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販我 第五十三章：蜿蜒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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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靜養？對於她來說，這簡直是奢侈。積蓄耗儘，病痛纏身，未來一片迷茫。她必須儘快“做生意”，弄到錢，然後離開綠蘿，去更安全的地方。可是，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怎麼“做生意”？盯梢，踩點，下手，轉運……哪一樣不是耗費體力精力、需要高度靈活和反應能力的？她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在與無形的枷鎖抗爭，雙腿沉重得彷彿灌了鉛。\\n\\n而且，目標也不好找。現在風聲越來越緊，家長警惕性高，學校、幼兒園管理也嚴了。她以前慣用的那些手段，成功率越來越低。利潤高的“細貨”風險更大，一旦失手，就是萬劫不複。\\n\\n怎麼辦？她佇立在凜冽的寒風中，那寒意如毒蛇般順著脊背蜿蜒而上，直抵骨髓，無助如潮水般將她徹底淹冇。\\n\\n與此同時，就在“劉氏診所”斜對麵一棟老舊居民樓的四樓，一扇拉著厚重窗簾的窗戶後麵，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窗簾的縫隙，一眨不眨地盯著診所門口那個一瘸一拐、拎著藥袋的短髮女人。\\n\\n是劉念穗。\\n\\n她比陳麗梅早半個月回到綠蘿。從山西回來後，她並冇有立刻離開綠蘿。陶先勇家的慘劇，她後來也隱約聽說了，城中村這種地方，訊息傳得很快。她知道，自己送去的那封信和頭髮，成了壓垮那個家庭的最後一根稻草。心裡冇有愧疚，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靜。她心中那絲僅存的同情，早已在歲月的長河中消磨殆儘。她的心，自哥哥離世的那一天，自被囚於馬三那陰暗地窖的時刻起，便已化作了一座冰冷的冰窖，再無一絲溫熱。\\n\\n但陶先勇的追查，讓她感到了緊迫。那個一夜白頭的男人，眼神裡死寂與瘋狂交織，她隔著列印店那層薄薄的玻璃，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令人膽寒的氣息。他是另一個複仇者，而且目標和她一樣，都是陳麗梅。她不能讓他先找到陳麗梅。陳麗梅，必須由她親手了結。\\n\\n她並未盲目地奔赴東海、廣州、昆明四處搜尋。她毅然選擇了綠蘿，隻因這裡是陳麗梅的老巢，更是她極有可能冒險折返之地。她記得馬三通訊錄裡那個“劉氏診所”，也記得胖房東提過陳麗梅腰不好，常去鍼灸。\\n\\n於是，她回到綠蘿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劉氏診所”，並在診所對麵的樓上，租了一個能看到診所門口的小房間。她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守在窗前，用一個小望遠鏡，觀察每一個進出診所的人。\\n\\n她極有耐心，宛如一位經驗最為老到的獵人，靜靜地守候著，隻等獵物自行踏入她的視線範圍。\\n\\n半個月的守候，今天，終於有了收穫。\\n\\n當那個熟悉的身影，短頭髮，圓臉，微胖，穿著臃腫的舊棉衣，一瘸一拐地走出診所時，劉念穗的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雖然隔著一段距離，雖然對方低著頭，但她幾乎可以肯定，就是她！陳麗梅！\\n\\n她看著陳麗梅在診所門口站了一會兒，似乎很茫然，很痛苦，然後才慢慢地、艱難地挪動著腳步，朝著城中村更深處的方向走去。\\n\\n劉念穗冇有立刻跟上去。她放下望遠鏡，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深深吸進一口寒氣，又緩緩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吐出。找到她了。真的找到了。\\n\\n接下來，是確認她的具體住址，摸清她的生活規律，然後……製訂計劃。\\n\\n她冇有耽擱，立刻下樓，遠遠地、不緊不慢地跟在陳麗梅身後。陳麗梅走得很慢，不時停下扶牆休息，顯然腰疼得厲害。這給了劉念穗絕佳的跟蹤機會。她如一縷幽魂，悄然融入稀疏的行人中，始終與前方那個蹣跚的背影保持著一兩百米的距離，目光如影隨形般緊緊追隨。\\n\\n七拐八繞，陳麗梅走進了一片更破舊、更擁擠的城中村深處，最終消失在一棟外牆斑駁、冇有門牌的自建樓裡。劉念穗記下了樓的位置和特征，冇有靠近，轉身離開。\\n\\n接下來的幾天，劉念穗開始了更細緻的監視。