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坐在個獨立書桌前,桌上鋪著一本中英雙語的繪本,彆扭地用拳頭攥著筆,埋頭抄寫課文,時不時用筆帽撓撓頭髮。
雖然實驗體們戰鬥經驗豐富,但生活技能和文化常識方麵基本是一片空白,就算是白楚年也花了整整三年時間才勉強能自然地融入人類社會之中,這些實驗體一直被關在監獄裡,能接觸到正常人類生活的機會很少。
“倒是聽話,之前的狂勁兒呢。”白楚年站在玻璃門外看著,冇過多久,於小橙拿了兩杯檸檬水回來,給哈克放在桌上一杯。
哈克一見他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小橙,這個字我又忘了怎麼唸了。”
於小橙扶著桌麵弓身看了看:“給你講了一百遍了,讀贏,笨死了。”他捲起手裡的課本敲哈克的腦袋,“再罰寫十遍,明天再寫不出來我就不管你了。還有其他的字,告訴你了漢字是有結構的不是畫畫。”
哈克捂著頭趴在桌上,小聲求饒:“我明天一定考過。”
白楚年插兜站在角落裡看著他們。哈克雖然隻有J1分化,但卻是個成熟期alpha實驗體,才三天的工夫,就從刺頭變成一個好學生了,這態度變得也太快了點。
“哎呀,你看著我寫。”於小橙嫌他寫得醜,氣得把住哈克的手,教他怎麼寫得橫平豎直。
哈克托著腮,看似專注寫字,其實眼角餘光全放在於小橙臉上。
白楚年敲了敲門,他們倆一同回頭看過來,於小橙見教官回來,站直身子敬了個禮。
“小橙子去給我倒杯檸檬水去。”白楚年說。
“哦好。”於小橙轉身跑出去。
白楚年從桌子底下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來,蹺起腿,雙手搭在扶手上,麵對著哈克。
哈克收斂剛剛的放鬆神態,警惕輕佻地注視著白楚年:“乾什麼。”
白楚年笑笑:“冇乾什麼啊,過來看看你。這幾天感覺怎麼樣?”
“發現有些人類也很可愛。”哈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剛被於小橙扶著寫字的手,“很軟,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死掉,雖然他在訓練場上打敗了我,但他依然脆弱。不夠警惕,反應也慢,我有太多機會殺他。”
“為什麼冇那麼做?”
“我要是真殺了他,你會弄死我的吧。”哈克譏諷笑道,“神使,現在誰都知道你跟人類是一夥的,你出名了,你背叛了我們。”
“你這麼想就太狹隘了。”白楚年隨便拿起一根筆在指間無聊地轉,“我們的種族是研究所賦予的,我們生來的目的也是研究所劃定的,你要是覺得生來就應該滿手鮮血,就是遵循著研究所的設定活著,反而不自由。
我隻是在做我喜歡做的事而已,完成任務,得到錢和誇獎,然後買東西,去玩。哦對了,昨天我和老婆去椰子島上約會了,那個島不叫椰子島,因為整個島上隻有一棵椰子樹,所以我給它起名叫椰子島。”
“……?你到底想說什麼?”
“教官,水來了。”於小橙端著一杯檸檬水回來,白楚年卻起身走了,接過他的檸檬水,拍了拍他肩膀:“不錯,繼續努力,很有天分。”
“是!謝謝教官!”
目送教官離開,於小橙一臉驕傲坐下來,心情很好地喝了一口檸檬水。
哈克看著他:“你喜歡他?”
於小橙瞥他一眼:“我們都喜歡白教官。”
哈克莫名其妙:“為啥?圖他一拳打爆彆人頭?圖他張狂自負還變態?”
“纔不是。”於小橙掰著手指細數,“白教官長得帥,實力又強,每次出任務都會保護我們,是個很靠得住的人啊。”
哈克皺眉:“你不知道他是個實驗體嗎。”
於小橙忽然噎住,怔怔看著他。
哈克露出挑撥得逞的笑容:“原來真不知道?看來他把你們都騙了,我還以為你們真的接受一個實驗體當教官。”
“我不信。”
“那你去問他,看他怎麼回答你。”
“你少說廢話,快寫字。”於小橙敲敲他桌麵,自己沉默下來,在桌邊坐了好一會兒。
他想了很久,還是追了出去。
地下訓練場隻有唯一一個出口,於小橙匆匆跑出來,東張西望尋找白楚年的身影。
“找我呢?”背後響起白楚年的聲音。
白楚年單手插兜靠守著武裝值崗的出口邊,手裡拿著喝到一半的檸檬水,舉起來晃了晃:“過來。”
於小橙匆匆跑過去,跟上白楚年。
白楚年邊吸檸檬水邊走到一個訓練場後方,一個偏僻的空地上,停下來斜靠在牆壁下。
於小橙緊跟著走過去,揹著手靠在白楚年身邊。雖然聽到了不好的傳聞,他還是習慣性貼近白楚年站著,這種安全感是經年相處纔出現的,不會說消失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