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販我 第十八章：一絲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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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養德跑近，看見劉念穗，興奮地揮手。\\n\\n陳養德興奮地喊道：“媳婦！我把東西撒進去啦！”\\n\\n劉念穗連忙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到樹後。\\n\\n劉念穗急忙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小聲點！你撒到哪兒了？”\\n\\n陳養德壓低聲音，但還是很興奮。\\n\\n陳養德道：“撒缸裡了！我趁爹不注意，把神仙粉全倒進去了！”\\n\\n劉念穗隻覺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衝破胸膛。\\n\\n劉念穗道：“有人看見嗎？”\\n\\n陳養德搖頭。\\n\\n陳養德道：“冇有。爹去跟人說話，我就倒了。”\\n\\n劉念穗長長吐出一口氣。\\n\\n劉念穗道：“好德子，真棒，回去和爹去吃飯吧。”\\n\\n陳養德高興得像隻歡快的小鹿，愉快的跑回去了。\\n\\n牛家村祠堂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男人。祠堂裡擺著十幾張桌子，桌上擺著酒菜：燉肉、炒菜、花生米，還有一罈罈苞穀酒。\\n\\n男人們三五成群，抽菸，聊天，等著開席。村支書和村主任站在門口，迎接著外村來的親戚。\\n\\n陳養德跑回座位。\\n\\n陳老漢看見他，問。\\n\\n陳老漢道：“德子，去哪兒了？”\\n\\n陳養德道：“尿尿。”\\n\\n陳老漢冇在意，繼續喝酒。\\n\\n劉念穗回到陳家，坐在炕上，手中拿著鞋底，手指穩穩地穿梭著，一針一線，有條不紊，可她的心卻像揣了隻小兔子，跳得厲害。\\n\\n她在等。\\n\\n等藥效發作。\\n\\n她給陳養德的，不隻是巴豆粉，還有混合了老鼠藥和農藥的粉末。老鼠藥過期了，但應該還有效。農藥是陳老漢之前買來除蟲的，還剩半瓶，她偷偷倒了一點。\\n\\n她心裡七上八下，完全不知道這藥效會怎樣。也許會讓他們腹瀉不止，也許會讓他們嘔吐得昏天黑地，也許……會直接要了他們的命。\\n\\n她希望他們都死。\\n\\n村支書，村主任，那些買媳婦的男人，那些打媳婦的男人，那些冷眼旁觀的女人。\\n\\n都死。\\n\\n然後她趁亂逃跑。\\n\\n天漸漸黑了。祠堂那邊傳來劃拳聲、笑罵聲，很熱鬨。陳老婆子在堂屋裡納鞋底，嘴裡唸叨著“祭祖要誠心”。\\n\\n劉念穗站起來，對陳老婆子說。\\n\\n劉念穗道：“娘，我有點頭疼，想睡會兒。”\\n\\n陳老婆子道：“睡吧，今天祭祖，冇你啥事。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做飯。”\\n\\n劉念穗回到裡屋，關上門。她從炕蓆下摸出那件破外套，穿上。那件外套寬大異常，鬆鬆垮垮地罩在她瘦弱的身軀上，宛如一件不合身的戲服。她把五十塊錢縫在內衣口袋裡，用針線縫死，怕跑的時候掉出來。\\n\\n然後她坐在炕上，等。\\n\\n等夜深。\\n\\n等祠堂那邊亂起來。\\n\\n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漫長如年，煎熬著她的心。外麵傳來狗叫聲，遠處有貓頭鷹在叫，淒厲得很。\\n\\n終於，在無儘的等待中，時針悄然指向了淩晨三點。\\n\\n祠堂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哀號。很短促，但很痛苦，像野獸受傷時的叫聲。\\n\\n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然後是嘔吐聲，咒罵聲，桌椅倒地的聲音。\\n\\n狗開始狂吠，全村的狗都叫起來，此起彼伏。手電光在村裡亂晃，有人喊“怎麼了”，有人喊“快叫醫生”，亂成一團。\\n\\n劉念穗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n\\n祠堂那邊燈火如晝，人影綽綽，一片混亂之象。有人跑出來，蹲在路邊吐；有人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還有人喊“水，快拿水來”。\\n\\n她聽見陳老婆子在堂屋裡喊。\\n\\n陳老婆子道：“怎麼了？”然後也往祠堂那邊跑去。\\n\\n劉念穗知道，時候到了。\\n\\n她輕輕打開門，溜出去。院子裡冇人，大黃狗看見她，搖著尾巴跟過來。她摸了摸狗頭，從懷裡掏出半個饅頭，扔給它。\\n\\n狗叼起饅頭，幾口吞了，跟在她後麵。\\n\\n她走出院子，往後山方向跑。後山是懸崖，冇路，但她白天觀察過，有一條小路可以繞到後山，從另一側下山，雖然難走，但可以避開村口。\\n\\n夜風吹在臉上，很涼，但她的心是熱的。\\n\\n逃出來了。\\n\\n終於逃出來了。\\n\\n冇人追來。祠堂那邊更亂了，有人喊“死人了”，有人哭，有人叫。\\n\\n劉念穗冇回頭，繼續跑。跑出村子，跑上山路，跑進黑暗裡。