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落菁 022

待過年的儀式完了，芳青就獨自回房了。過新年的南春院客人很少，非常冷清，連侍童也不知溜到哪裡去頑耍了，芳青懶洋洋的躺在床上。這真是久違了的安寧，難得的孤枕獨眠，冇有押玩y”/>弄。

忽爾，有人叩門，芳青應道：進來吧。

來人是春兒的侍童，笑臉如桃花。自從那次芳青大罵春兒，二人就有意無意的疏遠了。芳青後來冷靜下來，想到自己一時激動，是造次了，這時臉色難免訕訕的，侍童卻神態自若，說道：青相公，你好，祝你新一年事事順利。

芳青隨意的應了，回了兩句新年的祝詞，侍童便拿出一個油紙包的小包，說道：這是春相公的一點心意。

芳青打開一看，見是鬆子糖，肚中就幾乎高興得要出聲音了。芳青很喜歡吃糖，但一來院裡吃喝管得嚴苛，二來給的月錢很少，也吃不了什麽點心。

芳青待要道謝，侍童卻微笑道：這不算什麽。因為要過新年，春相公房裡，還有很多彆的糖果糕餅呢。今天下午，春相公有空，想請青相公一眾，不知道青相公賞不賞麵呢？

芳青早就想跟春兒和好如初，但一直尶尶尬尬的，不曉得如何開口。現在侍童言笑晏晏的，輕易就拋出了下台階，芳青馬上一口答應：好的，我一會兒就到。

待芳青到了春兒房裡，春兒坐在放了黑狐皮的榻上，早就在等芳青了，見芳青進來，笑笑的說道：你來了！。春兒凝脂般的小臉，美若桃李，豔光比之前奪目了。

房裡放了鎏金的薰爐，春兒手中握了雕琢j”/>致的紫銅手爐。芳青冇有過年而從俗，身上還是蔥綠紗衣、鵝黃小衣，春兒卻是外披桃紅色單紗衫子，內裡穿了大紅色的繡金肚兜。素來隻有女人和幼童才穿肚兜，但小倌的r”/>尖多受調教，非常敏感。穿肚兜除了可在寒冬保暖，也可以嗬護r”/>尖。

南春院的小倌，從最初的赤身露體給調教，到得寵時，纔可賞衣。衣越多，地位越高。春兒把衣服一件件的穿回了，何況眼下身上衣飾的質料和手工都是上乘之選。很明顯，春兒是熬出頭了。

(do:”0”,pih:”0”,ptp:”0”}

正文 分卷閱讀157

(一百五十七)

芳青見到春兒笑容可掬，想起自己那次胡亂的罵了春兒，心中就有點緊張，所以卻了步。春兒招手說道：快點過來坐。

芳青坐在榻的另一邊，但有點怯生生，不曉得說什麽纔好。

春兒柔聲道：道：這果茶放的是梨、山楂、草藥，冇有茶葉，咱們可以飲的。

見芳青吃得津津有味，春兒問道：好吃麽？

芳青點頭道：很好吃，謝謝。

春兒微笑道：不用謝。過年這幾天，預備了一點糖果，大家都可以吃的。你就吃多一點吧。

芳青問道：這幾天大家都可以休息嗎？

春兒道：這幾天，很少客人來。所以，明天，我也約了大家來過新年，一起吃糕點、燒爆竹。你也來，好麽？過新年，不要孤孤獨獨的過，來跟大家一起玩嘛。

芳青見春兒誠懇意切，馬上就答應了。二人一直吃喝談天，聊過年的林林總總，芳青的心情輕鬆了很多。

春兒忽然說道：你家的事，我的確知曉，當初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就一直不敢提起。你不會怪我麽？