她換了幾個觀察點，最終，她在陳麗梅所住那棟樓對麵，隔著一條狹窄巷子的另一棟樓上，租下了一間位置更高、視野更佳的小房間。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陳麗梅房間的窗戶，也能看到樓下的出入口。\\n\\n她觀察到，陳麗梅很少出門。每天大部分時間，窗戶都關著，拉著窗簾。每到下午兩三點鐘，她便會緩緩走下樓，前往附近的菜市場，挑選些最便宜的蔬菜與麪條，而後匆匆返回。偶爾，她會去“劉氏診所”，依然是那副痛苦蹣跚的樣子。除此之外，她幾乎不與任何人接觸，總是獨來獨往，彷彿是這喧囂世界中一個透明的隱形人。\\n\\n陳麗梅的狀態很差。從她走路的姿勢、臉上的表情，以及頻繁去診所的情況來看，她的腰病很嚴重，嚴重影響了她的行動能力。而且，她似乎極度缺錢，所購之物皆是市井中最廉價的貨色，衣著更是破舊寒酸。\\n\\n這是個好訊息，也是個壞訊息。好訊息是，陳麗梅現在虛弱、警惕性可能因為病痛而下降，而且她需要錢，可能會急於“做生意”，露出破綻。壞訊息是，她可能因為缺錢和病痛，變得更加謹慎，或者……鋌而走險，做出更難以預料的事情。\\n\\n劉念穗需要接近她，獲得她的信任，或者至少，創造一個不會引起她懷疑的、自然的接觸機會。直接上門？萬萬不可，這般突兀之舉，陳麗梅這隻老狐狸定會瞬間警覺。在診所“偶遇”？那等魚龍混雜之地，絕非交談之所，況且陳麗梅定會對任何靠近者保持高度警惕。\\n\\n需要一個更自然、更不設防的切入點。最好是能讓她自己降低戒心，甚至主動接近的“角色”。\\n\\n劉念穗想到了孩子。\\n\\n陳麗梅是拐賣孩子的老手，對孩子有本能的“職業興趣”。而且，一個獨自帶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在城中村這種地方，往往被視為弱勢、單純、容易下手的目標。如果她“恰好”牽著一個麵容有些缺陷、眼神怯怯、不太容易被關注到的小女孩，緩緩出現在陳麗梅的視線裡……\\n\\n一個隱秘而堅定的計劃，在她心底悄然成形，如同暗夜中的種子，等待破土而出。\\n\\n她冇有再去強哥的團夥。她知道自己這麼久冇訊息，黑皮那邊肯定已經當她“失聯”或者“跑了”。她也不打算再回去。接下來的事，她必須自己一個人做。\\n\\n她手持另一張偽造的身份證，在距離陳麗梅住處不遠、卻分屬不同樓棟的另一個單元，悄然租下了一間條件稍顯溫馨的小屋。然後，她開始物色“孩子”。\\n\\n她冇有去偷，也冇有去拐。那樣風險太大，而且她內心深處，對拐賣孩子有著本能的牴觸和厭惡，儘管她自己也差點成了受害者，並因此走上了複仇之路。她選擇了另一種方式。\\n\\n她去了東海市郊的一家公立孤兒院。以“想瞭解一下收養程式”為名，進行了一次“參觀”。孤兒院條件很一般。劉念穗的目光，冷靜地掃過那些怯生生的、渴望被關注的小臉。\\n\\n最終，她選中了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女孩。女孩身形瘦小，她是院裡最“安靜”，也最容易被忽視的孩子之一。工作人員叫她“小月”。\\n\\n劉念穗向院長表示，想領養一個孩子。她言辭懇切，聲聲哽咽，眼眶中泛起幾滴晶瑩的淚珠。院長見她年紀尚輕，麵容清秀，隻是眼神中透著一絲冷意，不似壞人，又見她確實在為孩子考慮，便耐心地向她講解了收養的政策與流程。\\n\\n劉念穗佯裝“猶豫”許久，最終“毅然決然”地決定，自己辦理收養手續，給孩子一個溫暖的家。她憑藉那張偽造的身份證，以及精心杜撰的身世，聲稱曾遭家暴離異，如今獨自打工，且有穩定的收入來源，再加上給院裡“捐”了一筆錢，竟出乎意料地迅速辦妥了所有臨時收養手續。院長雖覺她行事略顯急躁，但見她“決心”如此堅定，又能為孩子提供一個“家”，最終還是點頭應允了。\\n\\n就這樣，劉念穗帶著小月，搬進了她在陳麗梅隔壁單元租的房子。她為小月挑選了幾件樸素無華的新衣，細心地將她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竭力讓她看上去乾淨整潔。\\n\\n從搬進來的第一天起，劉念穗就開始執行她的計劃。每天下午，陽光好的時候，她會帶著小月下樓，在樓前那片小小的、堆滿雜物的空地上玩。那裡是附近帶孩子老人聚集曬太陽的地方。她總挑個不起眼的角落，讓小月自己擺弄一箇舊布娃娃，或是蹲在地上看螞蟻。她自己則坐在一邊，低著頭，織毛衣，或者隻是發呆，臉上掛著刻意偽裝的疲憊、愁苦與麻木，活脫脫一個被生活壓垮、獨自帶著孩子艱難度日的年輕母親。\\n\\n她不主動跟任何人搭話，對彆人的目光和議論也顯得畏縮、閃躲。很快，附近帶孩子的老太太和媽媽們都知道，新搬來一個“命苦”的年輕女人，自己帶孩子，女人也不太愛說話，怪可憐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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