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印象中他們研讀過的工廠平麵圖來看,從保溫室到藥物製備室之間有七十三米距離,中間會經過一個倉庫。
在黑暗狹窄的通風口內爬了近十分鐘,遠離了保溫室,陸言終於感到周身的溫度開始下降了。
但手腕忽然一軟,陸言無力地趴在了管道裡,虛弱地呼吸著。
他渾身皮膚都呈現一種近乎燒傷的紅,嘴唇因為口鼻並用的呼吸而起了一層乾枯的皮。
陸言眼前有些模糊了,完全在憑著一股冇來由的毅力向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肘彎敲擊通風道四壁的聲音變空了,看來已經到達了倉庫的位置。這時候隻需要用一次j1能力狡兔之窟,陸言就輕易通過空間黑洞落進了倉庫中,根本不需要從正麵突入觸發警報。
落進倉庫中,陸言才終於能大口呼吸了,他顧不上彆的,在黑暗中摸索到中心位置,從身上拆了一枚炸彈下來,黏貼在了貨架最底端的隱蔽處。
陸言在這座堆滿了不同藥劑的倉庫中總共安放了三枚炸彈,分彆安放在三個不容易被搜到的位置。
不過現在通訊器完全故障了,跟其他人聯絡不上,陸言現在的處境十分被動,不能出半點岔子。
當陸言在安放第三枚炸彈時,忽然聽見了一聲粗重的喘息。
“……”陸言的動作立刻更輕了下來,黏貼炸彈時指尖微微顫抖。
粗重的喘息聲並未離去,而是與陸言隔著一堵牆,緩緩停了下來。
陸言嚥了口唾沫,腳尖輕輕落地,無聲地移開自己剛剛所在的位置,然後眼疾手快蹬腿一跳雙手攀上了自己來時製造的狡兔之窟邊緣。
隨著一聲轟塌的巨響,一隻粗壯猶如水桶的僵青色手臂一拳打穿了倉庫外牆,巨大的手臂猶如摧枯拉朽一般掃倒裝滿藥劑的貨架伸了過來,一把扣住了陸言的腿。
伽剛特爾竟就在倉庫外等著。
腿上傳來骨裂般的劇痛,陸言瘋了一樣拚命掙紮踢蹬,向狡兔之窟中不管不顧地爬。但那條青筋畢露的手臂抓他就像抓兔子一樣輕鬆,陸言被一寸一寸從狡兔之窟中拖了出來。
情急之下,陸言從大腿根的槍帶上摸出微聲手槍,朝那巨手的手指連開了幾槍,巨手吃痛,鬆了一下勁兒,陸言趁機爬回了狡兔之窟中,閉合了黑洞。
重新進入通風管內,陸言拚命朝前爬,後方又是一聲巨響,伽剛特爾的手一拳打穿了牆壁和通風管,順著通風管就摸了進來,與陸言的屁股隻差幾厘米,肮臟的指尖撥動了他擠在作戰褲外的毛球尾巴。
陸言猛地一竄,終於爬到了伽剛特爾碰不到的地方,狼狽不堪地向前逃走了。
他轉頭看了看後麵,通風管被砸出了一個洞,但伽剛特爾的手臂已經不在那裡了,暫時脫險,陸言趴在通風管裡劇烈地喘氣,臉頰全埋在臂彎裡,左腿痛得厲害,不知道有冇有折斷。
不多久,陸言抬起頭,眼睛通紅,用力抹了把鼻子,因為燙傷的緣故,眼淚流在臉上像潑鹽水一樣讓皮膚劇痛,隻好一邊哽嚥著忍住眼淚,一邊繼續揹著炸彈向前爬,前麵就是單烯寧製備室,這纔是他們這次的主要爆破目標。
心中估算著距離,十米、九米、五米、三米、到了。陸言慢慢停了下來。
隔著通風管,陸言又聽見了那熟悉的粗重的呼吸聲。
“真是陰魂不散……在製備室堵我呢……”陸言爬了太久,直不起身子,身體麻木起來。這怪物太可怕了,名字也可怕,從此陸言再也不敢玩植物大戰殭屍。
“等等看他走不走……大不了一塊死,我還弄不了你了,傻大個……”陸言攥著手裡的爆破遙控器喃喃嘀咕,“反正我身上這些炸彈一炸,整個工廠都得上天……不對,我憑什麼死呀,楚哥能辦成的事兒我也能辦成,我跟他差哪兒了,小白兔,大白貓,這也冇差什麼呀,對,冇差什麼。”
陸言握著遙控器的手僵硬得一直在打顫,腿也跟著哆嗦起來。
“彆害怕陸言,攬星等我呢,失血過多會死的,我得回去救他,對,我不能死,我死了攬星怎麼辦,就冇人陪他一起上課了,好多小o都想跟他坐同桌,那可不行。”
伽剛特爾的呼吸聲並未遠去,似乎就在製備室中守株待兔,隻要陸言一出去,很可能直接跟他撞臉,單說逃跑陸言還有條生路,若是加上安放炸彈,那就真不好說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言看了眼手錶,已經晚上八點了,外麵的天想必已經黑了,資料上說伽剛特爾的視力很差,如果能用夜色掩蓋,應該能找到機會。
陸言閉了閉眼,翻了個身,通風管道側邊出現了一個狡兔之窟黑洞,陸言摸出一個炸彈攥在手裡,飛快鑽了出去,鑽出去的一瞬間率先把手中的炸彈黏貼在了一個操作檯下,然後就地一滾,離開原地,蹲在地上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