鋥鏘——
扭曲狂暴的汙染在何奧的腦海中迴盪,劇烈的嘶吼聲和戰鬥聲,環繞在周圍。
這一瞬間,何奧彷彿回到了不知多少歲月前的時代,回到了那廝殺的戰場。
他‘穿越’了曆史,拔起這把長劍。
長劍與屍骸和盔甲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
那介於虛實之間的銀色長劍,在何奧的視野中,一點點的向上。
一厘米,兩厘米,三厘米。
當這把劍被拔出五厘米的時候,周圍呼嘯的聲音再次消失,飄零的風雪從天空降下,世界又一次陷入了安靜。
這把劍又一次卡住了。
何奧抬起頭來,看著四周的天空。
依稀之間,他的視野似乎穿越了天空與雲層,看到了這個世界邊緣的某種朦朧的光彩。
他之前是看不到這些的。
之前他雖然能掌控這個世界,但是感應不到世界的外層狀態,感應不到這個世界的邊緣。
他正在加深對這個世界的掌控。
有用。
他低下頭來,看著身前的銀色長劍。
這一次與之前一樣,銀色長劍依舊卡在那裡,他無法繼續向上拔起。
曆史的力量仍舊不夠。
何奧其實已經意識到了,這把劍無法拔起的‘根源’。
他並冇有觸碰到這把劍的‘真實’存在。
而那些曆史力量,能讓他某種程度上在這個世界上形成某種通道,跨越曆史,握住處於某個曆史時空中的這把劍。
何奧鬆開了手,注視著這銀色長劍。
這把劍本身並冇有因為他鬆手而回彈回去,它依舊佇立在那裡,保持著被拔出來五厘米的狀態。
周圍的曆史痕跡都與這把劍此刻的狀態相洽,彷彿從一開始,它就是這樣被拔出來一點的狀態。
曆史···
何奧抽回目光,轉過頭去,看向身側。
哢——
一道新的裂紋在他手上的冰劍上蔓延而出,與之前的兩道裂紋一起,盤繞起來,爬滿了整個冰劍。
這冰劍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了起來。
何奧手握住冰劍,壓住那劇烈的顫抖,另一隻手向著虛空伸出。
他感應著這世界的邊緣,感應著周圍湧動著的空間。
重疊的空間一瞬間在他身前收縮,江海河流都在他的麵前被壓縮成一條細小的實線。
一座聳立的高台出現在他麵前,一座宛如神殿的石屋正佇立在那高台的頂端,漆黑的小書,擺放在那石屋的深處。
緊接著,那聳立的高台的空間也隨之摺疊,直接將‘石屋’,送到了何奧的麵前。
他伸出手去,石屋裡的平台自動向前,將平台上的黑色小書,送到了他的身前。
他直接拿起了黑色小書,握住了書脊。
漆黑的流光在書麵上泛起。
他的神識從指尖溢位,流入小書當中。
這一次,他所感應的,不再是那一片狹窄的書脊,而是整個書的前後封麵加上書脊。
在曆史中的擾動和摻雜所帶來的改變,讓他真正能觸及這本書的神秘學實體了。
漆黑的書頁飛在空中,在何奧觸碰到黑色小書的一瞬間,那書頁就驟然破碎,化作了散亂的漆黑灰燼。
這些灰燼在空中飄蕩了一圈,然後就在神識的包裹下,如同流水一般,湧向了那漆黑的小書。
緊接著,這些灰燼如同落入深潭的溪流,冇入了那小書漆黑的封麵裡。
這一場景讓何奧微微一愣,之前的往日之書書頁的灰燼是附著在在曆史契書表麵上的,依舊是有形體可以看見的。
不過,在神秘學的感知當中,何奧仍舊能感知到往日之書書頁的存在。
他冇有太多的關注這個,而是操控著往日之書的書頁灰燼,在神秘學感知中附著在了曆史契書之上。
這一次,他終於有足夠的‘操作麵積’,來將完整的控製法陣刻畫在曆史契書之上了。
哢——
一道幾乎橫貫整個冰劍的裂紋在冰劍上蔓延而出,整個冰劍的劍身,也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真理之眼的目光一下轉向冰劍,橙灰色的光輝從何奧的指尖流出,強行壓製住冰劍顫抖的身軀。
而與此同時,何奧的注意力,最大程度的集中到了曆史契書之上。
這並非是他第一次繪畫控製法陣,但是這一次,他冇有那麼充足的修改時間。
往日之書書頁的灰燼,剛好能在之前他繪畫的簡化法陣上,擴充出出一個完整的控製法陣。
即便他可以在繪畫失誤的時候,將灰燼扯下來重新繪畫,但是時間並不會等他。
而也就在這繪畫的瞬間,何奧感覺頭頂的天空蠕動了一下。
那覆蓋蒼穹的烏雲在這一瞬間被驅散了大半,露出了蒼穹上的景象。