\\n\\n身後哀號聲，嘔吐聲，狗叫聲，混在一起，在寂靜的山村裡迴盪，像地獄的樂章。\\n\\n而她，正逃向自由。\\n\\n她沿著帶子跑，一步，又一步，向著山下，向著鎮上，向著希望。\\n\\n身後，那個囚禁她三個月的村子，漸漸遠去，消失在黑暗裡。\\n\\n她不知道前方有什麼。也許是希望，也許是絕望。\\n\\n但她知道，她自由了。\\n\\n哪怕隻有這一刻，也是自由的。\\n\\n眼淚流下來，混著汗水，鹹澀。但她笑了，笑得很大聲，在寂靜的山裡迴盪。\\n\\n她逃出來了。\\n\\n從地獄裡，逃出來了。\\n\\n綠蘿市長途汽車站門口，劉念生蹲在台階上，啃著最後半個冷饅頭。\\n\\n已是午後三點，日頭西斜，金燦燦的陽光潑灑在車站廣場上，晃得人睜不開眼。廣場上人潮湧動：扛著蛇皮袋的民工，懷裡嬰兒啼哭的婦人，倚著車門吆喝的司機，還有蜷在牆根下等活的零工，各自在烈日下織就一幅市井浮世繪。\\n\\n劉念生已經在這裡蹲了三天。\\n\\n從東海市坐了一夜大巴，昨天早上到的綠蘿。他揣著剩下的五百多塊錢，先在汽車站附近找了家最便宜的小旅館，一晚上二十塊，狹小的房間僅容一張鐵架床，牆皮剝落處，墨綠色的黴斑如地圖般蜿蜒生長。\\n\\n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東昇旅館”。\\n\\n按照信封上寫的地址，他在老城區轉了兩個小時，終於在一個臟亂的小巷子裡找到了。旅館招牌歪斜著，玻璃門上貼滿“住宿”“鐘點房”的紅字，門簾油膩膩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地方。\\n\\n劉念生推門進去，前台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女人，正嗑瓜子看電視。\\n\\n胖女人頭也不抬。\\n\\n胖女人道：“住宿？”\\n\\n劉念生道：“我找人。”\\n\\n胖女人這才瞥了他一眼。\\n\\n胖女人道：“找誰？”\\n\\n劉念生從懷裡掏出那張拚好的信封，指著上麵的字。\\n\\n劉念生道：“找馬三，或者陳麗梅。他們住過這兒嗎？”\\n\\n胖女人接過信封時，眼皮突然跳了跳，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警覺。\\n\\n胖女人道：“你是他們什麼人？”\\n\\n劉念生道：“親戚。家裡有急事，找他們。”\\n\\n胖女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半晌才慢悠悠地說。\\n\\n胖女人道：“走了。十天前就退房了。”\\n\\n劉念生心裡一沉。\\n\\n劉念生道：“去哪兒了？”\\n\\n胖女人不緊不慢地繼續嗑著瓜子，瓜子殼在她腳邊堆成一小堆。\\n\\n胖女人道：“我哪知道？客人來來去去的，我還能一個個盯著？”\\n\\n劉念生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放在櫃檯上。\\n\\n劉念生道：“大姐，幫幫忙。我妹妹失蹤了，可能跟他們有關。”\\n\\n胖女人斜睨了一眼櫃檯上的錢，又抬眼打量劉念生那雙佈滿血絲、通紅的眼睛，嘴角向下撇了撇，重重地歎了口氣。\\n\\n胖女人道：“小夥子，不是我不告訴你。那兩個人……不是善茬。那個男的叫馬三，女的姓陳，都喊她‘梅姐’。他們在這兒住了半個月，白天睡覺，晚上出門，神神秘秘的。有天半夜，我聽見他們吵架，那女的說‘虧大了’，男的說什麼‘風聲緊，能出手就不錯了’。”\\n\\n劉念生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n\\n胖女人繼續說道：“十天前，他們突然退房，拎著箱子走了。我問去哪兒，那女的說‘往南去，換個地方’。具體哪兒，冇說。”\\n\\n劉念生道：“他們有留下什麼嗎？聯絡方式？或者說要去哪個城市？”\\n\\n胖女人搖頭。\\n\\n胖女人道：“冇有。乾他們那行的，不會留把柄。”\\n\\n劉念生沉默了一會兒，又問。\\n\\n劉念生道：“大姐，這附近有冇有勞務市場？或者工地？我聽說馬三以前在工地乾過。”\\n\\n胖女人歪著頭，手指輕輕敲著櫃檯，似乎在努力回憶。\\n\\n胖女人道：“有。出巷子右轉，過兩個路口，有個露天勞務市場。每天早上五六點就有人在那兒等活。”\\n\\n劉念生小心翼翼地將信封塞進內袋，然後深深鞠了一躬，動作裡帶著幾分感激和急切。\\n\\n劉念生道：“謝謝大姐。”\\n\\n胖女人擺擺手。\\n\\n胖女人道：“趕緊找你妹妹吧。那兩個人……不像好人。”\\n\\n劉念生走出旅館，站在狹窄的巷子裡，望著如潮水般湧動的人流，一種深深的茫然感如潮水般漫上心頭。\\n\\n往南去？南邊那麼大，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他該從哪裡開始尋找？\\n\\n他盯著信封上潦草的“有貨”二字，心裡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揪緊了，這“貨”，究竟是指人，還是彆的什麼東西？\\n\\n如果是人，那妹妹可能已經被轉手賣到彆處了。\\n\\n站了一會兒，他決定去勞務市場碰碰運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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