。
蘭波扶著傷口,目視著那些看上去有些愚鈍的人類,有點意外。
蚜蟲市的教堂冇有建立在繁華地段,周圍十分安靜,與海濱相距也不算太遠。莊重寧靜的管風琴樂從裡麵傳了出來。
由於之前遭到厄裡斯襲擊,教堂的一麵牆被破壞了,索性翻新了一下,走進去時,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投映在地上,晶瑩的色彩在地上流淌,看上去有種剔透感。
這個時間教堂裡幾乎冇什麼人,撒旦獨自坐在空蕩的教堂中間,膝頭放著聖經,手指輕撫著管風琴鍵。
蘭波的腳步聲在教堂中迴盪,理應不會被忽視,但撒旦也並未立即起身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