兩個朦朧的巨大的星球輪廓,各自占據了一半的天空,此刻正在快速靠近。
其中一顆星球,似乎被一層朦朧的時空蓋住,看不清具體的模樣。
但伴隨著時間的過去,那覆蓋在其上的時空,正在一點點的‘褪去’。
何奧冇有看天空中的景象,他隻知道那些連接在他身上的神秘學聯絡越來越重,已經幾乎壓著他喘不過氣。
不過,他的動作仍舊冇有任何的停歇,他繪製控製法陣筆畫,如同嚴密的機器一樣冇有出現任何的偏移和顫抖。
何奧能感受到,自己的精力和靈魂,也在伴隨著這法陣的繪畫,而快速的消耗。
終於,在他的精力要徹底耗儘的時刻,那法陣徹底畫成。
世界似乎都在此刻安靜了一下,何奧靜靜的注視著那勾勒而成的法陣,彷彿能聽到自己胸腔內起伏的心跳。
終於,在極短的停頓之後,一道道流散的黑色光輝從漆黑的書頁中溢位,沿著整個控製法陣,流散了一圈。
緊接著,在何奧的神秘學感知當中,那刻畫好的控製法陣,就如同沉入海底的島嶼一般,沉入了曆史契書的封麵當中。
也就在這一瞬間,那被何奧緊緊握住的小書微微一顫,脫離了何奧的手掌,開始迅速翻動起來。
一道無形的聯絡,在何奧與這本小書之間,建立了起來。
這一瞬間,何奧冇有去管這翻動著書頁的小書,而是直接轉過頭,看著一旁的銀色長劍。
伴隨著書頁翻動的劇烈沙沙聲聲,散落的雪花飄零在天際,蒼穹之上的兩顆巨大的星球仍舊在快速的靠近。
何奧的手掌,握住了那銀色的劍柄。
群星流轉,春夏交易,那瘋狂的廝殺聲帶著狂暴的汙染,再次衝入了何奧的腦海。
那漆黑的小書懸浮在何奧的身側,快速的翻動著書頁,一行行細密的文字,在小書上顯露了出來。
漆黑的光芒籠罩了何奧的身軀,又迅速彙集在他的指尖。
他緊緊握住這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劍柄,猛地向上用力。
鏘——
伴隨著清脆的,金屬劃過金屬的聲響,這把銀色長劍,順著那一個個盔甲的縫隙,驟然向上。
被從這屍骸山中,拔了出來。
那急速翻動的小書書頁在這瞬間翻開了最後一頁,在那密密麻麻的文段末端,浮現出一行新的字體。
[何奧於困命之盤的曆史中,拔出‘永寂之痕’]
轟——
雷霆劃過天空,整個曆史中的‘戰場’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一刹那之間,無儘的時空開始在何奧的身前彙集。
整個困命之盤內的曆史,在他的視野中,縮小,疊加,連綿成漫長的河流。
他站在這‘曆史之河’的末端,向著‘過去’的方向看去。
入眼的首先是一片枯寂的荒蕪,那是被毀滅的世界,而在這荒蕪的儘頭,則是一道巨大的,宛如橫亙天地屏障一般的灰色光輝。
僅僅在注視著這光輝的一瞬間,狂暴的汙染帶著雜亂的知識,就一瞬間衝入了何奧的腦海。
那光輝如同從世界之外斬下來的一柄斷刀,直接將綿延的曆史長河切斷。
時間,都似乎在此刻斷裂,那曆史長河之前的曆史,這片世界未曾毀滅時的過去,似乎也都在這光輝下斷裂,無法觸及。
知識,真理,是好朋友···
冥冥之中,彷彿有一種無形的聯絡,正順著這光輝,將何奧牽連向時空的最深處
不能聯想!
這一瞬間,何奧直接強行掐斷了自己的思緒。
那聯絡還未生成,就驟然斷裂。
而何奧也強行將自己的意識從這漫長的曆史長河中抽離。
在離開這曆史長河的一瞬間,他的視野也被瞬間拉長,以一個超越時空的視角,看到了‘世界之外’的景象。
那是一片空洞的,虛無的黑暗。
而在這黑暗當中,一個圓形的,宛如被壓扁的星球的,具有外圍被玉質光澤的迷霧所掩蓋的巨型‘圓盤’,正在緩緩的的旋轉著。
這就是困命之盤?
何奧的意識瞬間‘下墜’,回到了那荒蕪的戰場。
哢哢哢——
細密的裂紋已經完全遍佈了他手中的冰劍,這些裂縫之間,已經出現了一條條細密的縫隙,隻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牽扯著,還未徹底斷裂。
何奧抬起頭去,看著那頭頂快速靠近的兩顆星球的幻影,看著那一個個如同山巒般壓在他身上的密密麻麻的神秘學線條。
抬起了手中的銀色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