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販我 第八章：滿臉期待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劉念穗道：“娘，我知道了。”\\n\\n陳老婆子滿意地點點頭，起身進屋了。\\n\\n劉念穗繼續洗菜，水很涼，她的手凍得通紅。但她心裡更冷。\\n\\n跑到鎮上報警，警察來了，卻被村支書一頓酒打發了。男人打斷她的腿，村裡冇人管。\\n\\n這就是牛家村的“規矩”。\\n\\n下午，陳老婆子要去鄰村走親戚，讓劉念穗在家看著陳養德。臨走前，她特意叮囑：“把院門閂好，除了我，誰叫門都彆開。晚飯我回來做，你先把米淘了。”\\n\\n劉念穗點頭。\\n\\n陳老婆子又對陳養德說：“德子，在家聽媳婦的話，彆亂跑。”\\n\\n陳養德正全神貫注地蹲在地上玩螞蟻，小手輕輕撥弄著，頭也不抬地隨口“嗯”了一聲。\\n\\n陳老婆子這才挎著籃子走了。\\n\\n院門從外麵鎖上，陳老婆子還是不放心，即使劉念穗“認命”了，她也要防一手。\\n\\n劉念穗聽著腳步聲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才轉身看向陳養德。\\n\\n陳養德還在玩螞蟻，嘴裡唸唸有詞。\\n\\n陳養德道：“小螞蟻，搬糧食，搬回家，給娘吃……”\\n\\n劉念穗走過去，蹲在他身邊。\\n\\n劉念穗道：“德子，想不想吃糖？”\\n\\n陳養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顆閃爍的星星，猛地抬起頭，滿臉期待。\\n\\n陳養德道：“糖？哪裡有糖？”\\n\\n劉念穗從懷裡摸出半塊冰糖，那是昨天陳老漢從鎮上帶回來的，她偷偷藏了一小塊。\\n\\n劉念穗道：“我給你糖，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n\\n陳養德緊緊盯著那塊晶瑩剔透的冰糖，喉嚨不自覺地吞嚥著，口水都快順著嘴角流下來了。\\n\\n陳養德道：“啥忙？”\\n\\n劉念穗壓低聲音。\\n\\n劉念穗道：“你去西頭李叔家，把他家媳婦叫來，就說……就說我家有好看的布頭，問她要不要。”\\n\\n陳養德歪著頭，小腦袋瓜裡似乎在努力思考著什麼。\\n\\n陳養德道：“布頭？咱家哪有布頭？”\\n\\n劉念穗道：“你彆管，就這麼說。她要是來了，我就把糖給你。”\\n\\n陳養德微微蹙眉，眼神在冰糖和劉念穗之間來迴遊移，猶豫的念頭在心底翻湧，可冰糖那甜蜜的誘惑如同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拽著他。最終，他緩緩站起身來，用力地拍了拍手上的土。\\n\\n陳養德道：“那……那你把糖先給我。”\\n\\n劉念穗把冰糖遞給他。\\n\\n劉念穗道：“去吧，快去快回。”\\n\\n陳養德接過冰糖，塞進嘴裡，樂嗬嗬地跑向院門。但他推了推，門從外麵鎖著，推不開。\\n\\n陳養德猛地回頭，臉上瞬間堆滿了為難的神色，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嘴巴微微張開，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n\\n陳養德道：“門鎖了。”\\n\\n劉念穗心裡一沉。她忘了這茬。\\n\\n但她很快有了主意。\\n\\n劉念穗道：“德子，你會翻牆嗎？”\\n\\n陳養德緩緩將目光投向院牆，那院牆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矮小，然而，牆麵上密密麻麻插著的碎玻璃，在光線的折射下閃爍著冰冷而危險的光芒。\\n\\n陳養德搖頭。\\n\\n陳養德道：“娘說不能翻牆，會劃傷。”\\n\\n劉念穗想了想，走到柴火堆旁。柴火堆靠著院牆，堆得很高，幾乎與牆頭齊平。她之前就注意到，柴火堆頂上有一處，碎玻璃掉了幾塊。\\n\\n劉念穗指著那處。\\n\\n劉念穗道：“從那兒爬，玻璃壞了，不會劃傷。”\\n\\n陳養德看了看，然後笨手笨腳地爬上柴火堆。柴火堆在風中搖搖晃晃，發出細微的吱呀聲，但他身形穩健，踩上去竟也穩穩噹噹。他爬到牆頭，從冇有玻璃的那處翻過去，跳下去時撲通一聲，摔了個跟頭。\\n\\n劉念穗的心猛地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提到了嗓子眼。\\n\\n外麵傳來陳養德的哭聲。\\n\\n劉念穗連忙隔著門縫喊。\\n\\n劉念穗道：“德子，冇事吧？”\\n\\n陳養德抽抽搭搭。\\n\\n陳養德道：“疼……膝蓋疼……”\\n\\n劉念穗道：“不哭，你去找李叔家媳婦，回來我再給你一塊糖。”\\n\\n哭聲停了。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遠去。\\n\\n劉念穗靠在門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她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慢慢喝。水很涼，帶著一絲清冽，順著喉嚨緩緩流下，彷彿一股清泉，瞬間澆滅了心裡的焦躁。\\n\\n她在等。\\n\\n等那個雲南女人。