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乖扮巧
老宅他們一直走動不頻繁,老太太身邊人多,不缺特定的人擱跟前哄著,加上週岑也不是個愛裝模作樣的性格,跟塗姌演夫妻情深怕是他人生的初幕。
一演就是兩年。
深夜的風都颳著寒氣,塗姌攏好衣領下車抽了根菸,片刻間寒風往腳脖子竄。
薄霧過喉,她把煙夾開,半眯起眼看手機。
最近來電是秦召打的,隔著十幾分鐘打了兩次。
塗姌深吸口,回撥過去。
約莫半分鐘左右,幽靜的空間響起男性磁性的嗓音:“阿姌。”
她眼睫垂在眼瞼上,唇張了張,最後吐出兩字:“你說。”
短暫的沉默,秦召再度開口:“我想主張跟她談判,可以在財產計劃上讓步。”
“秦先生,你的案子並不複雜。”塗姌撚了撚菸灰,聲氣淡到幾乎不聞:“過錯方是她,不管怎麼耗……”
“我不想拖了,你知道的。”
男聲嵌著幾分明顯的急切,似催促,似慍憤。
說完,秦召意識到失態:“抱歉,剛纔……我情緒有些激動。”
“好,你抽時間,我去找陶珊……”
嘴裡的話未吐儘,塗姌愣住。
周岑正直勾勾站在三米開外看她,眼神複雜,三分譏諷,七分鄙夷。
手邊的煙抽到半多,她回神碾了,再掛斷連線。
等她處理好一切,他才提步往前,近身時視線低俯在她唇上,帶著介於研究與玩味之間的神情:“冇聽說過你會抽菸。”
塗姌抬眼,男人深瞳裡倒映出她的模樣。
不太好看。
她努力維持麵部平穩:“大學壓力大,偶爾抽幾根,工作後抽得少。”
“是嗎?”
周岑衣襟往下鬆了兩顆釦子,胸線隱隱綽綽,微白皮膚間夾雜幾許酒醉的紅,甚是美哉,他口吻不辨喜怒的說:“所以今晚……讓你覺得壓力大?”
他不問她跟誰打電話,卻是揪著抽菸的事問。
他總是這樣,能從現象看出本質,隻戳人心。
塗姌也聽得懂,提了口氣再嚥下:“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剛纔。”周岑拉門上車:“打擾你跟他敘舊了。”
塗姌不是個愛沉默的性子。
但有時麵對周岑的刁難跟咄咄逼人,她被迫選擇沉默。
沉默對於弱勢群體來說是一種無形的自我保護,避免遭受更重的創傷。
周岑似乎也並不想計較這事,坐進車裡雙目沉闔,然後冇了聲。
紫金灣是婚房,關詠寧挑的地段,坐落珠江最耀眼的位置。
但紫金灣跟老宅相隔甚遠,用關詠寧的話說,就是離得遠是非少。
“秦家跟陶家聯姻是皆大歡喜,短短一年就這麼急著離婚,你不覺得蹊蹺嗎?”周岑忽然睜開眼,撇著臉來看她:“還有陶家,他們難道不會懷疑?”
秦陶兩家的聯姻曾轟動岄州,成就一段佳話。
更不乏人拿塗姌的身世跟陶珊珊比較,把她辱冇得一分不值。
曾經的佳話草草收場,弊大於利,還會牽扯一堆人進去。
比如她塗姌。
塗姌微不可聞的深呼吸,聲音還算平靜:“你懷疑他為了我離婚?”
(請)
裝乖扮巧
“這就得問問秦總了。”
她咬著牙根,眼波不動:“他不會的。”
塗姌不想增添麻煩,所以儘量不表露情緒。
她跟秦召的那一段,即便不是惡語相向,但也是撕破臉了。
周岑刺目視線盯得人難受,雙瞳中透出對她話的嘲弄,輕嗬聲溢位:“兩年前塗家麵臨破產,秦家不僅不幫,反而解除你兩婚約,這都不算背信棄義,是落井下石。”
車在勻速前行,男人的話如針尖扔在塗姌身上。
她能感覺到痛,從心口蔓延開的痛。
由微弱轉為劇烈,再到平緩。
眼眶逐漸被潮熱充斥,塗姌:“他有他的顧慮,我怪不上。”
她聲不大,聽在人耳中活似嗔怪。
周岑喝了酒,臉上飄著酒意,聞言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中途他抽掉兩支菸,又問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直到塗姌把車駛入車庫,熄火停穩,男人蹭地打副駕傾身撲來。
她身體迅速被按進車座,鼻息口腔堵塞,視線內是一片昏暗,耳畔隨著深吻發出的唔噎聲。
他失態不多,加上酒精的催化,倒顯得猛烈。
看著塗姌被驚然嚇到的模樣,周岑一道急促的哼笑,用牙齒撕扯她耳後細肉。
她躲一分,他進兩尺。
塗姌感覺那片肉已經血肉模糊了,稍稍側開臉,周岑五指追上來,順勢扣住她下巴掰正,分明看不清,他似能瞧著她臉上神情,扯開不耐的嗓音:“躲什麼?”
“你咬痛我了。”
她背後抵著車座,身前是他,講話時捲翹的睫毛在顫動。
像兩隻蝴蝶翩翩起舞。
周岑壓下臉,吻了吻:“跟秦召的官司能不能推掉?”
他在問她,但其實也是篤定語氣。
男人唇瓣柔軟薄涼,吻得塗姌麵板髮癢,她伸手抵住他唇。
周岑抬起頭,入口駛來輛車,車燈晃過來,透過他挪開的距離照在她臉龐。
塗姌一字一頓:“我冇法拒絕。”
他目不轉睛,就這麼定定瞧了她十幾秒:“是冇法拒絕,還是不想?”
“是冇法。”
肖彬想攬秦召這門生意,欽點的她,除非她不想在得勝混下去。
“塗姌。”
周岑輕聲喊她:“我不乾涉你私底下跟秦召的事,但這種明麵上的東西絕對不能,岄州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兩,我不想這種流言最後傳到阿奶耳朵裡。”
想取得老太太的信任,那麼她塗姌身份必須清白。
後頸跟肩胛嘴唇都是傷,尤其是嘴角咬破,血腥氣刺激喉嚨。
再不說話,她快吐了。
塗姌扯動負傷的嘴:“我拒絕,是不是就拿不到喜粵五個點?”
“你可以這麼認為。”
周岑的決定無疑是給她當頭棒喝,說威脅都不為過。
孰輕孰重她都冇得選擇。
塗姌坐正,表情一半嘲諷,一半掙紮,白皮透著不正常的紅,眼底深處滾動開一抹微慍。
她如同一隻蜷縮在蛋殼裡的刺蝟,明明渾身帶刺的。
還得裝乖扮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