芳青聽了，直是一愕，臉色悲傷，但隻是搖頭歎道：算了，這事不能怪你。有人存心要糟蹋我，你也隻能附和他們，冇有彆的辨法。

春兒說道：我從前也聽說過，你們楊家是書香世代、大有作為的人家。來了這地方，也真是苦了你。

芳青吃了很多苦頭，但從來冇有人明白自己的苦處；之前不敢跟人提起自己的身世，縱有委屈，也是無處可訴。就是跟君宇，也不敢多說，怕他知道這些醜事後，會瞧不起自己。

芳青突然聽了明瞭自己困境的體己話，馬上感。

芳青突然問道：春哥哥，你是不是常常幫助彆人？見春兒臉有疑色，說得更白的問道：我聽說，你常常借錢給彆的相公？

春兒笑笑問道：怎麽了？你也想要借錢麽？

月錢雖少，但芳青花的不多，而且芳青心中隻在等君宇來接自己，覺得華衣美食都不重要。芳青搖搖頭，想起對君宇的情意，就有點羞羞的難以啟齒，但強迫自己說出來：我寫了信，想托牌堂送給君宇少爺，但牌堂的人不願意幫忙…春哥哥，你可以幫我的忙麽？

春兒笑道：這容易得很，你帶一點東西去，送給他們就可以了。不過，也許有人是欺侮你臉嫩。這樣吧，你一會兒把信給我，讓我替你辦了這事。

(do:”0”,pih:”0”,ptp:”0”}

正文 分卷閱讀158

(一百五十八)

大年初二，十來個小倌眾了在春兒處過新年。除了已掛牌的，也有三數還冇有掛牌個小童，都是給看好的後起之秀。

大家圍在一起，一邊玩葉子牌，一邊閒聊，說些玩樂的新聞。幾上放滿了糕餅糖菓，爐火旺，人也多，暖洋洋的很舒服。芳青雖然少說話，但也跟大家坐在一塊，有時玩玩牌，有時吃糕點。

全兒說道：聽說，煙雨堂又出了一個新的玩意兒。煙雨堂是賣水煙和煙槍的地方。芳青不吸水煙，但知道院裡很多當紅的小倌也有吸，說吸了水煙那飄然的，就像是進了迷幻仙境。

明兒笑問道：你又買？你的月錢還夠用嗎？小倌不能輕易出門，但常常有人托侍童或門衛買東西。水煙價錢不便宜，疏通打賞還得再費錢。

全兒幽幽的說這：還可以吧。瞟春兒一眼，擲了骰子，繼續說道：怕什麽呢？這個新的王爺，建了個又大新的王府，架勢這般大，往後的日子，新客人可多著呢。王爺手下的人，都是有財有勢的，能結交一個半個，把整個煙雨堂買下來也不怕？

一眾小倌聽了這話，人人趨之若鶩，心中更是振奮，興高采烈的在談論怎麽巴結那些新客人。

忽然，一個小童問道：不曉得新王爺會不會來我們院子逛呢？

另一個小童說道：這些麽尊貴的人物，都有自家的小麼兒，很少來這兒吧。

蔻香好奇的問：春哥哥，你在我們之間的閱曆是最深的，你道這新的王爺會來我們的院子麽？

春兒但笑不語。

久齡忽然說道：彆看輕自己，也不要把那些府裡養的小童看得太高了。

一個小毛頭問道：呀，對了，久哥哥，你剛到何爺的家出了差，何爺家的小童，比我們如何？

久齡答道：不論是模樣兒或功夫，我們院裡的人都是尖兒，哪些半路出家、半湯不水的小兒怎麽跟咱們比呢？

小毛頭聽了，滿臉歡喜的這：嗯，原來是這樣。

久齡顧盼自豪的說道：何爺府上的小麼兒，還不及咱們風光呢！吃的、穿的，都比不上咱們院裡的好！芳青聽了，想起當晚席上，久齡都是酸溜溜的，滿是豔羨的眼光和妒嫉的口吻。芳青不禁覺得很奇怪，實在是不明所以。

幾個小毛頭又驚又喜，問道：是真的嗎？

久齡馬上否認的說道：當然是真的，我怎麽要騙你？

久齡見幾個小毛頭祟拜的仰望自己，繼續賣弄所見所聞，說道：府上的小麼兒，是賣斷了的人，逃不出爺的手掌心；咱們院子的，可大大不同，見的場麵多，認識的人也多，架勢也大一些，爺對咱們，自然也要好一點。

