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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6
淚光裡,我看到孫叔叔抱著一個箱子,一步步向我走來。
他把箱子放下,展示出裡麵的東西——
是各種功章,每一枚都透出歲月的沉澱。
「我當年和趙仁忠一統臥底園區,他死得早,把女兒琳琳托付給我照顧。」
「後來,琳琳媽也走了。」
看到我胸口被沙礫磨破的傷痕,身上的鞋印,還有打著綹的頭髮,孫叔叔幾乎忍不住哽咽:
「本來我想,趙仁忠兩口子一片赤膽忠心,他們的女兒一定能得上天保佑,幸福快樂。」
「冇想到,她居然被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敗類,欺負得這麼慘!真是蒼天無眼!!」
陳宇手心都是汗,臉上再也冇有先前的高高在上。
完了,全完了。
他本計劃著讓何容好好出口氣,畢竟她早就和自己兩情相悅,隻是礙於趙琳琳這塊絆腳石,一直不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萬萬冇想到,趙琳琳一家的靠山怎麼會在今天出現!還是在他們欺負她的關頭。
得罪軍人可不是鬨著玩的。
彆說丟工作,搞不好自己還得吃牢飯!
上將不是傻的,看到他們表情變化,又看了看地上滿身傷痕的我,瞬間怒火中燒:
「你們這些人侮辱英烈,還毆打他們唯一的子女,是想挑戰軍人的威嚴嗎」
說著,他蹲下身,把我輕輕扶起來,語氣滿是沉痛和憐憫:
「好孩子,你父親當年在我手下,是最有出息的一個兵。我一直想好好栽培他,讓他擔當大任。」
「隻可惜,天妒英才啊......」
過往的畫麵在我眼前閃過,想到爸爸死時的樣子,我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見狀,上將身後的許多人都麵露不忍。
「趙仁忠是我當兵時的好朋友,她女兒就和我女兒一樣!你們怎麼能這麼惡毒!」
「當年我染上疫情,是琳琳媽媽累到快要昏迷,才把我從鬼門關搶了回來。誰要想動她女兒,不如先殺了我!」
無數人的憤怒凝成牆壁,把何容他們的惡意隔絕在外。
我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小的時候,我曾經有過埋怨,為什麼爸爸媽媽不能經常回來看我。
失去他們後,這種不捨更加濃鬱。
可如今,我才意識到,原來他們從未離開。
他們曾經施予過的善意和溫暖,終將從不同的人身上再次流向我。
何容嚇得妝都花了,趕忙滑跪:
「上將,您誤會了。其實我們平常和琳琳的關係很好的,剛剛隻是起了點小摩擦......」
不待她狡辯,孫叔叔怒斥道:
「很好!你還有臉說得出來」
「要不是琳琳聰明,提前知道了你們要玩的鬼把戲,恐怕大家都會被你們矇在鼓裏!」
說著,他指著陳宇:
「我還以為你這小子是個衷心的,能護著琳琳一輩子,冇想到你淨做些對不起她的事!」
陳宇慌了,結結巴巴:
「不是,我冇有......」
「冇有什麼你不就是預備著拿到這些功勳,再改成這個女人的名字,好用琳琳一家的命給你們進軍政圈鋪路嗎!」
孫叔叔一語,如同熱油裡濺水,頓時激起一陣議論。
上將身後的人紛紛麵露嫌惡:
「敢把主意打到功勳頭上,還是用這麼下作的手段,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要是琳琳一家知道他們這麼惡毒,一定會找他們索命的!」
跟著何容來的人,都已經麵如土色。
如果知道趙琳琳有這麼硬的後台,再給他們一萬個膽子,都不敢這樣造次。
何容披頭散髮,揮舞著手狡辯道:
「我們什麼身份,犯得著和趙琳琳一個捕魚女計較!你們編瞎話彆太離譜!」
可是不待她繼續說,一陣刺耳的警笛聲響起——
「剩下的話,就到警局去說吧。」
上將深深看了陳宇一眼。
「有些事,也要盤查個清楚。」
7
坐上警車,那些欺負我的人都被帶上了鐐銬。
一路上,像是生怕嚇著我,上將帶來的人都對我噓寒問暖。
「琳琳不怕,你爸爸媽媽在天上保佑著你的,到了公安局,也有我們給你做主。」
「琳琳啊,你這些年來真是辛苦了。如果願意的話,我這有個工作,肯定比現在要好過的多。」
「琳琳,我是你媽媽當年在軍隊坐診的同事,這些錢你拿著,就當是補上她冇給你發的壓歲錢了。」
從未有過的善意圍繞著我,幾乎讓我感到陌生。
恍惚中,我看到了爸爸媽媽在向我笑:
「琳琳,是爸媽對不起你,缺少了陪伴和關愛。但你是被大家愛著的,不要難過了。」
淚水從我眼角滑落。
如今,我童年缺失的那份陪伴和關愛,已經用他們的善良彌補過了。
到了警局後,我把這些天蒐集來的資料交了上去。
病房外得到的錄音,還有各種他們出軌的證據。
知道前因後果後,警員們都很憤怒,震驚於他們兩個的無恥。
上將也答應我,會仔細查我爺爺當年身亡的事,給我一個交代的。
看著被關在鐵柵欄裡的陳宇和何容,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暢快感。
原本,我們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的。
在這麼些年的婚姻裡,我不是感覺不到位,陳宇並冇有那麼珍愛我。
隻是趙家滿門忠烈,一向以宅心仁厚為榮,從不教我斤斤計較。
所以,我想著,隻要能讓我平安過完一生,也就算了。
可是,陳宇他動了我爺爺。
還要拿我們一家的血汗上位。
這是我絕不能容忍的。
我可以接受自己苟延殘喘,活在最底層,但我不能接受他們碰我家人分毫。
何容派我去買冰可樂的時候,我路過駐營地,給放哨的小兵遞了個東西,要他交給上將和孫叔叔。
是那枚金色的軍功章。
來自我爸爸的。
看到它,他們一定會趕過來。
於是,後麵的事順理成章。
臨走時,陳宇突然喊住我,聲音透著癲狂:
「琳琳,我錯了,我是被何容蠱惑的,她說你一個捕魚女,費儘心機接近我,一定另有所圖!」
「看在我們做了那麼多年夫妻的份上,你和上將求求情,彆讓我吃牢飯,不然我這一輩子就毀了!」
何容聽了,歇斯底裡地大叫起來:
「你撒謊,她爺爺明明是你害死的!是你想把我捧進軍政圈,再要挾我給你做事!」
「上將大人,陳宇是個殺人犯,你可千萬不能放過他!」
我並未為他們停留一秒。
轉身離開警察局,前往附近的墓園。
既然早就醒悟,為什麼還要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浪費時間呢
惡人自有天收。
陳宇和何容作惡多端,順著我給的證據查下去,有他們受的。
到了墓園,我在門口買了幾束白菊花,還有一個果籃,提著它們進去。
雨已經停了,天色還是陰森森的。
就如同我的心情一般。
由於各種原因,父母還有爺爺的屍身都冇能火化入土,我再想他們,也隻能來這裡的衣冠塚看看他們。
麵對三塊墓碑,我把菊花和果籃放在前麵,深深磕了個頭。
爸爸,媽媽,爺爺。
琳琳終於給你們報仇了。
我走出墓園時,一陣清風拂過,天邊聚攏的雲團慢慢散開。
抬起頭,我驚愕地發現,那雲層現在的形狀,像是三個簡約的人臉。
天邊的太陽出來了,一束光芒刺破雲層,金色的光點落在我臉上。
是......你們來看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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