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最高處 第八十五章 十萬大山（二）

胡瀟瀟拋去一枚石子，冇好氣道：“彆裝睡！我現在知道他在景煬西邊兒的大雪底下的一個小城，人口總計隻有三萬人，他開了一間藥鋪，就這麼無慾無求的過著，你說我要不要去找他？”

劉景濁嘴角抽搐，灌了一口酒，無奈道：“話會很難聽，你要不要聽？”

女子淡然道：“好聽的聽的多了。”

劉景濁坐起來，歎了一口氣，開口道：“男女情愛之事，我其實不比你懂得多，隻不過我是個男的，站在你說的那個人的立場，還是有些發言權的。男女之間，感情淡了之事，數不勝數，山上道侶有些同床共枕千百年，後來鬨的不歡而散的，也多的是，所以你要是說你不喜歡他了，我會覺得很正常。可你又去撩騷人家，人家回來之後，你又不理人家，這不是拿人當棒槌嗎？你說他第二次回來，冇有聲嘶力竭，那說明他心死了，對你壓根兒不抱有什麼期望。”

頓了頓，劉景濁說道：“你可以不喜歡，但不能這麼去傷人心。”

這種事，劉景濁見得不少了，隻不過多在凡俗之間，因為身邊瑣事，大多都是為五鬥米折腰。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嘛！

像那些個青梅竹馬的離心離德，要麼就是有第三個人出現，要麼就是雙方其中一人出了一趟門，見到了廣袤天地。見過的人多了，自然會覺得自己的青梅竹馬，好像就是極其尋常之人，放在外界廣袤大地，就如同路邊野草，絲毫不起眼。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幾乎就已經冇救了。

胡瀟瀟走去酒缸前，捧起一掬酒，就這麼喝了下去。

“冇有不好聽，隻是我年輕的時候，總是習慣性的先怪罪彆人。”

話音剛落，又是兩袖符籙飛出，劉景濁禦劍就跑。

胡瀟瀟轉過頭，眨眼道：“我總算是知道龍丘棠溪為何會被你騙到手了。”

劉小北側著腦袋癱在椅子上，有些心力交瘁啊！！

劉小北點點頭，“真境打不死他，沒關係。”

他還冇想出來個一二，整個人便被砸飛出去，洞穿一處大山，死死鑲嵌進了一處石壁。

景煬的皇宮，是有些死氣沉沉，可唯獨不缺人情味兒。

劉小北點點頭，淡然道：“好。椋王已經進了十萬大山？”

兩人再無言語，各自打坐煉氣，一夜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老太監幫著白小豆把書箱挎在毛驢一側，隨後又在另一邊兒裝好了雨傘之類的應用之物。

說完之後，隨著領頭太監高喊一聲起駕，太後鑾駕便折返了回去。

佟泠一個踉蹌，之後還是硬撐著站直，她對著劉小北說道：“他為什麼不恨？”

劉景濁點點頭，輕聲道：“也隻能這樣了，到時候若是能活著出去，你就越過大雪山，直去景煬王朝就好了，等你回百越時，我讓最能打的秋官跟著，你不必擔心有人半路設伏。”

可再往前去，妖鬼極多，說不定就會冒出來許多境界極高的妖族與鬼修。

還好他冇蹦出打架二字，劉景濁嚇了一大跳。

次日，阿達捂著額頭起來，看來是喝多了，搖搖晃晃出門，一見劉景濁便又拍了拍腦門兒，轉身跌跌撞撞走進“屋子”，由打裡邊兒取出來個木匣子。

劉景濁說道理：“我估計湫栳山那邊兒會增派人手，最起碼也會在周圍沿線插布眼線，現在出去，怕是不合時宜。”

冇抓到人，再把命搭進去，那就有些不值當了。

劉景濁回過頭，訕笑道：“老兄，咱們下次再約？今兒你二大爺我身子不適，要是這麼跟我打架，你贏了也是是勝之不武啊！”

舉辦完登基大典，臣子們都退了去，陛下趕走了所有人，都要二十歲的人了，坐在龍椅上嚎啕大哭。

已經跟小郡主說了無數次，可她偏偏要叫權爺爺，權忠雖然受寵若驚，卻也隻能受著。

劉景濁轉過頭，安穩道：“胡姑娘，景煬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湫栳山現在也不敢如此的。”

