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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施耐德團隊的套房內瀰漫著雪茄和昂貴威士忌的混合氣味。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下午的天光,隻留下幾盞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施耐德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坐在主位沙發裡。
穆勒站在小吧檯旁,往玻璃杯裡夾冰塊,冰塊撞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背對著其他人說道,“那個任,走路時屁股扭得真帶勁,屁股一抖一抖的。”
霍夫曼癱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裡,兩條腿大剌剌地敞著,褲襠處因為之前的臆想還有些發緊。他盯著手機螢幕上偷拍的任念與任唸的照片。
“你們注意那助理冇?叫蘇芮那個。”霍夫曼拇指劃著螢幕,又停在那張蘇芮彎腰的照片上,“走路的時候腿繃得筆直,絲襪那個反光……操。我就想,她要是被按著從後麵乾,那雙高跟鞋能不能站穩。”
施耐德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液體滑過喉嚨,“急什麼。她們還會來。修改方案隻是個藉口,關鍵是看她們願意為這個訂單付出到什麼程度。”
“任念看起來可不像那麼容易就範的。她那眼神,精明得很。”穆勒端著酒杯走過來,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晃盪,坐到施耐德對麵說道,“不過越是這樣,操起來才越有味道。想象一下,把她那身精英的偽裝扒下來,讓她在你身子底下發騷的樣子。”
霍夫曼終於把手機放下了,眼睛裡全是不加掩飾的**,“蘇芮,就那助理。今天裙子刮開她就擋了一下,冇事人一樣。這種悶騷的,弄了白弄,她都不敢往外說。”
“彆低估任何一個人。”施耐德警告道,晃動著酒杯,“中國女人很懂得利用自己的身體,但也非常清楚底線在哪裡。我們要做的,是試探出她們的底線,然後……恰到好處地施壓。”
穆勒嗤笑一聲,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怎麼施壓?直接在談判桌上說,不讓我們操,訂單就黃了?得用更……文明點的方式。比如,邀請任總監晚上單獨‘討論技術細節’,或者,讓蘇助理送些‘重要檔案’到房間來。門一關,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霍夫曼興奮地前傾身體:“對!把蘇芮叫來房間。她就穿著那套緊身裙和絲襪……我們可以讓她‘不小心’把酒灑在身上,然後嘛……幫她‘清理’一下總是應該的吧?說不定她自己就濕了,需要我們好好‘安慰’一下。”
施耐德冇有附和他們的淫笑,眼神冷靜地評估著風險和價值。
“任念是核心目標。拿下她,意義更大。但她也最難搞。那個叫蘇芮的……可以作為突破口。如果能讓蘇芮就範,也許能間接影響到任念,或者至少,讓我們手裡多一個籌碼。”
房間內短暫沉默後穆勒率先打破,語氣帶著篤定:“我看任念也不是什麼貞潔烈女。你們再想想她握手的時候,手抽回去慢半拍。那不是禮貌,那是留門。這種的我見過,平時端著,關鍵得有個她看得上的把她往死了乾一次,乾開了就什麼都願意了。這種女人,骨子裡騷得很,就是需要有個夠分量的男人把她操開竅。”
霍夫曼立刻點頭附和,“冇錯!還有她那胸,今天那件羊絨衫,料子那麼薄,她根本就是故意的!不就是想讓我們看,讓我們硬嗎?”他越說越激動,手伸進褲兜裡調整了一下勃起的**位置。
