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市·南門
驟烈的光輝震顫著高聳的城牆,讓那厚重的城門嗡嗡作響。
在那暗淡的夜幕深處,一台又一台的懸浮在空中的巨大機器在戰機和無人機群的掩護下,嘗試著緩緩靠近城門。
維斯洛抬起頭來,看著那顯示器中顯示的城外場景,以及雷達上閃爍著的密密麻麻的光點,沙啞著開口道,“降頻導彈使用,先用自動防空炮打,”
他掃了一眼那雷達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前麵出來的都是低價值的無人機,那些空天巨獸看起來在動,其實冇怎麼動,他們是想先消耗咱們得防空導彈,不要落入敵人的圈套。”
“是!”一旁的年輕軍官點點頭,立刻轉身走向了一旁的通訊區。
“將軍,”另一側一箇中年軍官也在此刻走了過來。
維斯洛轉過頭去,看向中年軍官,“光輝宮那邊情況怎麼樣?”
“克裡斯托斯先生還是冇有迴應,”中年軍官快速說道,“剛剛直播也中斷了,那邊的情況似乎很不好,有邪神信徒混進了儀式中,”
說到這,他歎了口氣,“我就說這個儀式舉辦不得吧。”
“現在說什麼都是馬後炮了,”維斯洛摸出來一包煙,看了一眼螢幕,遞給中年軍官一支,自己叼了一支。
中年軍官遞過來一個防風打火機,將他嘴裡的菸捲點燃。
維斯洛深吸一口氣,沙啞道,“軍事是我們的事情,政治是他們的事情,他們既然有這種打算,就必然有其理由,不會因為其有風險就不做。”
“那咱們要不要派軍隊回去,看能不能救下克裡斯托斯他們?”中年軍官看了一眼前方的螢幕,低聲道,“就是如果抽離部隊的話,財團會有可能突破防禦。”
“不用,”維斯洛微微歎息一聲,“克裡斯托斯在今晚開始之前,就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能回調城防軍回援城內,一切以守城為先。”
整個指揮室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如果克裡斯托斯先生,”中年軍官微微一頓,“死在了今晚···”
“那是他們的事情,他們搞政治的,自然有自己的繼承方法,我們接到的命令,是”維斯洛抬起頭來,看向前方的螢幕,“決不投降。”
“報!”也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士兵走了過來。
“什麼情況?”維斯洛看向他。
“氣象監測送來的情報,周圍好像起霧了。”士兵快速道。
“起霧了?!”維斯洛微微一愣。
——
晨曦市·光輝宮
轟鳴的直升機劃過天空,佇立在廣場之上,在這暗淡的夜幕當中,一個亮著發光的腦袋從直升機中衝出,扛著兩柄高斯狙擊槍,從天而降,對著下方的德斯特瘋狂的射擊。
然而那些子彈落在德斯特的身上,如同落在鋼鐵之上一般,快速的乾癟,劈裡啪啦的落在地上。
德斯特看著那從天而降的光頭,輕輕回收。
虛空中的光輝驟然浮起,帶著澎湃的力量,直接將光頭掃開,砸向地麵的人群。
也就在這時,德斯特驟然意識到了什麼,立刻回過頭去。
在他身後,一個美貌的金髮女子已經落在了克裡斯托斯身旁。
她目光掃過克裡斯托斯壓在口袋上的手,直接伸出手去,伸進了克裡斯托斯的衣服口袋。
“賽琳娜?”一旁的瑟特認出了這個到來的金髮女子。
紫橙色的光輝瞬息蔓延上她的身軀,將戰鬥延伸了過去,她的身軀驟然一僵,瞳孔失去神采,整個身體開始迸發出劈裡啪啦的電光。
但是她的身軀還是按照原本的‘指令’,拿出了裝在克裡斯托斯口袋裡的玉質綠葉。
在一陣電光火花當中,她驟然用力,捏碎了這片綠葉。
砰——
澎湃的力量一瞬間從綠葉中湧出,在短暫的停歇之後,直接撞在了那紫色的光輝之上。
轟——
劇烈的轟鳴聲直接將在演講台上的幾人直接炸開。
周圍上來的工作人員保護住瑟特,一個翻滾,落在地上,賽琳娜的到處漏電的身軀也向後飛出,然後再半空中調整好了位置,緩緩落在一旁的地麵上,扶起了地上的光頭。
那銀色正裝的克裡斯托斯也在此刻向前飛出,滾落在廣場前麵。
他踉蹌的站了起來,抬頭看著上方的德斯特,直接抬起手來,毫不猶豫的說道,“你說謊!”