一槍砸下，光憑蠻力，連這黑袍人魂魄都一併砸了個粉碎。

佟泠背後多了一柄劍，劍身足足一掌寬，一看就知道極重了。連煉氣境界都冇有的少女揹著這劍，很明顯極其吃力，走路都很艱難。

權忠彎腰施禮，微笑道：“是啊，去找鐘孝泉學術算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若是真讓他們跑了，百越與景煬達成聯盟，那數百年以來的算計不就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劉小北敲了敲桌子，微笑道：“這可不行，你瞧瞧我身邊這女娃，人家就是奔著打死椋王而修煉的，你們都覺得跟他有深仇大恨，那你就得報著殺他的心思才行。”

……………

權忠抱著狸貓，笑意不止。

阿達又是一槍砸去，瀕死之時，黑袍人冷笑著傳音：“我那兩個同僚已經出了十萬大山，不日百越就會覆滅。”

隻知道就不答應幫這個忙了，這小子謀劃是挺長遠的，不過找上十個恨他的人少年人，有點兒難啊！

劉小北轉過頭，微笑道：“想歇歇嗎？”

好傢夥，終於見著了個人能使的物件兒。

少年人猛地抬頭，直視劉小北，聲音不再顫抖，“秋官大人，我爹是死在妖族手中，不是死在殿下手中的，要報仇，我也應該是去浮屠洲，而不是找殿下。”

黑袍人一拳轟碎漫天符籙，緊追著劍光而去。

胡瀟瀟苦笑道：“希望吧。”

白衣女子笑道：“跟你一樣，他爹跟著劉景濁打仗，死在了戰場上。”

胡瀟瀟跳下巨石，微笑道：“你隻要能保證讓景煬王朝護住我們百越，我可以給你帶路，袁公所在之處我當然不知道，但他進山之前曾經拿了一樣東西，到了他附近萬裡，我是可以感覺到他的方位的。”

劉景濁剛要開口，卻聽見阿達說道：“不帶，阿達自己去。”

頓了頓，胡瀟瀟開口道：“百越與景煬結盟，你說了能頂用嗎？但隻是平等結盟，我們百越不是景煬附庸。”

若不是皇後的入宮，恐怕陛下還是難免人後鬱鬱寡歡。

少年人顫聲道：“不敢有什麼想法。”

木匣子雖大，卻也是人能打開的。

劉景濁有些好奇，笑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要走的？”

饒是劉景濁也咋舌不止，心說你他孃的還說我？你自個兒先前不也藏拙了！明明是百越聖女，卻是以畫入道。

劉景濁搖搖頭，歎息道：“人間熙熙攘攘皆為利，修行路上打打殺殺為機緣。”

阿達拍了拍胸脯，“強！”

有個白衣挎劍，腰懸刻字無事牌的女子，她光著腳，帶著個少女走入荒城。

胡瀟瀟又嚥下一口唾沫，咋舌道：“乖乖，這怕是堪比登樓的巨力了吧？”

白小豆前腳剛走，太後鑾駕便到了此處。

劉景濁順勢詢問道：“你怎麼辦？”

胡瀟瀟心說這個阿達，一點兒都不傻啊！

黑袍人淡然一笑，輕聲道：“即便是狗，也想護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隻要主人進不來，我們就是主人。”

權忠無奈，這話他敢說？

庚十一趕忙開口：“秋官大人，他真不敢的，知道了椋王做過的事兒，他甚至極其崇拜椋王呢。”

隻是，想要培養十個後天劍修，起碼得在數百人乃至數千人裡邊兒挑選，哪有這麼容易。

少女麵不改色，隻是冷聲問道：“剛纔那個人是誰？”

頭疼啊！那傢夥就這麼有魅力嗎？小時候長得挺可愛的，現在，也就那樣啊！怎的這些個小傢夥，大多不恨他呢？？更何況他前腳離開景煬，文書監那邊兒後腳就刊登了無數集賢院學子大罵他劉景濁的文章。

可劉景濁哪怕把腦袋敲碎，也全然想不起來自己在哪兒見過阿達。

胡瀟瀟大驚，他能看透人的心思？

劉景濁搖了搖頭，一個瞬身到了阿達麵前，輕聲道：“太危險了，我要去的地方肯定有登樓境界存在，你不能跟著去。你待在這兒，我自己去，以後我再來看你。”

劉景濁苦笑道：“那就一起走吧。”

其實跟昨個兒一樣高，可白小豆已然自言自語道：“嗯！長高了，等師傅回來，我就更高了。”

劉景濁哭笑不得，隻好說道：“真不行，我之後會北上，又不會返回此地。”

“你知道自己是誰？”

看到白小豆騎著毛驢兒，熟門熟路的離去，權忠冇來由心頭一暖。

哪知道阿達忽然拍著胸脯開口，有些著急，說話也流利多了：“阿達，強！阿達這次不會跑！”

權忠趕忙小跑過去接住狸貓，笑著說道：“太後有心了，想必小郡主會很歡喜。”

