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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接過表格，卻冇有立刻動筆。他低頭看著那張紙，又看了看場地周圍那些悄悄躲著的影子。
“你有麻煩了。”老人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剛纔填表的那十七個人，冇有一個是真的想來探索的。他們是來盯著你的。”
周牧冇有否認，反而微微一笑：“我知道。”
老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周牧站起來，拿起紙板，重新寫了兩行字，然後把紙板轉過去，讓街角那些暗處的眼睛都能看到——“有內部訊息的優先，今天下午三點，老實驗樓303室集合。”
陳曦和趙德柱同時變了臉色。
老實驗樓303，那是整棟樓裡唯一一間隔音效果最好的教室，門窗都做過加固處理，而且隻有一個入口。
周牧這是要把自己關進去，跟十七個係統內應一起。
老人看了那行字很久，最終在表格上寫下了一個名字——林守正。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周牧的眼睛，平靜地補充了一句：“下午三點，我會準時到。”
說完，他轉身離開，背影在午後的陽光裡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陳曦盯著那背影消失在街角，終於忍不住問：“你覺得他真的冇問題？”
“他有問題。”周牧把錄音機關掉，磁帶已經轉到了儘頭，“但他的問題，跟那些人的問題不一樣。”
趙德柱撓了撓頭：“那下午你真要去303？那不是找死嗎？”
周牧把杯子裡的涼茶一飲而儘，起身拍了拍桌上的十七張表格。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去的是303？”
陳曦一愣：“那你寫……”
“是給他們看的。”周牧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他隻說了幾個字，“學長，下午把老實驗樓鎖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鑰匙在我這兒，你想鎖幾樓？”
“全部。”
掛斷電話後，周牧轉過頭，看向學院深處那棟灰撲撲的生物實驗樓。
二樓的窗戶裡，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人正站在窗前，隔著玻璃看著這邊。
那個人，周牧認得。
他是生物學院裡最不引人注目的老教授，常年待在實驗室裡，幾乎不跟任何人交流。但他的辦公室門上貼著一個小小的銘牌，銘牌上有一行幾乎被蹭掉的文字——“神經生物學及認知科學研究中心，第7分實驗室。”
周牧低頭看了一眼林守正填的那張表格。
特長欄裡，隻寫了四個字。
“腦波控製。”
周牧收起表格，目光掃過生物實驗樓二樓那個白大褂身影。
“走。”
他轉身往回走，陳曦和趙德柱立刻跟上。三人穿過教學樓之間的連廊時，趙德柱終於忍不住低聲問：“你真信那個老頭？”
“不信。”周牧腳步不停，“但他知道實驗室入口，而且不是係統的人。”
“你怎麼確定？”陳曦追問。
“係統派來的人，不會寫‘腦波控製’四個字。”周牧推開生物學院側門，“太張揚，太容易被人記住。係統要的是不起眼的釘子，不是顯眼的招牌。”
他頓了頓：“除非，這本身就是更高明的偽裝。但賭一把值得。”
走廊儘頭是生物學院的教師辦公室。周牧敲了敲倒數第三間的門，裡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的老人坐在辦公桌後，桌上堆滿泛黃的文獻和手寫筆記。他抬起頭，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
“你是周牧？”老人問。
“是。”
“我剛纔在視窗看見你了。”老人摘下老花鏡，“你發現了十七個內應，卻還是選擇來找我這個老頭子——你膽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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