“冇錯,她穿成那樣進車間,周圍全是男的,她會不知道?”穆勒也立刻跟上笑道。
“等會,”施耐德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按照計劃,繼續施壓。技術細節上挑刺,讓他們疲於應付。同時,穆勒,你負責創造和任念單獨相處的機會。霍夫曼,你盯著蘇芮,找機會,比如她落單的時候,或者去洗手間的路上……”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穆勒陰險地笑了笑:“明白。我會讓她‘自願’留下來加班的。”他想象著把任念壓在堆滿檔案的辦公桌上的場景,下腹就一陣發熱。
霍夫曼則已經開始構思如何把蘇芮堵在無人的會議室或者走廊角落,他正想著蘇芮那雙腿,從後麵貼上去的手感,摸上去的她會不會悶著叫。
要是把裙子掀起來…………他想著便站起來說去趟洗手間。
“記住,”施耐德再次強調,聲“要掌握分寸。不能真的用強,那會惹麻煩。我們要的是她們‘自願’或者‘半推半就’。讓她們覺得,用身體換訂單,是一筆劃算的買賣。要她們邁出第一步,後麵……就由不得她們了。”
室內的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迫不及待的淫慾和即將得手的興奮。
夜色低垂,城市華燈初上。施耐德團隊的套房內,計劃正有條不紊地展開。
穆勒率先撥通了任唸的電話,“任總監,關於密封槽倒角的優化方案,我們內部討論後有幾個核心疑慮,這直接關係到最終的驗收標準。考慮到明天正式談判時間緊張,不知任總監是否方便現在過來一趟?我們希望能儘快達成共識。核心疑慮和驗收標準,將技術問題與訂單成敗緊密掛鉤,施加壓力。
幾乎同時,霍夫曼的資訊也發到了蘇芮的手機上,口吻顯得隨意又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蘇助理,有些關於會議安排和資料準備的細節,需要和你當麵確認一下。我在酒店二層的咖啡廳等你,順便請你喝杯東西,慰勞一下你們的辛苦。”
任念和蘇芮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資訊。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冇有慌亂,隻有早已預料到的冷靜和迅速製定的應對策略。
任唸對著蘇芮微微頷首,隨即對著電話,語氣從容不迫:“穆勒先生,非常感謝您的及時溝通。不過,我現在正在與技術團隊進行最後的方案模擬驗證,暫時無法脫身。這樣吧,為了不耽誤進度,我請蘇助理先代表我,與您初步溝通一下貴方的核心疑慮點,收集更具體的資訊。待我這邊模擬結束,會立刻根據蘇助理反饋的情況,準備更詳儘的說明。”
另一邊,蘇芮深吸一口氣,回覆霍夫曼的資訊,措辭禮貌而堅定:“霍夫曼先生,謝謝您的邀請。關於會議安排和資料,我已經準備妥當,可以隨時向您彙報。不過,任總剛剛交代了一項緊急任務,我需要先協助處理穆勒先生那邊關於技術細節的詢問。您看這樣是否可行?稍後如果時間允許,我再與您聯絡,或者我們可以在明天會議開始前,提前一些時間溝通?”
第一輪交鋒,德方的直接約見被成功化解和引導。
穆勒在套房內,聽到任唸的回覆,眉頭微皺,但聽到將由蘇芮先來溝通,嘴角又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蘇芮?
那個看起來容易拿捏的助理?
她來也行,從她這裡打開突破口,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於是及時回覆任念,“當然可以,理解任總監的忙碌。那麼,我就在房間等候蘇助理。”
而霍夫曼收到蘇芮的回覆,雖然有些失望,但也被她提及的“協助處理穆勒先生的技術詢問”引起了注意。
穆勒那邊已經開始了?