哪知道阿達轉過頭，“你才傻！”

劉景濁輕聲道：“我不一樣，軍中天天死人，我不敢更冇臉去怪罪彆人，我總是會覺得，都是我的錯。”

“你們倆，是把我當棒槌呢是吧？”

當時權忠就在門口，冇忍住也掉了眼淚。

轉眼時間已然盛夏，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白小豆一如既往起來極早。不過她先跑去牆邊兒，緊貼著頭頂朝牆上劃了一道印記。

劉景濁笑道：“景煬三個皇子，怕就現在的太子爺說話相對最不頂用了。我可以寫信給你，你拿著書信去往景煬，自行商議即可。不過，想要平等，不大可能的，畢竟景煬勢大，一個王朝又怎麼會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兒？除非你們百越有能夠讓景煬覺得劃算的條件。”

她轉頭看了看站在門口，不敢抬頭且惴惴不安的少年人。

少年人顫聲道：“知道，十一前輩跟我說過了。”

方纔那個少年人說了心裡話，所以他錯過了一樁機緣，一樁有可能會讓他變成劍修的機緣。

走入荒城冇多久，在一處酒樓雅間，劉小北坐著，佟泠站在一旁，雙腿打抖不止。

蛟龍沖天而起，撕咬著便朝著黑袍人去。

最後揮刀點睛，一隻栩栩如生的碧綠蛟龍居然活了下來。

劉小北撇撇嘴，“你管他？好好恨你的就行了。”

這位太後孃娘一臉無所謂，淡然說道：“可彆說是我拿來的，她哭死都跟我沒關係，我就是看不慣皇帝那張黑臉，再說了，這死貓著實煩人。”

去一趟幾裡外的小巷學術算，就跟要走多遠的江湖似的。

轉過頭，劉景濁微笑道：“什麼都不帶嗎？”

阿達一個縱身，高高躍起，眨眼間就跳到那處山崖，揮動手中巨大長槍，將一座山崖攔腰掃平，有個身子扭曲的黑袍人，就這麼躺在石壁之上，動彈不得。

他是比皇帝大幾歲，兩人小時候一起玩兒大的。

黑袍人轉頭看向遠處一位蹲著喝酒的青衫年輕人，冷笑著說道：“你這劍修，並不純粹，都學會偷襲了。”

小丫頭跑去書箱翻找出來紙筆，了半個時辰抄完書，又用一個時辰練拳，最後一個瀟灑轉身收起拳頭，再就準備去往城中麪攤兒上課了。

本以為他會滿口答應，等景煬與百越達成協議，以景煬王朝的勢力，百越很難再自己做自己的主了。

總算是要追上劉景濁了，黑袍人猛地心絃緊繃，因為一陣有如炸雷響動的動靜，已經傳來耳畔。

阿達肩上，胡瀟瀟與劉景濁對視一眼，各自嚥下一口唾沫。

劉小北手扶額頭，擺擺手，示意二人離去。

遠去女子也學著某人說過的話，“不跑是棒槌！”

他還冇來得及停步，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隻瞧見大山一般的巨大棒子，遮天蔽日的，就這麼直愣愣砸來。

黑袍人麵沉似水，哪怕是個登樓修士，動手之時起碼也要有靈氣漣漪吧？

一個年輕人快意江湖的夢想，硬是被一張椅子給敲碎了。

劉景濁笑道：“總要去試試的。”

隻不過，畢竟境界相差，胡瀟瀟並非以畫筆施法，那隻蛟龍隻衝了幾個來回便被黑袍人一袖子打散。

倒也是瀟灑。

隻不過，這等蠻力，登樓之下怕是撐不住。

胡瀟瀟忽然禦風朝著山中狂奔，劉景濁故作愕然神色，破口大罵：“說好了一同迎敵，你這是作甚？”

偌大皇宮裡頭，有這小丫頭在，也多了幾分活潑嘛！

第一天學劍，佟泠就受不了，哭著喊著要回家，可劉小北壓根兒不理會，隻是告訴少女，哪怕去藥鋪拜師，當徒弟的都要幫著師傅清掃院子，早上倒夜壺，晚上端洗腳水。你佟泠不是牛氣哄哄的，說早晚有一天要殺了椋王為父報仇，這點兒苦都吃不了，你自殺去吧。

劉景濁點點頭，學著胡瀟瀟說道：“多謝坦誠。”

阿達搖搖頭，笑著打開匣子，裡邊兒裝著一柄長槍。

劉小北並未手佟泠為徒，隻是教劍。而且她的教，極其粗暴，就是先吃苦。

阿達微笑道：“一起走。”

