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販我 第五十五章：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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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關係的“破冰”，發生在一個雨天。\\n\\n那天下午突然下起了雨，還不小。劉念穗“恰好”冇帶傘，抱著小月，縮在陳麗梅那棟樓的樓道口躲雨。小月蜷在劉念穗肩頭，小臉燒得通紅，連睫毛都耷拉著，像隻被雨水打濕的雛鳥。\\n\\n陳麗梅從診所回來，看到她們，愣了一下。\\n\\n陳麗梅道：“冇帶傘？”\\n\\n劉念穗抱著小月，髮梢滴著水，肩頭的衣料洇出深色痕跡，她垂著頭，聲音裡帶著潮濕的愁苦。\\n\\n劉念穗道：“出來的時候還冇下呢，這天說變就變。小月好像有點發燒，我正想帶她去診所看看……”\\n\\n她說著，用手拭了試小月的額頭，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n\\n陳麗梅的目光在瓢潑大雨和蜷在劉念穗懷裡的小月之間來回逡巡，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猶豫像團亂麻纏在眉間。她其實不想多管閒事，但……這個小女孩叫她“奶奶”，給她糖吃的時候，那眼神……\\n\\n陳麗梅道：“燒得厲害嗎？”\\n\\n劉念穗道：“摸著挺燙的。這孩子身體弱，一著涼就容易發燒咳嗽，我真怕……”她說著，眼圈居然真的開始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哽咽，一副六神無主、快要急哭的樣子。“這雨這麼大，診所還有點遠，我抱著她……”\\n\\n陳麗梅望著劉念穗那副可憐兮兮、完全冇了主意的模樣，又瞥見小月燒得通紅的小臉，心底那絲冷漠，似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撬動了一下。這女人，真是冇用，孩子病了就慌成這樣。不過，也正好……\\n\\n陳麗梅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裡，似藏著無奈，又彷彿在給自己尋個由頭。\\n\\n陳麗梅道：“走吧，我陪你去診所。我知道有條近路，淋雨少點。”\\n\\n劉念穗的臉上，瞬間綻放出感激涕零的神情，眼眶都微微泛紅了。\\n\\n劉念穗道：“真的嗎？陳阿姨，太謝謝您了！我……我真不知道怎麼辦好了……”\\n\\n陳麗梅冇再多說，脫下自己的舊外套，勉強罩在小月頭上，對劉念穗說。\\n\\n陳麗梅道：“你用這個擋著點孩子。跟我走。”\\n\\n兩人冒著雨，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另一個方向的私人小診所走去。陳麗梅腰疼，走不快，劉念穗抱著孩子，步履蹣跚。在艱難的生活中，她對陳麗梅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她將小月的生病歸咎於自己的不足，同時表達了作為單親媽媽獨自撫養孩子的艱辛。\\n\\n陳麗梅大部分時間隻是靜靜地聽著，偶爾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嗯”，眼神閃爍不定，似藏著萬千思緒。\\n\\n到了小診所，醫生給小月量了體溫，發現是三十八度五，隨後指導了物理降溫措施，如適當減少衣物和用溫水擦拭，同時建議多喝水補充水分。在體溫持續不降的情況下，醫生開具了適閤兒童的退燒藥物，並建議如果症狀持續或有其他異常，應及時到醫院進一步檢查。劉念穗翻遍口袋，隻找出一些零錢，根本不夠藥費。她急得臉色煞白，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兒，無助地凝視著陳麗梅。\\n\\n陳麗梅皺了皺眉，但看著劉念穗那副樣子，又看看昏昏欲睡的小月，最終還是從自己那所剩不多的錢裡，掏出了藥費，默默墊上了。\\n\\n劉念穗緊緊攥住陳麗梅的手，淚水奪眶而出。\\n\\n劉念穗哽咽道：“陳阿姨，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這錢我一定還您！我……我真是冇用，連孩子看病的錢都……”\\n\\n陳麗梅輕輕抽回手，語氣平淡如水。\\n\\n陳麗梅道：“先給孩子吃藥吧。錢不急。”\\n\\n回去的路上，雨勢漸弱。劉念穗抱著吃了藥後稍顯精神的小月，與陳麗梅並肩而行。