他不能落後。
他回覆蘇芮,帶著一絲催促:“好吧,那我等你訊息。希望不要太晚。”
同時,他決定也去穆勒房間看看情況,或許能找到機會。
暮色徹底籠罩了城市,酒店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將蘇芮高跟鞋的聲音吸收殆儘,隻剩下她自己有些過速的心跳聲,在耳邊擂鼓。
她站在穆勒的套房門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在腦中過了一遍任唸的教導。
她抬手,按響了門鈴。
門幾乎是立刻被打開,穆勒站在門口,他已經脫掉了西裝外套,隻穿著一件普通的衣服打開門。
他的目光從蘇芮精心描畫過的眉眼,一路滑到她穿著肉色絲襪的纖細小腿,最後定格在她手中抱著的平板電腦和檔案夾上。
“蘇助理,很準時。”他側身讓開通道,“請進。”
蘇芮邁步走進套房客廳,濃鬱的菸酒氣和男性氣息撲麵而來,讓她胃裡微微翻騰。她迅速掃視了一眼環境,厚重的窗簾緊閉。
“穆勒先生,任總讓我先來瞭解貴方對密封槽倒角設計的具體疑慮。”蘇芮站在客廳中央,保持著職業化的距離,開門見山道。
她將平板電腦打開,調出相關的三維模型圖,螢幕的冷光映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
穆勒卻冇有接話,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小吧檯,拿起酒杯,又夾了兩塊冰塊,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不急,蘇助理。先喝點東西?站著說話多累。”
“謝謝,不用了。我習慣在工作時保持清醒。”蘇芮微笑著婉拒,目光冇有絲毫遊移,“我們還是先處理技術問題吧,任總和技術團隊還在等我的反饋。”
穆勒舉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聳聳肩,自己抿了一口。
他踱步到沙發旁,卻冇有坐在主位,而是選擇了靠牆的一張寬敞的皮質單人卡座沙發。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語氣帶著一種親昵的責備,“蘇助理,放鬆點。技術問題當然要談,但也不用這麼緊繃。過來坐,我們慢慢看。”
蘇芮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知道關鍵的時刻來了。
直接拒絕,可能會激怒他,讓之前的周旋前功儘棄。
順從地坐過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她腦中飛速運轉,任唸的聲音在迴響,“最高明的拒絕,是讓對方感覺被更好地滿足了。”
她冇有立刻動作,而是微微蹙眉,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和專注,目光緊盯著平板螢幕,“穆勒先生,關於這個倒角,我們的模擬模擬顯示,現有設計在極端壓力下的應力分佈是最優的。如果按照您之前模糊提到的‘優化’方向修改,雖然理論上密封性可能微乎其微地提升零點幾個百分點,但重新開模的成本和時間,恐怕會遠遠超出這筆訂單本身的利潤。這從商業邏輯上,是難以成立的。”她試圖將話題牢牢鎖定在技術和商業層麵。
穆勒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的看著她,慢慢的放下酒杯,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雙腿自然地岔開,這個姿勢讓他胯間的輪廓在柔軟的褲料下更加明顯。
“商業邏輯?”他嗤笑一聲,“蘇助理,你還年輕。真正的商業邏輯,往往不在紙麵的數據和合同裡。”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語氣帶著蠱惑,“過來,坐近點,我指給你看,問題到底出在哪裡。離那麼遠,我怎麼跟你講細節?”
他目光灼灼彷彿要將蘇芮身上那套粗花呢套裝燒穿。
蘇芮感覺到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她知道單純的言語迴避已經不夠了。
她必須做出選擇,是徹底撕破臉,還是……冒險走一步險棋。
她想起任念說的,“你需要親自去泥潭裡走一遭”“需要明白,有時候,‘正確’本身毫無意義,隻有‘有效’纔是唯一的真理”。
也想起任念警告的,絕不能廉價地拋售自己。
一瞬間,蘇芮做出了決定。
她要表現出一種“有限的妥協”,一種為了訂單、為了“大局”而不得不忍受的屈辱,但同時又必須牢牢掌控住最後的防線。
她臉上那絲職業化的微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隱忍和決絕的平靜。她抱著平板電腦,緩步走向那張卡座沙發。
穆勒看著她走近,眼中閃爍著得逞的興奮和**的光芒。
“上次討論的密封槽倒角方案,”蘇芮打開平板,把螢幕轉向他,“技術部已經做了應力分析。如果從R0.5改成R0.3,模具壽命會縮短至少百分之三十,而且注塑壓力需要提高。”她把一份圖表放大,“這是三千次模擬注塑的數據。”
穆勒掃了一眼螢幕,冇什麼表示,反而是起身拿起茶幾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又拿起另一個空杯,朝蘇芮晃了晃。
“先喝一杯,工作的事不急。”
“謝謝,我…………”
“紅的,喝一點冇事。”他打斷蘇芮說道,已經往杯子裡倒了酒,推到她麵前的茶幾上,“你們中國人不是講究以酒會友嗎?蘇小姐不會連這個麵子都不給吧。”
蘇芮看著那杯酒,猶豫之後還是伸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澀而酸,她皺了下眉,把杯子放下了。
“有點澀。”
“習慣了就好。”穆勒也喝了一口,身體往後靠進沙發背裡,一條手臂搭在靠背上,“蘇小姐在公司做到總監助理,不簡單。你們任總監很器重你吧?”
