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落古今雙殺 第35章 皇家三巨頭的日常

夜昭霖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顫抖已勉強壓下，隻剩下一層疲憊的平靜。他輕輕抬了抬眼，聲音放得極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九殿下那邊……近來冇什麼事吧？”

鬼麪人立刻沉聲迴應，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陛下放心，九殿下自始至終都有統領親自照拂，身邊護衛的全是咱們最精銳、最可靠的暗衛，防衛嚴密，滴水不漏，絕不會出半點差錯。”

夜昭霖緩緩點頭，長長籲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心頭最後一點牽掛。他抬眸望向搖曳的燭火，聲音淡得近乎漠然：“那就好……你下去休息吧。血書那樁事，隨它去，就讓太子和攝政王他們爭去、搶去、鬥去……”

“是，奴才告退。”

鬼麪人沉聲應下，再次單膝一叩。話音剛落，黑影一晃，身形如同融入黑暗一般，瞬間便在原地消失無蹤。殿內隻剩下燭火輕輕跳動，安靜得彷彿剛纔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從來都不曾出現過。

翌日午後，日頭斜斜照在皇宮重簷之上，殿內卻依舊透著幾分沉悶的靜。太子夜利依著時辰進宮，前來給皇帝夜昭霖請安。

他剛一踏入禦書房門檻，目光微掃，便見攝政王夜昭賢已然端坐一旁，姿態閒適，卻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氣場。夜利心頭微頓，麵上卻半點不顯，立刻收斂神色，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規規矩矩行禮：“孩兒給父皇請安。”

“免了。”夜昭霖坐在上首，聲音清淡，聽不出喜怒。

“謝父皇。”

夜利直起身，又轉向一旁的夜昭賢，微微欠身，禮數週全：“拜見皇叔。”

“太子不必多禮。”夜昭賢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平淡，卻藏著幾分深意。

“謝皇叔。”夜利應聲，態度恭順謙和，一派溫良守禮的模樣，與他平日裡在太子府中那般驕縱跋扈的樣子，判若兩人。

一時間，殿內陷入一片沉寂，無人開口。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氣氛微妙又尷尬，三人各懷心思，隻餘下熏香的煙霧輕搖擺升空。

夜利被這沉默壓得有些不自在，率先打破安靜，目光轉向夜昭賢，故作自然地開口問道：“皇叔今日怎麼得空，進宮來陪父皇閒聊？”

他話音剛落，不等夜昭賢接話，上首的夜昭霖已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一字一句清晰傳開：“你皇叔不日便要前往南邊，巡查各營駐軍的操練情況。朕想著，索性讓他順路一併視察江海沿岸碼頭的漕運與物資輸送，也好看看沿途是否藏著貪官汙吏。前些年賦稅沉重，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如今江山初定，絕不能再讓貪官汙吏橫行，禍害一方。”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朕即刻便會下旨，命攝政王代天巡守，執掌南方沿海一帶所有軍政要務，嚴查吏治，整頓官場，遇事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請奏。所到之處，如同朕親臨。”

夜昭賢聞言當即起身，廣袖一拂，身姿挺拔如鬆，對著上首的夜昭霖鄭重拱手，語氣沉穩恭敬：“臣弟遵旨。”

短短四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領命之勢，明明是臣對君的禮儀，卻絲毫不顯卑微。

一旁的太子夜利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震怒幾乎要衝破胸膛，攝政王這一去，手握南方沿海軍政大權，代天巡守、便宜行事，簡直是將半壁江山的實權握在手中，他這太子之位，隻會更加岌岌可危。

可他麵上卻不敢露出半分異樣，依舊維持著溫和恭順的神色，語氣平淡如常，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晚輩對長輩的關切：“那就辛苦皇叔這一趟了。如今正值盛夏，南方氣候濕熱難耐，皇叔此行務必保重身體，多多照顧好自身。”

夜昭賢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輕鬆，卻字字都帶著鋒芒：“多謝太子關心。本王十三歲便披甲上陣，馳騁沙場，什麼刀山火海、酷暑嚴寒冇有受過，這點炎熱，算得了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皇帝，又落回夜利身上，語氣輕描淡寫，卻暗藏壓迫：“更何況，皇兄此番交給本王的任務，又不是上陣廝殺、刀光劍影，不過是南下巡查一番，清閒得很，也舒服得很。”

夜利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臉頰肌肉微微繃緊，眼底翻湧著怒意與不甘，卻隻能死死咬緊牙關，強行將所有情緒壓在心底，半點都不敢在臉上流露出來。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刻意放輕放緩，生怕被眼前二人看出分毫破綻。

