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波順著水道遊過來。
從鯊魚館的玻璃望去,一位通體散發冷藍幽光的人魚在水中由遠而近,魚尾優雅擺動,腰部的幽藍長鰭在水中如同飄舞輕紗,
腸道和內臟在他半透明的魚尾中隱約鼓動,魚尾攪動水流形成的藍光水母跟隨在他身邊跳舞。
蘭波纖細的雙臂分開水流,細腰搖動帶著魚尾在水中搖擺前遊。
這是人類再怎麼模仿也模仿不出的神秘氣息,人魚天生帶著一種高傲的脆弱感,白楚年看得出了神,想要抱住他,也想捏痛他。
白楚年按順序打開閘門和循環淨化器,將海水抽水口的電機關閉,閘門打開,蘭波從出口鑽進了海洋館所鄰的最近的淺海中。
任務完成,白楚年離開海洋公園,開車去淺海接蘭波。
車停在沙灘,白楚年摘下墨鏡,踩在柔軟的沙灘上,蘭波正坐在海岸邊圓形礁石上眺望遠海。
陽光映照在他透明的魚尾中,淺藍色光線折射到沙灘上,也映著蘭波白色的皮膚,偶爾一股浪流湧來,拍在蘭波身上,濺起一片雪白泡沫。
他好像確實不屬於這兒。
白楚年的目光聚焦在蘭波碧藍的眼睛裡,不知道為什麼,他有種近乎恐懼的心態,怕在蘭波眼裡看到任何類似思鄉的情緒。
他走過去,海風吹起他係在腰間的外套。
“你真的很想吃那種扇貝的話,我托人幫你運兩個來。”白楚年說。
蘭波回頭望他:“不用了,在烤了。”
他指了指岸上的一個巨大貝殼,貝殼開口裡塞了不少海帶,底下挖了個坑,裡麵用打火機點了火,扇貝正滋滋地響。
蘭波拋著手裡的打火機:“本來,就是我的。”
白楚年:“……”
吃飽上車,蘭波躺在後座,肚子撐圓了,從魚尾透明的部分可以看得到腸道裡快速溶解的貝殼碎片。
下一個目標就是跟隨拿到ac藥劑的那位美人魚工作人員,看看他要把藥劑送到什麼地方去。美人魚脫掉工作裝後帶著從鯊魚腹下拿到的藥劑開車離開海洋公園。
為了不打草驚蛇,白楚年冇有在調換過的藥劑上貼定位器,隻能根據技術部傳來的交通監控憑經驗推測目標的行動路線。
他並不意外,那人開車並冇有進入城區,而是往港口的海鮮進出口工廠去了。
白楚年雙手扶著方向盤從另一路線跟隨那輛車,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看看躺在後座的蘭波,兩隻手搭在鼓起來的肚子上拍拍。
“我好像從來冇見你上過廁所。”白楚年隨口閒聊,“消化能力好強,像強酸一樣。”
蘭波爬起來,扶著後座頭枕背對白楚年撩起魚鰭,如實介紹:“但我有,排泄孔。”
白楚年一腳刹車險些飛出公路。
第67章
急促的刹車慣性讓把蘭波朝前甩了出去,身體為了規避危險本能地捲成魚球,半透明的球從駕駛座和副駕駛之間的空隙擠了過去,掉在白楚年懷裡。
白楚年單手控製住車的方向,逐漸放慢車速,右手把魚球摟住免得他在車上滾動。
車速平穩後,蘭波舒展開身體,手臂摟在白楚年脖頸上。
白楚年滿腦子都是那個半透明的果凍質感的粉色小孔,說話磕磕巴巴:“你……這個不要隨便給彆人看。前麵那個也是,兩個都不許。”
蘭波扶著他的肩膀迷惑地端詳他:“這個是,與大海連通,交流,神聖的地方,所以,很愛護。你……很嫌棄?”
白楚年深吸一口氣撥出來:“我跟你說不清楚。”
“randi可愛。”蘭波露出一個無害的笑。
白楚年將車停在了距離港口海鮮加工廠二百米的一座廢棄廠房邊,他讓蘭波先下車,自己坐在駕駛座上閉了會眼睛。
他攥著口袋裡調換過來的真ac藥劑,很想立刻給蘭波紮上一針。
但這個念頭不過在腦海裡掙紮了一瞬便掐滅了,白楚年從抽屜裡摸出一管抑製劑,咬開注射器針帽,曲起小臂打進了靜脈。
一陣從血液中騰起的刺痛讓他格外清醒,他靠在頭枕上稍微休息了一會兒,等血管中的躁動過去才下車。
臨近發情期,身體變得異常敏感,連心理也會異常脆弱,白楚年很不喜歡這種無法完全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但又冇有辦法。
他推開車門,蘭波無聊地坐在車前蓋上等他,魚尾像人類盤腿那樣卷在一起。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周圍冇有路燈,蘭波弓身坐著,手裡玩弄著從自己兜裡拿的打火機。打火機的造型是個閉上嘴的骷髏頭,拇指將它閉合的下頜掰開,綠色防風冷焰從骷髏眼睛裡鑽出來,將蘭波側顏映得發亮。
白楚年扶著車門凝視著他,忽然走過去,把打火機從他手裡拿回來,然後抬起一條腿跪到車前蓋上,低頭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