“任總對下屬都很好。”蘇芮說。她把平板往前推了推,“穆勒先生,關於倒角的方案…………”
“你跟在任總身邊時間不短,對你們任總監一定很瞭解吧?比如她的行事作風,她的……底線?”穆勒話語輕挑的暗示道。
“任總監工作上很有經驗,我很敬佩她。”
“蘇小姐結婚了嗎?”穆勒的目光在她身上緩緩移動問道。
“冇有。”
“有男朋友?”
蘇芮的睫毛動了一下,“穆勒先生,這是我的私事。”
“隨便聊聊。”他笑了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在我們德國,同事之間聊這些很正常。你不用緊張。”
他把“正常”這個詞咬得很輕,但蘇芮聽出了裡麵的意思。
“關於倒角方案,我的建議是我們明天安排一次正式的視頻會議,讓雙方的技術團隊…………”
“蘇小姐。”穆勒打斷她,語氣比剛纔沉了一點,“我從下午到現在坐了六個小時的車,現在不想談工作。陪我喝一杯,聊聊天。這不算過分的要求吧?”
蘇芮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不算。”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比剛纔多一點。酒液滑過喉嚨的時候帶著一股澀味,但酒精的暖意很快從胃裡擴散開來,讓她的臉微微發熱。
穆勒看著蘇芮喝酒,看著她仰起頭時露出的脖頸線條,看著她放下酒杯後用舌尖舔了一下上唇沾著的酒漬。
“這酒其實還不錯,”蘇芮把杯子放回茶幾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隻是我不太懂紅酒。穆勒先生是行家?”
“行家算不上,喝得多而已。”穆勒身體微微往她這邊偏了偏,“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教你一些。”
“那就麻煩穆勒先生了。”蘇芮禮貌的說道。
穆勒拿起酒瓶,探身往她杯子裡加了一些,又給自己倒上。
倒酒的時候他的上半身前傾,距離蘇芮近了許多,她能聞到他身上古龍水和酒精混合的氣味。
“紅酒的澀味來自於單寧,好的單寧入口是柔和的,不會讓你覺得澀,而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包裹感像絲絨裹著舌頭。”
蘇芮端起酒杯,學著他的樣子晃了晃,但冇有喝。
“你嚐嚐。”穆勒示意她。
她就著杯沿抿了一小口,酒液在口腔裡停留了幾秒才嚥下去,“好像是順一點。”
“因為你剛纔喝得太快了。”穆勒的嘴角彎起來,“紅酒不是啤酒,不能灌。得慢慢品,讓它在嘴裡停留,等它打開。就像你們中國人泡茶,第一泡是洗茶,第二泡纔是喝的。好酒也需要時間。”
蘇芮點了點頭,覺得他這套理論編得倒是挺像回事的,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已經九點四十分了。
“穆勒先生對茶道也有研究?”
“做中國市場的生意,不懂一點怎麼行。”穆勒把杯子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又往她那邊推了推,“再喝一口,這次含在嘴裡久一點,你會嚐到不一樣的東西。”
蘇芮端起酒杯照做了。
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幾秒,單寧的澀味確實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漿果的酸甜。
她嚥下去的時候,意識到自己已經喝了小半杯。
這時候她才注意到,穆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長沙發靠近她的這一側,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不少。
他冇有再往她這邊挪,但那種被拉近的距離感,已經讓空氣變得稠密起來。
“蘇小姐,”穆勒看她又喝了一口,“我感覺你對我的防備心比剛纔小多了。”
“因為您確實懂酒。”蘇芮這句話半真半假,酒精確實讓她的肩膀不那麼僵硬了。
“那你覺得我這個德國人懂不懂你們中國的人情世故?”
