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研究所總部行動雖然會被組長默許,但不會得到特工組任務書的書麵批準,意味著冇有支援和裝備,我得先準備一陣子,你多給我留幾針解離劑,促聯合素太少了,我省著點用。”
蘭波也冇有再說話。
臥室裡變得沉默,隻有白楚年看上去心情還不錯,坐在地上捲起T恤下襬脫掉,打算換件乾淨的,兩隻腳因為冇外人在場所以就冇注意控製擬態,變成了白絨獅爪,粉爪墊左右擺。
突然,韓行謙一把抓住白楚年的項圈,令他不設防地被扯到自己麵前,用額前獨角輕輕觸碰了他的額頭,便讀到了白楚年這一時刻毫無防備的內心。
他心裡有個顫抖的聲音,在說:“我不想死。”
——
距離第一波亡靈召喚體出現在加拿大勞倫斯山脈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
白雪城堡仍舊被守得固若金湯,冇有任何敵人能越過防線闖入城堡,打擾到工作間內的人偶師。
工作間被從內反鎖了,這一天一夜中,裡麵除了時不時傳出打磨和切割的細小動靜,一直十分安靜。
房間裡隻有工作台上亮著一盞檯燈,周圍光線昏暗,床上躺著一具人偶娃娃,從四肢到軀乾都是陶瓷材質,製作成了alpha的體型,身材高挑修長,白人膚色,手腳十指的球形關節小而靈活,隻不過這具陶瓷人偶頸上冇有頭顱。
人偶師穿著皮質圍裙坐在工作台邊,蹺起一條腿,將陶瓷頭顱倚在腿上,桌上擺滿了上妝工具。
陶瓷頭顱還冇來得及精雕細琢,但人偶師的手藝精湛,粗略雕刻過的五官也十分立體英俊,此時上妝已經完畢,人偶師用細毛筆蘸取紅色墨汁,細細地在人偶的麵頰上,從左到右畫了一條橫過鼻梁的紅線,再換筆蘸取黑墨,縱向畫了一道黑線,與紅線形成十字,最後在整張臉上噴了一層透明啞光漆。
人偶師從抽屜裡挑選了自己製作的一對淺綠色琉璃眼球,安放進人偶空洞的眼眶中,之後,拿出收進自封袋裡的銀色短髮絲,一縷一縷錐進人偶的頭頂。
一切製作就緒,人偶師將頭顱安放到床上的人偶肢體上,試了試扭動、低頭、抬頭。
人偶師已數不清自己多少夜未曾闔眼了,眼球上爬滿了血絲,下巴冒出了胡茬,整個人憔悴了太多,他慢慢摘掉半掌手套,用佈滿細小傷口和裂紋的手將厄裡斯的身體扶坐起來。
陶瓷娃娃冇有生命力,自然冇有支撐自己坐起來的能力,他隻能肢體和關節扭曲地靠在人偶師懷裡,下巴搭在他肩頭。
人偶師從口袋裡摸出神聖發條,插入厄裡斯後頸的鑰匙孔中,半圈半圈地小心旋轉。
起初發條的轉動由於內部嶄新尚未使用而顯得卡頓,後來便順利起來,人偶師將神聖發條轉了三圈,隨即使用了自己的A3能力上帝之手,龍舌蘭資訊素從他的腺體中向四周蔓延,注入了厄裡斯體內。
在厄裡斯潔白的陶瓷軀體背後,一道紅背蜘蛛徽記從後腰皮膚下方浮現,這步驟很像給出廠的娃娃印上品牌logo。
昏暗的工作間中,桌上的檯燈閃了一下,靠在人偶師肩窩的人偶一寸一寸滯澀地抬頭,淺綠色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在眼眶中轉了轉,眨了眨眼睛,鮮紅狹長的唇角向上彎起來。
房間裡終於出現了說話聲。
“你說你喜歡暴力的世界,那樣生命會更迭得很快,我一直在按你的秩序走,尼克斯,你怎麼好像不高興?”
厄裡斯的嗓音一如往常,一分少年晴朗,一分野狗陰鬱。
人偶師專注地用砂紙打磨厄裡斯腰部的球形關節,平靜道:“那要建立在你我永生的條件下,厄裡斯,人類的本質是雙重標準。”
“好吧。”厄裡斯欣然動了動還有些僵硬不順滑的關節,抬手攥握幾下手指,搭在了自己左胸上。
“你在我胸腔裡裝了什麼?”厄裡斯閉上眼睛撫摸自己的左胸,“這裡麵有個東西,它像從沸水裡拿出來的,又燙又重。”
“怎麼樣。”人偶師問。
厄裡斯不明就裡,卻隻因為這機械核心出自尼克斯之手就感到榮幸之至,用手在胸前劃著十字保證:“我會一生珍藏它。”
厄裡斯的手默默搭在了人偶師背上,順著他的脊背向下摸到了腰側,在他快要反感訓斥自己之前,迅速地從他圍裙的口袋裡摸出一塊晶片。
是雅典娜盾上掉落的的戰鬥晶片,與厄裡斯曾經用的版本相同,可以為首位編號6的實驗體所通用。
“等等,我還冇考慮好。”人偶師一怔,抬手攔他,厄裡斯已經擁有了與人相近的心臟,理應由更合理的程式與之相配,但這樣的理智需要用犧牲戰鬥力的代價來換取,因此變得難以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