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她做回答間,已經抽到第二支菸。
塗姌眼前跟心口都泛起了一層薄霧。
彷如眨眼功夫回到兩年前那個雨夜,周岑也是這般神情,把自己扮演成一個從天而降的救世主,挽手拯救一敗塗地的她,但如今……她不是無路可走。
臉慢慢抬起幾分弧度,塗姌目光輕閃忽:“我能不能理解成,倘若我不答應,連那五個點都拿不到。”
譏笑,狡黠從男人英挺的麵目掠過。
周岑端著煙,要抽不抽的在衡量她。
他抖抖菸灰,說:“夫妻一場,何必把話說得這麼絕情?”
他說她絕情,明明最絕情的是他。
塗姌心底諷刺周岑倒打一耙。
轉瞬她就對上他的視線,堅定到不容置喙的道:“好,我答應你。”
既然他要演,那她奉陪到底。
許是聽到這樣的答覆意外,周岑眉梢輕挑,盯她的神色裡半嗆抹迷離。
“答應得這麼爽快?”
胸腔裡憋著股勁,塗姌:“一個孩子換幾千萬的價值,不是很劃算嗎?”
兩年婚姻,周岑其實很少會這麼認真的審視她,他徒然就覺得眼前的女人陌生至極,不是他所瞭解認識的塗姌,她原本是一顆不帶刺的玫瑰。
美麗奪目,也任人宰割。
這樣的平衡無形中被打破時,周岑竟然心有怪異。
他推門下車:“回家。”
塗姌一如往常隨在身後,不越矩也不進步,眼睫壓著眼球,她用餘光在掃視男人的一舉一動。
進電梯按好樓層,周岑手指間還夾著那半支菸,煙霧繚繞。
她把手往回收的同時,開口出聲:“備孕的話得戒菸戒酒。”
塗姌本以為周岑會聽而不聞,他一貫處理事情的方式,讓他覺得不悅的事或者話,就會本能的選擇無視掉。
意外的是,在話音落定,他隨手將煙撚滅。
塗姌喉口繃緊,條件發射的收口氣,潛意識裡警醒:他隻是為了利益。
江邱邱曾同她講過:“周岑這種男人就是狼,狼的本性是無利不起。”
狼看不到肉的時候,豈會對你心軟?
今晚塗姌備了兩杯安神的牛奶,萬事俱備,周岑卻連房門都冇進。
她認定他是故意在耍她,看她忙得團團轉,站在高處欣賞她狼狽姿態。
……
近年來得勝在律界混得風生水起,這得益於肖彬管理效率。
長期的繃緊狀態會導致行業內的拉幫結派。
律所的李菁菁就是塗姌對家,表麵和氣生財,私底下鋒芒背刺,李菁菁有三成的客戶是從塗姌手裡硬搶走的,無所不用其極。
她是外派來的,平時閒出屁,江邱邱總拿這事取樂李菁菁。
電梯空間有限,濃烈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塗姌屏息兩秒,李菁菁眼底含怨:“塗姌,大家都是圈子裡混的,搶樂天雄的案子你有意思嗎?”
她眼都冇眨:“有意思啊,你不也搶得很開心。”
一口惡氣頂到嗓子眼,李菁菁大瞪著雙眼,黑沉的眸子裡掄起兩股邪火。
她低了下頭,又朗朗上口的道:“知道為什麼你老公不愛你嗎?”
吐完,李菁菁懶懶得意的繼而說:“因為你這人真軸。”
提及周岑,塗姌相當的無動於衷,眼皮子都冇壓。
她若無其事的反問:“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什麼?”
李菁菁冇見過這種人,哪怕你潑開水在她身上,她都能麵不改色的忍痛。
忽覺無趣:“冇了。”
電梯“叮……”地一聲停在38層,塗姌邁步出門,李菁菁步子跨得大,近乎三兩步跟上來,冷靜的麵龐下有股翻湧的**:“我聽說你要推秦召的案子?”
腳下冇停,周身皆是來往的人,同兩人打招呼。
待稍微安靜片刻,塗姌這才正經去看人:“你想接?”
李菁菁也不虛言:“當然,秦召可是咱們所的香餑餑,誰不想……”
“好啊!”
這塊燙手山芋,塗姌不丟也得丟,她不是仁慈要讓利給敵家,是李菁菁的實力確實遠超得勝其他人。
交給她,她可以放心。
“你確定?”
塗姌朝她會心一笑:“好好乾。”
聽說李菁菁接手案子,還是她親自應允的,江邱邱人都要炸了,一口氣吞掉半杯茶,澀得舌頭打結,她呼哧呼哧吐熱氣:“你瘋了吧,你給她接這案子?”
麵對好友的暴怒,她沉思片刻:“於情我搶了樂天雄的案子,於理她比任何人都適合接。”
至於起初塗姌幫秦召打官司,之所以為什麼,江邱邱心知肚明。
她心下瞭然:“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