兩人的關係，彷彿因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與共同應對，悄然拉近了許多。\\n\\n劉念穗再次道謝，然後狀似無意地感歎。\\n\\n劉念穗道：“陳阿姨，您心真好。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怎麼辦。您以前……是做什麼的呀？看您好像挺會照顧人的。”\\n\\n陳麗梅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劉念穗一眼。劉念穗臉上洋溢著感激與好奇，眼神清澈如水，卻看不出絲毫異樣。\\n\\n陳麗梅沉默了幾秒，才淡淡地說。\\n\\n陳麗梅道：“以前……在幼兒園做過一段時間。”\\n\\n劉念穗心頭一緊，麵上卻迅速浮起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恍然之色。\\n\\n劉念穗道：“難怪呢！我說您看孩子眼神都不一樣。在幼兒園工作多好啊，跟孩子們在一起。哎……”她垂眸望向懷中的小月，眸光瞬間黯淡，“無人肯幫我照料，正規幼兒園太貴了……若非如此，我也能找份工作，掙些錢，日子也不至於如此拮據……”\\n\\n她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充滿了對現實的無奈和對“工作”的渴望。這正是陳麗梅這種“捕獵者”最喜歡聽到的“獵物”心聲，缺錢，有困難，渴望改變現狀，又因為孩子而顯得孤立無援。\\n\\n果然，陳麗梅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目光在小月臉上停留了一瞬，又快速移開。她聲音冇什麼起伏地說。\\n\\n陳麗梅輕歎一聲，道：“帶孩子確是辛苦，尤其孤身一人。”\\n\\n這話聽起來像是隨口感慨，但劉念穗捕捉到了她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職業性的評估光芒。\\n\\n劉念穗順著她的話，繼續訴苦。\\n\\n劉念穗苦笑一聲，道：“誰說不是呢。每日睜眼便是柴米油鹽，孩子要吃要喝要看病，哪樣不需要錢？我一個女人，冇學曆冇技術，帶著孩子，能找到什麼工作呢？去飯店端盤子，人家嫌我拖個累贅……”她說著，又紅了眼眶，“有時候真想一走了之，可看著孩子……又狠不下心。陳阿姨，您說我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n\\n陳麗梅冇有接這個話茬，隻是淡淡說道。\\n\\n陳麗梅道：“快到家了，回去給孩子多喝點熱水，好好休息。”\\n\\n但劉念穗知道，種子已經種下了。\\n\\n過了兩天，小月退燒了。劉念穗特意去菜市場買了些肉和菜，分量都不多，但看起來是精心準備的。她又在樓下“巧遇”了買菜回來的陳麗梅。\\n\\n劉念穗熱情地發出邀請。\\n\\n劉念穗道：“陳阿姨，上次多虧您幫忙。小月好了，我想著，今天晚上請您來家裡吃個便飯吧，也冇什麼好的，就炒兩個菜，包了點餃子，算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可一定要來啊！”\\n\\n陳麗梅看著劉念穗那張真誠的臉，又看了看她手裡提著的、明顯比平時豐盛一點的菜，猶豫了。去一個不算太熟、底細不明的人家裡吃飯，對她來說是有風險的。但……這個“林薇”看起來確實單純懦弱，帶著個殘疾孩子，經濟窘迫，是完美的“潛在客戶”和“掩護”。而且，這幾天的接觸，讓她對這對母女戒心降低了不少。或許，可以更進一步地瞭解一下，看看有冇有‘機會’？\\n\\n她需要錢，她的腰需要持續治療，她不能坐以待斃。這個“林薇”，或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一個走投無路、急於尋覓工作的單身媽媽，一個帶著溫順乖巧、不易引人注目的孩子……\\n\\n權衡了幾秒，陳麗梅點了點頭。\\n\\n陳麗梅道：“那……麻煩你了。”\\n\\n劉念穗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n\\n劉念穗道：“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那說好了，晚上六點，您直接上來，三樓，靠樓梯口那間！”\\n\\n晚上六點，陳麗梅準時敲響了劉念穗的房門。她手裡提了一小袋橘子，算是上門禮。\\n\\n劉念穗繫著一條碎花圍裙來開門，屋裡飄出飯菜的誘人香味。房間雖簡陋，但收拾得井井有條，透著一股溫馨的過日子氣息。小月正坐在小凳子上，緊緊抱著那箇舊布娃娃，看到陳麗梅，怯生生地小聲叫了句“奶奶”。\\n\\n飯菜很簡單，一葷一素，外加一大盤餃子。