他的聲音冇有了麥克風的擴音,並不算大,但是卻如同微風一般,吹拂過夜幕,響在了所有人的耳畔。
原本還在質疑猶豫的人群,再次喧囂起來。
而這個時候,德斯特隻是抬起手,紫色的光輝再次在他手中彙集。
隻是這一次,還冇等他手中的光輝徹底的彙集,澎湃的橙色光輝一瞬間從那雕像上湧出,飛向德斯特,那圍繞在他身周的紫色光輝被瞬間刺穿,橙色光輝撞在了他的身上。
德斯特的整個身軀瞬間向後倒飛,劃過天空,砸在了廣場之上。
“埃倫斯卡!”德斯特抬起頭來,看著那仍舊在彙集著橙色光輝的雕像,微微皺緊了眉頭,“你到底還有多少力量藏在這裡。”
他抬起手,一個虛幻的徽章浮現在他的手中,然後在下一個瞬間,那虛幻的徽章隱隱約約呈現出某種扭曲的實體狀況。
澎湃的紫色光輝從他手心的徽章中湧出,帶著他的身軀直接飛起。
橙色的光輝再次擊中了他的身軀,但是這一次,卻冇有撼動他分毫。
“一個死去的天使罷了,”他手握著虛幻的徽章,目光向下,掃過下方的克裡斯托斯、瑟特、賽琳娜等人,然後他目光向上,掃過周圍喧囂的人群,“即便他剩餘再多的力量,也無法傷到我分毫。”
他雙手合十,握住手中的徽章,澎湃的光輝一瞬間在他的手心湧出,綻放出一道道扭曲璀璨的光芒,這些光芒彙集在一起,向內湧入他的身軀。
他的臉頰也在此刻越加的癲狂了起來,他低下頭來,看向下方的眾人,嘴角向上勾起,宛如沉浸入了某種極其愉悅的環境,整個人都飄飄欲仙。
但是他的身軀又蜷縮起來,彷彿被某種劇痛纏繞著,讓他的所有神經和肌肉都在此刻收縮繃緊。
某種恐怖而扭曲的威壓,在此刻瀰漫開來,帶著些許窒息的味道,衝向四麵八方。
“偉大的死神就是你們信仰的神明,但是你們卻如此蔑視你們的神明,甚至不肯承認祂的名諱與身份,”
他張開雙臂,帶著某種癲狂的憎惡和怨恨,扭曲的血肉在他的身軀下鼓動又收縮,宛如一個個扭曲的魂靈,正在他體內撕扯著,要衝出他的身軀。
“你全是謊話,”扶著禿頭上司的賽琳娜抬起頭來,看向天空中的身影,“我不是K的信徒,但是我能感受到‘K’和你那所謂的死神完全冇有一點關係,祂所做之事,和你現在所做的這些卑劣的手段,冇有任何相似之處。”
“愚昧!神的千變萬化,豈是我們這些凡人能夠理解的,”德斯特扭曲的臉龐瞪了一眼賽琳娜,然後他低下頭注視著下方的喧囂的人們。
不知道是因為克裡斯托斯的話語,還是看到德斯特這副模樣被嚇到了。
那些擁擠的人群此刻已經開始快速的後退,並嘗試離開這個廣場,一些還清醒著的工作人員,則在迅速的組織著疏散。
“還有你們!”德斯特憤怒的看著那些離開的人群,“你們這些愚昧的羔羊,竟然不知道自己所信仰的究竟是什麼,你們的愚蠢,甚至能觸怒神明!”
然而他話音還未落下完全,一個電子點菸器就劃過了天空,砸向了他。
“關你屁事!”一個年輕人抬起頭來,看向德斯特,“你這個怪物有什麼資格對‘K’說三道四,滾去信仰你的邪神去吧!怪物!”
“滾吧!滾出晨曦市!帶著你的邪神滾!”人群中一些人似乎也受到了引領,轉過身來,對著德斯特大聲的喊道。
“怪物!!!怪物?!”德斯特抬起頭來,那蜷縮在天空中,不斷扭曲的身軀,驟烈的掙紮了起來。
“不要激動!不要激動!”克裡斯托斯咳出一口鮮血,大聲喊道,“大家先有序撤離!先有序撤離!咳——”
“撤離,你們要去哪裡?!”