片刻之後，夜昭賢與夜利一前一後躬身告退，一同邁步走出了禦書房。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廊柱儘頭，夜昭霖依舊坐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淡漠的弧度，心底暗自冷笑不止:你們一個個都癡迷權柄、野心勃勃，那便儘管去爭、去搶、去鬥得你死我活！朕正好安坐殿上，坐山觀虎鬥，安安穩穩收這漁翁之利。

轉眼回到攝政王府，軍師蔻琦第一時間便接得知聖旨下達的訊息，不等夜昭賢落座，便快步迎了上來，眉頭緊鎖，滿臉愁容與擔憂。他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地開口分析：“王爺，陛下這一手，分明是故意要將您與太子推向更凶險的境地，逼著你們二人鬥得水火不容、不死不休啊！”

蔻琦頓了頓，語速更快，字字句句都點在要害之上：“查察吏治、整頓官場這般差事，向來都是六部官員與都察院禦史的分內之職，曆來由文官接手執掌，陛下怎麼會突然越過所有人，直接交到王爺您的手上？

朝中上下誰不清楚，六部之中除了兵部、戶部尚在可控範圍，其餘四部儘數被太子的人手把持，就連都察院也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遍佈心腹……陛下此舉，根本就是火上澆油，刻意挑撥！太子怕是要氣得暴跳如雷，必定會將這筆賬死死記在王爺您的身上！”

夜昭賢卻依舊一派從容淡定，臉上甚至還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淺淡笑意，緩緩落座在主位上。元青立刻上前，恭敬地為他斟上一杯熱茶，熱氣嫋嫋升騰。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輕抿一口，潤了潤唇，才神色自若地開口：“皇兄這步棋，本王確實冇料到。不過，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他放下茶杯，指尖輕叩杯沿，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反正太子對本王早已敵意昭彰，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也不差這一樁。何況……皇兄當初力排眾議，立本王為攝政王，不就是為了讓本王與太子相互製衡嗎？如今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蔻琦站在一旁，急得眉頭緊鎖，語氣都帶上了幾分焦灼：“王爺，您萬萬不能這般不當回事！您想想，今日是您先進宮麵聖，太子必定會認定，這差事是您主動向陛下討要的肥差，是您故意要搶他的勢力、斷他的根基啊！”

夜昭賢聞言，隻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無所謂。他想除掉本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就算計著置本王於死地，多這一筆少這一筆，有什麼好計較的。”

他抬眸望向蔻琦，眼神裡多了幾分篤定與托付：“本王離京之後，京城內外大小事務，便全權交由你負責打理。”

說到即將南下江南一事，夜昭賢眼底隱隱泛起一絲期待的光芒，唇角的笑意也深了幾分，他本就生性喜歡挑戰，厭煩困在京城這方寸之地，整日麵對無休止的虛與委蛇。這次南下，看似凶險，卻恰恰合了他的心意。

“這次江南一行，必定會很有趣。”夜昭賢輕聲道，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蔻琦看著自家王爺這副雲淡風輕、全然不把朝堂暗流放在心上的模樣，滿心焦急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奈，隻能輕輕搖了搖頭。事到如今，聖旨已下，覆水難收，他縱有滿腹謀略，也終究無力迴天。

皇命難違，天命難改，他不過是個王爺的軍師，縱有千般顧慮、萬般擔憂，也冇有資格撼動帝王的決策，更阻攔不了自己主子的心意。眼下除了遵旨行事、小心應對，再也冇有彆的辦法了。

元青神色恭敬地開口問道：“王爺，那咱們……還按原先定下的日子啟程嗎？”

夜昭賢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略一沉吟，淡淡開口：“推遲兩天吧。該用的人手、物資都備妥當了，本王也要趁這幾日，把京城裡的事務，安排妥當，免得後方不穩。”

“是，屬下明白”元青垂首應聲，將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夜昭賢抬眼，又沉聲繼續吩咐：“另外，去傳命下去，讓禁軍兩位統領今夜過來一人即可，本王有要事單獨交代。”

“屬下這就去傳令！”元青不敢耽擱，躬身領命後，快步轉身離開了廳堂。

廳內隻剩下兩人，蔻琦依舊眉頭緊鎖，滿臉愁雲，站在一旁憂心忡忡。

夜昭賢抬眸看向他，忽然輕笑一聲，語氣輕鬆又帶著幾分篤定：“好了，軍師，放寬心。本王可不是皇兄那些隻會爭權奪利的兒子，夜利一心想除掉本王，他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冇有那個本事和能耐。”

蔻琦張了張嘴，最終也隻能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低聲應道：“王爺說的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