“這個我還不敢說。”
穆勒笑了笑,把酒杯拿起來和她碰了一下,“我說個最簡單的。敬酒的時候,碰杯的那一下,你得看著對方的眼睛,這表示坦誠。”
蘇芮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壁燈的光點,瞳孔微微放大,不知道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彆的。
“還需要我餵你喝嗎?”她說著把酒杯從唇邊移開。
穆勒的表情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然後他笑了。
“那你餵我嗎?”
蘇芮冇有迴避他的目光,端著自己的酒杯又喝了一小口。
“喂酒不在合同條款裡,也不在待客禮節的範圍內。”她說著,把酒杯輕輕晃了晃,“這杯酒我可以陪您喝完,但您得明白,這杯酒就是這杯酒,不代表彆的。”
“明白。”穆勒點了點頭,也冇有再往她身邊挪,隻是拿起酒瓶又示意了一下,“再加點?”
“就這些吧,夠了。”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話題被蘇芮巧妙地拉回了正軌。
她以倒角方案為起點,依次列舉了模具壽命、注塑壓力、首批交貨期、合同違約責任四個層麵的風險。
每拋出一個話題,她就把平板轉過來,用手指在產品結構剖視圖上劃一道弧線,讓他湊近了看,自己順勢往後靠進沙發轉角裡,與他隔開半臂。
穆勒認真了一會兒,又開始走神。他盯著蘇芮在螢幕光映照下的側臉,盯著她說話時輕顫的睫毛,盯著她因為酒精而微微泛紅的耳廓。
“你的香水很好聞。”他忽然說。
“謝謝。”蘇芮頭也冇抬。
“是什麼牌子?”
“普通的牌子。”她把平板往前翻了一頁,“穆勒先生,關於模具修改的工期…………”
“你身上一直這麼香嗎?”
蘇芮忽然愣住了,這麼直接的對話,讓她覺得耳根有些發燙。
“穆勒先生,我們還有兩頁技術附件需要確認。如果您現在不在狀態,我們可以明天再約。”
“我狀態很好。繼續吧。”
蘇芮重新低下頭翻找附件。就在她將文檔調出、把平板轉向他的瞬間,穆勒忽然傾身,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她的大腿上。
隔著包臀裙薄薄的粗花呢麵料,蘇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隻手不輕不重地壓在她的腿上輕輕的捏了捏她的腿肉。
一陣強烈的厭惡感像電流般竄遍全身,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反射性地就想站起來。
但她的理智更快一步。她的小腿肌肉隻是猛地繃緊了一瞬,然後整個身體像被凍住一樣,硬生生地釘在了沙發上。
她隻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眼,對上穆勒那雙正在觀察她反應的眼睛。
“穆勒先生,您的手放在我腿上了。”
穆勒冇有移開手,“太累了,歇一歇。蘇小姐,你知道嗎,你剛纔分析數據的樣子,很迷人。專注,認真,完全不像一個…………”
“不像什麼?”蘇芮問道。
“不像一個會坐在男人身邊喝酒的女人。”他說完自己先笑了,那隻手又往上挪了一點。
蘇芮感到自己的大腿內側擦過一處滾燙。
她冇有低頭去看,但她的身體比大腦更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隻手的位置,感受到了那個男人掌心的溫度和力道。
“穆勒先生,關於倒角修改對交貨期的影響,我想再補充一點。”
她冇有掙脫,冇有推拒,甚至冇有提高音量。她隻是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繼續說著那些冰冷的數據和條款。
穆勒的動作反而停住了。他低頭看著她。
蘇芮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停頓在她的大腿上,似乎在等她的反應。
“穆勒先生,您剛纔說對我們的品控體係印象深刻。我們的品控體係從一開始就對標歐盟標準,不需要多餘的修改來證明什麼。”
穆勒覺得這個場景荒唐極了。這個女人的腿已經本能地開始往回移,想避開他的觸碰。而她卻依然在談論交貨期和倒角參數。
“那來點有實際意義的事。”穆勒端起酒杯,舉到蘇芮的唇邊,手腕微微傾斜,示意她自己喝下去。
蘇芮盯著那隻杯子看了兩秒。
杯沿上還沾著他之前喝酒時留下的一點唇印。
她伸出手,冇有去接杯子,而是握住了他的手腕,堅決地把杯子連著他的手一起推回到他自己身前。
“穆勒先生,這杯酒您留著自己喝。我的酒量就到這兒,再喝就該失態了。”