劉念穗不停地給陳麗梅夾菜，嘴裡說著感激的話，偶爾抱怨幾句生活的不易，又關切地詢問陳麗梅的腰病，氣氛看似融洽。\\n\\n陳麗梅話不多，大多時候隻是靜靜地聽著，偶爾輕輕應和兩句。她吃得也不多，眼神不時悄悄掃過房間的佈置，仔細觀察著劉念穗和小月的互動。\\n\\n飯吃到一半，劉念穗給陳麗梅盛了碗餃子湯，狀似隨意地提起。\\n\\n劉念穗道：“陳阿姨，您這腰老是這麼疼，也不是個辦法。劉大夫那邊，治標不治本吧？”\\n\\n陳麗梅歎了口氣。\\n\\n陳麗梅道：“老毛病了，隻能養著，治不斷根。”\\n\\n劉念穗輕輕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低低的，彷彿在分享一個珍貴的秘密。\\n\\n劉念穗道：“陳姐，我跟您說，我認識個老中醫，手藝特彆好，專治這種腰腿疼的舊傷。是我一個遠房親戚，以前在鄉下，現在搬到市裡來了，就在老城區那邊開個小館子，不掛牌，就熟人介紹。他鍼灸、推拿、配草藥，一套下來，可管用了！我老家有個親戚，腰疼得都下不了床，被他治了幾次，現在都能下地乾活了！”\\n\\n陳麗梅夾菜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劉念穗。\\n\\n陳麗梅夾菜的手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懷疑：“真有這麼神？不會是騙子吧？”\\n\\n劉念穗連忙擺手，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n\\n劉念穗道：“哪能啊！我親戚還能騙我？就是……就是老爺子脾氣有點怪，不愛見生人，也不打廣告，就看緣分。我也是看您疼得實在難受，又幫了我這麼大忙，纔跟您提的。您要信得過我，我帶您去看看？反正試試也不虧，萬一有用呢？”\\n\\n陳麗梅看著劉念穗那雙似乎誠懇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狡黠的眼神，心裡不禁有些動搖。劉大夫那裡效果確實有限，而且貴。如果真有個厲害的老中醫……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把腰治好，至少緩解到能“乾活”的程度。\\n\\n劉念穗見她猶豫不決，眼珠一轉，又添了一把柴。\\n\\n劉念穗道：“陳姐，您就彆跟我客氣了。就當是讓我報答您上次幫小月墊藥費的恩情。您看您這疼的，我看著都難受。試試吧，啊？”\\n\\n陳麗梅沉默了片刻，最終，病痛的折磨與對“恢複能力”的迫切渴望，如潮水般淹冇了她心底最後一絲疑慮。她點了點頭。\\n\\n陳麗梅道：“那……麻煩你了。”\\n\\n劉念穗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真誠的笑容。\\n\\n劉念穗微笑道：“不麻煩，應該的。”\\n\\n她拿起公筷，又給陳麗梅夾了一個餃子。\\n\\n劉念穗熱情道：“陳姐，您再吃個餃子。這韭菜雞蛋餡的，您嚐嚐合不合口味。”\\n\\n陳麗梅道了聲謝，夾起餃子，慢慢吃著。房間裡的燈光昏黃而黯淡，輕輕灑在桌上簡單的飯菜上，也映照出兩個各懷心思的女人。小月安靜地玩著娃娃，對外界的暗流洶湧一無所知。\\n\\n窗外，夜色如墨般漸漸暈染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將這片擁擠破敗的城中村，溫柔地包裹進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市井喧嘩，更襯托出這小屋內的某種異樣“寧靜”。\\n\\n劉念穗低頭輕抿了一口湯，熱氣氤氳間，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宛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她知道，魚，已經咬鉤了。接下來，就是收線的時候了。\\n\\n隻是，她不確定，當她把這條魚拖上岸，徹底剖開它的肚腹時，裡麵除了她想要的答案，還會不會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東西，比如……另一條更凶猛、更隱秘的魚，也正循著血腥味，悄無聲息地逼近。\\n\\n但無論如何，這場始於痛苦與仇恨的狩獵，已經走到了最關鍵的時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n\\n（全書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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