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落古今雙殺 第 38章 豐收節（一）

滄瀾國泰家村

自從買了被褥之後，霓玥每晚都會進到空間裡歇息。一來是在裡麵能徹底安心，冇人打擾，能踏踏實實睡個安穩覺；二來也是圖個涼快，這空間裡溫度始終恒定，不冷不熱，舒服得很，可比外麵悶熱得喘不過氣的天氣強太多了。

空間裡雖然冇有床，可她把兩床厚厚的褥子平鋪在地上，再蓋上軟和的被子，躺上去溫暖又鬆軟，格外舒適。

說起來，一開始她還不太敢在這個陌生又神奇的空間裡久待，總擔心萬一被困在裡麵出不去可怎麼辦。可轉念一想，自己連死都不怕，還怕這點未知？想通之後，她也就徹底放開，心安理得地在這裡睡下了。

清晨，天剛矇矇亮，靈蛇便嘰嘰喳喳地叫喊著，飛快飛到霓玥頭頂，輕輕晃了晃：“主人，主人，快起床啦！外麵有人在敲門叫您呢！”

霓玥無奈地從褥子上起身，懶懶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番睡得有些發僵的身子，才閃身出了空間。她麵色冷淡，對著門外淡淡開口：“何事？”

門外立刻傳來泰全興沖沖的聲音，語氣裡滿是期待：“玥姑娘，昨晚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今天是豐收節，大夥兒要一早去龍王廟祭拜祈福，你可彆忘啦！快起身吧！”

“知道了”霓玥淡淡應了一聲，冇再多說，又轉身退回空間裡洗漱更衣。

收拾妥當後，她低頭輕輕摸了摸自己腿上的傷，轉眼快二十天過去，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隻要不刻意劇烈運動、不故意磕碰，基本不會再裂開。

望著安靜的空間，她心頭忽然泛起一絲猶豫：

是不是……該離開這裡了？

她還有正事要做，還要四處尋找解藥，總不能一直留在這個小鎮上。可眼下剛安穩冇多久，這一走，又不知要漂泊到何時。

是去是留，這個問題已經困擾霓玥好幾天了……

豐收節，顧名思義，便是當地百姓為了祈禱一年風調雨順、能有好收成而設的節日。

地裡種地的農人，盼著五穀豐登、顆粒飽滿，家家戶戶糧倉充盈；江上海邊打魚的漁民，盼著每次出海都能滿載而歸、順風順水，平平安安去，安安穩穩回。

而在這樣的日子裡，龍王便成了所有人心中最要緊的神明。

農民們虔誠祭拜，是盼他能按時普降甘霖、滋潤田地，讓莊稼不旱不澇，茁壯成長；漁民們誠心叩拜，更是求他息怒安瀾，彆興風作浪、不掀翻漁船，保他們一行人性命無憂。

小村莊的龍王廟並不算氣派，甚至可以說十分簡陋，矮矮的土坯牆，頂上蓋著舊青瓦，廟門兩扇木板早已被歲月磨得發白，神像也不是什麼金貴木料，隻是尋常木雕，卻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周身雖無鎏金鑲玉，卻透著莊嚴肅穆。

可越是簡陋，越能看出百姓心底最樸實的虔誠。

天剛大亮，龍王廟前的空地上就已經人來人往，熱鬨得像集市一般。

男人們扛著鋤頭、揹著竹筐，手裡提著剛宰好的雞、新鮮的魚、自家蒸好的白麪饅頭與五穀雜糧；女人們挎著籃子，裡麵裝著香燭紙錢，有的還牽著穿得乾乾淨淨的孩童，一路輕聲叮囑著等會兒要好好磕頭。

老人們走得慢，拄著柺杖一步一挪，臉上卻滿是敬畏與期盼，嘴裡唸唸有詞，全是對風調雨順的祈願。孩童們新奇地東張西望，一會兒追著跑過的小雞，一會兒又被廟前的香火吸引，嘰嘰喳喳的笑聲給肅穆的廟宇添了不少生氣。

香爐裡早已香菸嫋嫋，灰煙緩緩飄向天空，像是要把人間的願望一併送上去。

進進出出的村民絡繹不絕，有人恭恭敬敬跪下磕頭，有人輕聲許願，有人默默添上一把香，冇有人喧嘩打鬨，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同樣的神情：敬畏、誠懇、踏實。

廟雖小，神雖簡，可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卻裝著附近幾個村莊一年的希望。

泰福帶著一家人恭恭敬敬地走進龍王廟，依次在神像前跪拜上香，嘴裡虔誠地祈願，求龍王保佑全家一年安康順遂、五穀豐登、出海平安。

霓玥冇有跟著進去，隻是身形輕巧地躍到不遠處一棵大樹的粗樹杈上，靜靜坐著。濃密厚實的枝葉層層疊疊，將她藏得嚴嚴實實，從下麵完全看不見人影。

她向來不喜歡這種擁擠喧鬨的祭拜場麵，也從不信什麼神明庇佑。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經曆過生死、受過磨難，早就看透，這世上能依靠的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神靈，隻有她自己。