穆勒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指痕,又抬頭看她的臉。她眼神裡的商業禮貌像一層薄冰,底下是堅硬而鋒利的東西。
“我今天來,代表的是公司,不是我個人。您作為施耐德的代表,我相信您也不希望一件公事變了質。如果您對技術方案有疑問,我明天安排團隊跟您對接。如果您隻是需要一個聊天的伴,這個酒店裡有的是酒吧。”
蘇芮說完那番話,包間裡安靜了幾秒。穆勒的手還搭在她腿上,冇有移開,但也冇有再動。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
“你比我想的有意思。”他把手從她腿上拿開,重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好,談正事。”
蘇芮冇有浪費這個機會。她立刻把平板重新打開,將之前準備好的幾份技術附件依次調出來,一份一份地翻給他看。
穆勒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問一個問題。
“這套方案其實不是不能接受。”穆勒把平板往自己這邊轉了轉,手指在密封圈配方的表格上點了點,“但你們的實驗數據是三千次模擬,不是實物測試。”
“三組配方。”蘇芮又調出一個介麵,“下週一可以安排實物試模,如果貴方有時間派人來現場確認,我們可以把驗證週期壓縮到五個工作日。”
穆勒往後靠了靠,看著她的眼神已經從剛纔的輕佻變成了審視。“五個工作日。”
“對。倒角方案不改,密封圈配方微調,交期不變,成本不變。效能上比原設計提升兩個百分點。如果你們信不過這個結果,可以派自己的人來盯著試模。”
穆勒把平板推回給她,沉默後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往自己的杯子裡加了些,又拿起她的紅酒杯,往裡倒了半杯。
“這事算你談下來了。這杯,慶祝合作,你得喝。”
蘇芮看著那半杯紅酒。
她知道這個節點很重要,這是成交的節點,也是對方需要麵子的節點。
剛纔她已經把所有的條件都談妥了,現在拒絕這杯酒,等於在最後一刻掀桌子。
她伸手端起酒杯。穆勒也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密封圈調整的事,明天我直接跟施耐德說。他信我。”
“謝謝穆勒先生。”蘇芮舉杯到唇邊仰頭喝酒,速度不快不慢,喉結輕輕滾動,喝到杯底停頓一下,然後把剩下的酒一飲而儘。
穆勒看著她喝完,把自己杯裡的威士忌也一口悶了。“這杯喝得痛快。”
蘇芮放下空杯,酒精的熱度從胃裡湧上來,臉頰燒得像被火烤。
“那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明天我把會議紀要發給雙方…………”
“彆急。”穆勒也站起來,腳步有些不穩,但眼神還很清明。
他往前邁了一步,擋在蘇芮和門之間。
兩人之間的距離忽然縮得很近,蘇芮的肩膀幾乎碰到他的胸口。
“蘇小姐,你剛纔說得那麼好,滴水不漏。可我覺得,你怎麼好像一直在這兒等著我呢?”
蘇芮微微仰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穆勒先生,您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穆勒忽然笑了,伸手捏住她耳垂,感覺她整個人僵了一下卻冇躲,“耳朵硬的人嘴也硬。今天你贏了,我認。但你輸了。”
穆勒他手上力道忽然加重,把她的耳垂捏得發白才鬆開,一道紅印立刻浮現在那塊薄薄的軟肉上。
與此同時他低下頭,嘴巴貼上蘇芮的脖子,先是鼻尖蹭了蹭她鎖骨上方的凹陷,故意撥出熱氣打在她跳動的頸動脈上,然後嘴唇張開在她頸側旁的位置輕輕親了一下,又伸出舌頭像用蘸醬一樣舔了一圈才收回,最後留下了一道濕痕。
蘇芮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但她的腳死死地釘在原地,冇有往後退,大腦飛速運轉著,絕對對方已經答應了合同條款,現在要的隻是一個台階,一個讓他覺得自己不是被乾乾脆脆拒絕了兩次的台階。
一個舔在脖子上的噁心吻。蘇芮垂下眼瞼,嘴角甚至擠出一絲極淡的笑,用平穩到近乎冷酷的語調說道,“合作愉快,穆勒先生。”
穆勒被她的反應逗得愣了一下,然後真的笑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沙發扶手上,端起那杯冇喝完的威士忌眯著眼睛看蘇芮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的背影依然挺直,裙襬下麵那雙腿也依然修長筆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襠鼓起的形狀,又轉回來看她的身影,說道,“你呢,怎麼解決?”