其中一個小毛頭聽了，一臉佩服，仰慕的說道：久哥，你知道得真多！

另一個小毛頭也笑得很高興，自信滿滿的說：這太好了，我之前還怕咱們的身份會讓人瞧不起。

全兒臉色微慍，說道：這是什麽傻話？高床暖枕，有吃有穿的，咱們過的活，有哪裡會給人一看不起的？

小毛頭一臉慚愧的道歉：全哥哥，是我笨，是我錯了。不要惱我！

明兒微笑的附和道：咱們院子體麵得很，吃喝穿戴的，無一不是j”/>心調教的？給我們水蔥一樣的調理，外麵的粗”/>胚怎麽比呢？

久齡有點得意忘形，繼續吹噓道：還不隻這樣呢。我聽他們說，何爺府上的小麼兒，吃的，都是何爺他們吃剩不要的；穿的，又是何爺家人不穿的，扔給他們的舊衣料。哪像咱們南春院！不說平常吃喝的，都是名貴藥材熬成的。看看大家身上穿的，都是新衣，還是主子找城裡有名的馮裁縫造的！一個新年，每人有幾套新衣裳！

(do:”0”,pih:”0”,ptp:”0”}

正文 分卷閱讀159

(一百五十九)

久齡不住的吹噓，芳青初聽，隻覺奇怪，聽久了，就覺荒謬，禁不住一臉冷笑。

小毛頭由衷的感謝道：主子待我們真好！

另一個小毛頭歎道：這樣的恩情，咱們應該怎生報答呢？院裡有很多孩子都是窮出身，之前連吃穿都冇有。

明兒微笑道：好好的待客，凡事都乖乖的聽話，不要讓主子c”/>心，這就是了。

全兒說道：你們乖乖的，就不愁前程，以後會像我們一般體麵。

蔻香快掛牌了，心中盼望以後能過上好日子，和幾個小毛頭一般，臉上都是羨慕期待的神情。

芳青聽他們說的話越來越荒謬，已是滑稽至極，終於忍不住c”/>嘴，出言譏諷的說道：的是實情，為什麽要我賠罪？芳青冷笑道：倒是你，更應賠罪吧，你剛纔說的事，分明是騙人…

芳青這句話還冇說完，久齡就忽然撲上去，雙手掐住芳青的粉頸。芳青不甘捱打，也伸手回了一掌在久齡的肚上，推開了久齡。雖說是調教過的小倌，但總不失男孩的打鬨頑皮。兩人拳來腿往，你扯我頭髮，我拉你衣服的。

二人倒地扭打成一塊，旁人勸了好久也不聽。春兒和侍童好不容易纔將二人分開，明兒和全兒扶住了久齡，春兒扶著芳青，小聲勸道：權且忍一忍。

芳青的侍童忽然衝了進來，門也不叩，也不向眾人請安問好，又歡又喜的向芳青說道：有大新聞呢！有客人想要為你贖身！芳青一聽，心中一動，有點緊張，有點興奮。

侍童定了神，看清了芳青眼下披頭散髮、衣履淩亂，擔心的說道：哎呀！看你這亂糟糟的模樣，還不快點收拾收拾，也許主子就要傳你過去呢。

眾人嘖嘖稱奇，不住的問道：誰要為芳青贖身呢？

侍童得意的問道：你們猜是哪位客人要贖我相公出去？

有人問道：是史爺嗎？，也人問：是朱爺麽？

侍童總是搖頭說不，答道：這客人還很年輕呢。

買小倌回家已是稀奇之事。就是有贖身，也多是老客所為，眾人越聽越稀奇。芳青一聽，心頭柔情蜜意，高興得雀躍萬分。君宇說好了要為自己贖身，這會兒果然來了。

久齡又急又怒，問道：是那姓白的小白臉麽？

侍童答道：不是白爺，是柱爺呢。

作者的話

到了人生關口，以後不定期更新，謝謝支援

(do:”0”,pih:”0”,pt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