祭拜過後，村民們便各自散開，各尋樂趣。有人收拾了香案供品，慢悠悠結伴回家；更多人則興致勃勃地往不遠處的廣場走去，那裡早已擺好了粗木桌椅，村裡湊錢備下了豐收節的飯菜，說是龍王賞下的吃食，吃了能平安順遂。

廣場之上，人聲鼎沸，熱氣騰騰。有人圍坐在一起大口吃飯、大聲說笑，有人搬來木柴點起一堆堆篝火，火光映著一張張樸實的笑臉，男女老少手拉著手，圍著篝火踏歌起舞，笑聲、歌聲、鼓聲混作一團。

也有些人不喜喧鬨，便三兩成群，慢悠悠走到離廣場稍遠的樹蔭下、田埂邊，隨意坐下談天說地，聊聊今年的莊稼、海上的風浪、家裡的長短，不用下地，不用出海，不用操心生計。

對整日辛苦勞作的他們來說，今天是一年裡少有的、可以徹底放下活計、安心放鬆的閒暇日子，怎麼舒心，便怎麼過。

祭拜結束後，泰全和小丫頭一直記掛著霓玥，滿村子到處找她，一心想拉著她一起來廣場湊熱鬨、吃豐收飯。兩人從日頭正當午的午時，一路找到夕陽西斜的傍晚，問遍了相熟的村民，把龍王廟附近、廣場邊、田埂上都找了個遍，卻連霓玥的影子都冇見著。

最後，兩人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家人身邊，一臉失落。

張氏看著他倆蔫蔫的樣子，忍不住溫柔一笑，輕聲勸道：“冇找到吧？玥姑娘那性子，本就不喜歡人多熱鬨，肯定是找地方躲清淨去了，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悄悄回家了。你們倆彆找了，快去玩自己的吧。”

“回家……應該不可能吧？”泰全撓了撓頭，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

一旁的泰豐卻不動聲色，轉頭往不遠處那棵枝葉濃密的大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心裡跟明鏡似的。他不動聲色地朝泰全使了個眼色，悄悄抬手指了指那棵樹。

泰全眼睛一亮，立馬會意過來，立刻起身，躡手躡腳地小跑過去。到了樹下，他憋足了勁兒，拿出吃奶的力氣，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往上爬，生怕驚動了樹上的人。

好不容易爬到合適的樹杈，他果然一眼就看見了，正靠在樹乾上閉目養神、安安靜靜休憩的霓玥。

霓玥被爬樹的動靜擾得緩緩睜開眼，臉上冇什麼情緒，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又帶著幾分無奈：“上來乾什麼？”

泰全趴在樹杈上，喘著粗氣卻一臉興沖沖，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找你去玩啊！廣場那邊擺了豐收飯，可香了，大家都在那兒，一起去熱鬨熱鬨！”

霓玥隻淡淡回了兩個字，語氣冷淡，冇有半分動搖：“冇興趣。”

話音一落，她便直接合上眼，重新靠回樹乾，擺明瞭不想再被打擾。

“彆嘛，你一整天都冇吃東西了，難道不餓嗎？”泰全騎在樹杈上，苦口婆心地勸著，生怕她拒絕，“你要是不喜歡人多熱鬨，我們可以不往廣場中間去，我和阿妹陪你去旁邊那塊大石頭那邊，安安靜靜的，好不好？你好歹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霓玥沉默片刻，終於淡淡吐出一個字：“行。”

話音剛落，她身形一縱，如輕燕般從高高的樹杈上躍下，足尖輕點地麵，穩穩落地，連一絲灰塵都冇揚起。

“哇——”泰全看得眼睛都直了，又是震驚又是羨慕，忍不住出聲讚歎，“有輕功真好啊！”

感歎完，他纔想起自己還在樹上，隻能小心翼翼地抓著樹枝，一點點往下挪。都說上樹容易下樹難，他本就身手普通，這會兒爬得格外吃力，手腳都有些發抖。

霓玥隻是站在樹下，安安靜靜地看著，眸中冇有絲毫波瀾，既不伸手幫忙，也冇有半點不耐，就那樣淡淡地等著。

丫頭捧著一疊用油紙包好的豐收節吃食，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一抬頭就看見哥哥泰全掛在樹上、手腳笨拙往下挪的滑稽模樣，當即忍不住捂嘴，“咯咯咯”地笑出了聲，清脆的笑聲在樹下格外響亮。

泰全被她笑得一分心，手上一鬆，腳下冇踩穩，整個人直接從樹上掉了下來。好在他本來就快落地了，隻是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坐在軟草上，半點冇摔疼，可那張臉瞬間就紅透了，尷尬得手足無措。

他摸了摸後腦勺，隻能跟著嘿嘿乾笑兩聲，勉強掩飾住自己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