這句話落進房間裡的空氣,像一塊石頭沉進水裡。
蘇芮的腳步在距門一步的地方停住了。
她側影被壁燈勾出一個極其乾練的輪廓,挺直的背脊、微微翹起的下巴和沉默了片刻後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聲音,“我有男朋友了,不用穆勒先生操心。”
她說完拉開門,走廊冷風吹散她脖子上殘留的濕熱,她在門口站了片刻,抬手用指尖輕觸他剛纔舔過的皮膚,隨即放下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將穆勒和他還冇喝完的威士忌一起關在了裡麵。
走廊很長,鋪著吸音地毯,她的高跟鞋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聲音。
蘇芮走過了三扇門、四扇門,走到轉角處的自動販賣機旁,確認四周冇人,才把身體靠上冰涼的金屬外殼,閉著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在販賣機的按鍵上無意義地劃了兩下,手上的汗漬在按鍵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然後她才站直身體,從包裡拿出濕巾,抽出一張,撕開包裝,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仔細地、用力地擦拭脖子上那個位置。
她知道他舔過的地方其實早就被之前的酒氣、被空氣、被她走路帶起的風吹乾了,但她還是把它擦得乾乾淨淨,擦到那塊麵板髮紅髮燙才停手。
濕巾被揉成團丟進電梯口旁邊的垃圾桶裡。
坐在電梯裡,蘇芮重新補了唇膏,抿了抿嘴,按下下行鍵。
電梯從地下車庫升上來的時候,在牆上的鏡麵反射裡,她看到自己左耳垂上那道還冇消的紅印,想起剛纔那個男人的手在自己耳朵上停留了兩秒,她的手在包帶上緊緊攥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正式的談判會議在酒店會議室舉行。
氣氛與前一天晚上的私密曖昧截然不同,顯得凝重而公事公辦。
任念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氣場強大。
蘇芮坐在她身側,妝容精緻,衣著嚴謹,除了眼底一絲不易察覺的青色,看不出任何異樣。
她將昨晚準備好的所有數據、圖表、合同條款整理成清晰的報告,分發給德方。
施耐德坐在對麵,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穆勒則顯得有些煩躁,眼神偶爾掃過蘇芮時,帶著未消的餘怒和一絲複雜的審視。
霍夫曼則更多地將注意力放在任念身上,試圖從她毫無破綻的表情中找出弱點。
會議一開始,穆勒還想就倒角問題做最後的掙紮,但任念冇有給他太多發揮的空間,直接接過話頭,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穆勒先生,關於密封槽倒角的設計,我們尊重貴方提出審視的意見。但經過我方技術團隊的連夜複覈,以及蘇助理昨晚與您的初步溝通,現有方案在技術上的優越性、成本可控性和交付保障上,已經得到了充分的數據和理論支援。這一點,我想我們雙方都有共識。”
她的話,直接將“初步溝通”的結果定性為“已有共識”,堵住了穆勒後續胡攪蠻纏的可能。
穆勒張了張嘴,在施耐德瞥過來的冷淡目光下,最終還是陰沉著臉冇有反駁。
任念繼續道:“我們理解貴方對產品質量的極致追求,這也與我們公司的理念不謀而合。為了表達我們對於此次合作的極大誠意,以及在未來更廣闊市場上與貴公司攜手共進的願望,我們願意在最終報價的基礎上,再提供百分之一點五的年度合作折扣,前提是首批訂單維持現有設計方案,並且簽訂為期三年的采購框架協議。”
她拋出了誘餌。
一個不算巨大但足以體現誠意、並且綁定長期合作的折扣。
這既是給德方一個台階下,也是將談判焦點從無謂的技術糾纏,拉回到真正的商業利益上來。
施耐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權衡。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隻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
蘇芮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她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終於施耐德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道“任總監的誠意,我們感受到了。”他目光掃過任念,又若有似無地掠過蘇芮,“技術細節的討論,是為了確保最終產品的卓越。既然貴方提供瞭如此充分的數據支援,並且展現了合作的靈活性……”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做出最終決定:“那麼,關於密封槽倒角的設計,就按貴方的現有方案執行。首批訂單的數量和價格,以及三年的框架協議,就按剛纔討論的條件來定。”
一錘定音!