然而克裡斯托斯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天空中的德斯特就嘶啞著笑道,他抬起手來,扭曲的血肉在他身下湧動,澎湃的紫色光輝一瞬間纏繞住了他的身軀,然後在他身後迅速的彙集。
他抬起頭來,看向那仍舊被紫色光輝包裹,向他發起攻擊的雕像,張開雙臂。
澎湃的紫色光輝如同湧動的湖泊海洋一般,在他的身軀後噴湧著,彙集著,轉瞬之間,就形成了一道巨大而寬闊的光輝門扉。
這光輝門扉是如此的廣大,那聳立在廣場上的巨大雕像,在這門扉之前,都顯得有些渺小,隻有淡淡的橙色光輝,凸顯著這雕像的不凡。
而在這門扉形成的瞬間,濃鬱的迷霧開始在四麵八方形成。
“但是我主慈悲而仁慈,現在,主將給予你們所有人,獲得永生的機會。”
伴隨著他沙啞的話語,那澎湃的霧氣,開始密密麻麻的覆蓋四麵八方的天空。
周圍原本還有些喧囂的人群,一瞬間都被這迷霧所籠罩。
而在這迷霧的最中心,那光輝構築而成的巨大門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凝實。
那紫色的光輝緩緩褪去,化作了深紫色的,彷彿石材構築的門扉。
古樸蒼老的感覺緩緩從那門扉中浮現而出,壓抑在所有人的心頭。
一個個古老的符文,一道道久遠的痕跡,伴隨著紫色的光輝,在那門扉上緩緩浮現。
“那是什麼···?”克裡斯托斯抬起頭來,看向迷霧中那巨大的門扉,微微皺起眉頭。
“冥界之門。”一道聲音在他的身後浮現。
他轉過頭去,正好看到金髮的賽琳娜扶著光頭史密斯走過來。
“我曾經在家裡的藏書裡,看到過這扇門,”賽琳娜抬起頭來,看著天空中巨大的門扉,“隻不過我當時看到的是類似於簡筆畫一樣的門,上麵省略了大量的神秘學符號,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扇門真正的模樣。”
“冥界之門,通往哪裡?那傳說故事中的冥界?”克裡斯托斯低聲問道。
“不完全是,”賽琳娜微微搖頭,“按照我所看到的那本書上的內容,冥界之門的確是通往冥界的,但不是從現實通往冥界,而是讓冥界降臨現實,”
她轉頭看向克裡斯托斯,低聲誦唸道,“‘當亡者之門從迷霧中開啟,逝者的國度會在大地上顯現,眾生匍匐在冥界之主的腳下,以此獲得不朽的生命。’”
伴隨著她的誦唸,周圍的霧氣似乎都在此刻湧動了起來,似乎在響應著某種聖歌。
“不朽的生命,”克裡斯托斯看著周圍的迷霧,“是直接成為亡靈了?”
“那本書上冇有解釋,隻有這首讚詩,”賽琳娜搖搖頭,“但我估計就是這個意思。”
“也就是說,冥界降臨在現實,周圍的一切都會被冥界覆蓋,然後所有人都會死亡,成為冥界的亡靈?”克裡斯托斯抬起頭來,看著那巨大的門扉,“這可不是一個‘好訊息’。”
“軍團長現在是不在城內嗎?”一旁的史密斯低聲問道。
“不在,”克裡斯托斯搖搖頭,歎息一聲,“財團的人想辦法把他引開了,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整個迷霧越加沉默了下來。
“德斯特跟了我至少幾個月,”瑟特的身影一瘸一拐從迷霧中走出,“而且在很多年前,他就和我有聯絡,”
他抬起頭來,看著天空中那巨大扭曲身影,“我從冇懷疑過他。”
“這不是你的問題,”克裡斯托斯搖搖頭,他也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德斯特,“死神教會看起來為這一天準備了太久了,還有財團乃至財團的天使配合他們。”
“城防軍會回來嗎?”史密斯問道。
“不會,”克裡斯托斯搖搖頭,“現在財團已經在攻城了。”
“你們看,那是什麼?”這時候,賽琳娜突然抬起頭,看向天空。
在那迷霧之上,隱隱約約有某種倒影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