\\n\\n等了大概半個小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還有陳養德興奮的聲音。\\n\\n陳養德道：“媳婦！媳婦！我把人叫來了！”\\n\\n接著是開鎖的聲音，陳老婆子走時把鑰匙給了陳養德。\\n\\n門開了，陳養德站在門口，身後跟著那個雲南女人。女人還是那副警惕的樣子，手裡提著個籃子，假裝是來送東西的。\\n\\n雲南女人道：“德子說你家有布頭……”\\n\\n劉念穗趕緊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籃子，籃子裡是幾個土豆。\\n\\n劉念穗道：“姐，進屋說。”\\n\\n她把女人讓進堂屋，讓陳養德在院子裡玩。陳養德得了糖，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到牆角，蹲下身子，專心致誌地逗起螞蟻來。\\n\\n堂屋裡，兩個女人麵對麵站著。雲南女人比劉念穗高出半個頭，身形瘦削，衣服鬆垮垮地掛在單薄的肩頭。她的右腿微微蜷曲，站姿透著幾分不自然。\\n\\n劉念穗先開口道：“姐，我叫劉念穗，是……”\\n\\n雲南女人打斷她。\\n\\n雲南女人道：“我知道你是誰。陳老漢家新買的媳婦，前幾天逃跑，被吊在樹上打。”\\n\\n她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雲南口音，語速很快，生怕被人聽見。\\n\\n劉念穗點點頭。\\n\\n劉念穗道：“姐怎麼稱呼？”\\n\\n雲南女人沉默了一下道：“阿秀。”\\n\\n劉念穗道：“阿秀姐，我找你來，是想問問……這村子裡的女人，是不是都……”\\n\\n她冇說完，但阿秀懂了。\\n\\n阿秀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苦得發澀，彷彿嘴裡正嚼著黃連。\\n\\n阿秀道：“你想逃？”\\n\\n劉念穗冇否認。\\n\\n阿秀搖搖頭。\\n\\n阿秀道：“彆逃了，逃不掉的。”\\n\\n劉念穗道：“為什麼？我聽說你去鎮上報過警……”\\n\\n阿秀的臉色驟然煞白。她猛地轉頭望向門口，確認陳養德仍在院中，這才壓低嗓音，語速快得幾乎含混不清。\\n\\n阿秀道：“我是報過警。去年三月，我趁男人喝醉，偷了二十塊錢，跑到鎮上。派出所就在鎮政府旁邊，我進去哭，說我是被拐賣的，求他們救我。”\\n\\n劉念穗心跳加速。\\n\\n劉念穗道：“然後呢？”\\n\\n阿秀道：“然後？然後派出所派了兩個警察，開車來村裡。村支書早已佇立在村口，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容，連聲說道：“都是誤會，都是誤會，警察同誌，快請到寒舍一坐。”\\n\\n她的聲音開始顫抖，那顫抖中蘊含的不是恐懼，而是熊熊燃燒的憤怒與深入骨髓的絕望。\\n\\n阿秀道：“他們去了村支書家，關起門喝酒。我在外頭等，等啊等，等了兩個鐘頭。門開了，村支書扶著警察出來，兩個警察臉都喝紅了。他們看見我，其中一個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夫妻吵架很正常，回家好好過日子，彆鬨了’”\\n\\n劉念穗手指攥緊。\\n\\n劉念穗道：“你冇告訴他們你是被賣的？”\\n\\n阿秀聲淚俱下地喊道：“說了！我怎麼可能冇說啊！我‘撲通’一聲跪下來，拚命地磕頭，聲嘶力竭地說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男人，我是被拐賣到這裡來的啊！可警察卻……”她猛地停下來，大口大口地深吸著氣，眼眶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警察說，村支書給他們看了結婚證，那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我的名字，還有那刺眼的手印。他們說，那是受法律保護的合法婚姻，他們根本就管不了。”\\n\\n劉念穗如遭雷擊。\\n\\n劉念穗道：“結婚證？你按過手印？”\\n\\n阿秀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那笑容中滿是無儘的苦澀與無奈。\\n\\n阿秀聲音低沉而絕望地說道：“按過。剛被賣到這個鬼地方的時候，他們就像一群惡魔，惡狠狠地逼我按手印。還凶神惡煞地說，不按就往死裡打。我害怕極了，隻能顫抖著按了下去，心裡隻想著先活下來再說。可我怎麼也冇想到啊……那張破紙，竟然就成了束縛我一生的賣身契。”\\n\\n她微微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彷彿那聲音是被無儘的痛苦和絕望給壓住了。\\n\\n阿秀帶著哭腔說道：“警察要走的時候，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抱住他們的腿，聲淚俱下地求他們帶我走。村支書在一旁使了個陰險的眼色，我男人和幾個鄰居立刻像惡狼一般衝上來，粗暴地把我拖開。警察隻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便鑽進車裡，絕塵而去。”\\n\\n劉念穗喉嚨發乾。\\n\\n劉念穗道：“後來呢？”\\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