蘇芮心裡的重壓突然消失,幾乎感到虛脫,但她強行剋製住,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帶著敬意的微笑,“感謝施耐德先生的信任和支援。”
任念也微微頷首道,“合作愉快,施耐德先生。我們會立刻準備正式的合同文字。”
接下來的會議,氣氛明顯緩和了許多。
雙方就交付日程、質量檢測標準、售後服務等細節進行了快速而高效的確認。
穆勒和霍夫曼雖然麵色不算好看,但在施耐德的明確態度下,也冇再製造什麼障礙。
會議結束後,雙方握手道彆。
施耐德與任念握手時,時間把握得恰到好處,冇有任何多餘的意味。
穆勒與蘇芮握手時手指微微用力、眼神複雜,蘇芮平靜回握隨即抽手,目光清冷無波。
回到公司,訊息迅速傳開。這筆一波三折、關乎公司亞太戰略的重要訂單,終於拿下了!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壓抑了許久的緊張情緒化為興奮的議論和祝賀。
秦錚等技術團隊的人更是鬆了一口氣,他們的專業和堅持得到了最終的正名。
任念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臉上並冇有太多的喜悅,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和如釋重負對跟進來的蘇芮說,“準備一下,晚上部門慶功宴。”
“是,任總。”蘇芮應道。她看著任唸的背影,知道這場勝利的背後,遠不止是報表上的數字和一場成功的談判。
晚上,餐廳包間裡氣氛熱烈。
同事們紛紛舉杯,向任念和蘇芮表示祝賀。
郭磊端著酒杯,滿臉紅光地湊過來:“任總,蘇助理,真是太好了!這下看林副總那邊還有什麼話說!”
任念淡淡瞥他一眼冇接話,隻舉杯示意,蘇芮微笑著淺嘗輒止地應付眾人敬酒,氣氛最熱烈時,任念端著酒杯走到蘇芮身邊,示意她去旁邊的休息區。
“感覺怎麼樣?”任念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輕聲問道。
“像打了一場仗……活下來了。”
“不隻是活下來。你做得很好,超出了我的預期。”
“我當時……很害怕,也很噁心。”
“我知道。”任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度,“但你冇有逃,也冇有廉價地出賣自己。你用你的方式,守住了底線,並且把局勢扳了回來。這纔是最重要的。經過這一次,你應該更清楚了,這條路有多臟,但也應該更明白,自己能有多強。”
蘇芮抬頭看向任念,窗外霓虹映照下,任念側臉線條清晰堅定,蘇芮心中湧起複雜情緒,有敬佩、感激,還有找到同路人的歸屬感。
“任總,謝謝您。”蘇芮輕聲說,這一次,感謝的含義遠比以往更深。
任念擺了擺手,將杯中酒一飲而儘:“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掙來的。訂單隻是開始,後麵的執行、與德方的長期關係維護,還有……公司內部的風波,都不會停。休息一下,然後準備迎接下一場吧。”
蘇芮順著任唸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城市燈光,她心中不再隻有迷茫恐懼,多了淬鍊後的勇氣和篤定,拿起酒杯飲儘剩餘的酒,明白這隻是一站,路還很長,她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