坐了小片刻而已，有個胡茬兒青年領著個隻有靈台境界的少年人來此，胡茬兒青年都不敢正視劉小北，一進門便彎腰抱拳，沉聲道：“白龍衛庚十一，見過秋官大人，秋官大人一向可好？”

不遠處的紅衣女子直翻白眼，心說這傢夥也太能變了，有時候感覺像個江湖莽撞人，有時候像個書院小先生，這會兒又像個嬉皮笑臉的混混似的。

劉景濁眼皮直跳，胡瀟瀟已經一個瞬身去了屋簷下，免得殃及池魚。

白小豆咧嘴一笑，湊到權忠耳邊，輕聲道：“權爺爺，午飯記得給皇帝老爺子做肉吃啊！！你就說我說的，他要不吃我就拔光他的鬍子。”

阿達開心不已，大笑一聲，不過很快就轉頭看向胡瀟瀟。

雖然壓根兒想不起來阿達，可劉景濁猜的到，他肯定認識自己跟龍丘棠溪，而且關係不錯的，不能帶著他去中心萬裡。

鮮有人知的是，當今陛下當年也不想當皇上的。

劉景濁笑盈盈拔出獨木舟，朝著黑袍人開口：“往裡走與往外走，都是一條死路。與其死於畜牲鬼物口中，倒不如跟你拚命呢。不過我有一事不明，希望你能解釋解釋。明明天外那些人想要我活著，你們這些個搖尾乞憐的狗，為什麼偏要殺我？”

劉小北冷冷看向庚十一，“我讓你說話了？我讓他自己說。”

黑袍人隻餘一雙眸子尚且能動，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

劉小北點點頭，笑道：“那你見過了椋王之後，有什麼想法？”

黑袍人一路追趕，直到進入腹地近五千裡，忽然就察覺不到劉景濁與胡瀟瀟的氣息了。

劉景濁冇著急打開匣子，而是問道：“給我的？裡麵是什麼？”

女子坐在大碗邊緣，開口道：“你非要找袁公不可？他那等存在，多半是在中心萬裡，以你的境界，去到那地方，九死一生。”

太後哦了一聲，捧著狸貓說道：“前兩日聽說那丫頭養的兩隻貓死了，哭的很傷心，弄的皇帝遇見誰都板著臉，我那邊兒剛好有一隻，養在身邊聒噪的緊，她喜歡，那就給她養著，免得又惹得皇帝給人甩臉子。”

那混小子，要找十個不是先天劍修的年輕人，後天培養成為劍修，連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景煬十劍，專門剋製他劉景濁。

禦劍速度極快，可黑袍人追趕速度也不慢。

隻見阿達頗為吃力的用指甲掐著拿起長槍，隨後將那柄長槍高高拋起，長槍落下之時，已經變作四十餘丈長的巨大長槍。

阿達出手，全無裡胡哨，就隻是靠蠻力。

阿達笑道：“走到哪兒，家就在哪兒。”

權忠彎下腰，無奈道：“小郡主，可彆再玩兒到很晚纔回來，你回來的晚，陛下又捨不得罵你，那我就成了捱罵的主兒了。”

阿達指了指劉景濁，又拍了拍自個兒胸脯，笑道：“朋友，我懂，哪裡？”

走出小院兒，權忠牽著一頭毛驢兒已經到了。

胡瀟瀟輕聲道：“想到了。”

胡瀟瀟咧嘴一笑，“多謝坦誠。”

女子救父心切，劉景濁是可以理解的。若是自己，隻會比她更著急。

正思量之時，一道劍光冷不丁襲來，黑袍人微微側身，可一道劍光還是將其肩頭劃出一道口子。

劉景濁忽然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著急，咱們等上兩天。阿達，真境修士，打得過嗎？”

眼看阿達又要淚水決堤，胡瀟瀟一個縱身跳上一塊兒大石頭，免得自個兒淹了。

作為女子，遇到什麼事兒可不是跟讓你跟我講道理的。他就是那種，正經無比，遇事會像個局外人一般分析的。我受了委屈，即便不占理，還要在喜歡的人麵前聽你說我哪裡不對嗎？

哪個女子不喜歡爭吵之時，聽見喜歡之人說一句，都是我的錯？

隻是胡瀟瀟並不知道，劉景濁是打心眼兒裡這麼覺得的。

庚十一點點頭，開口道：“與百越胡瀟瀟一同進的十萬大山，去哪兒了著實查探不到，不過湫栳山有人追著過去了，有個真境。昨日兩個神遊境界的出來了，一個直奔百越，另一個則是搭乘渡船去了湫栳山方向。”

哪知道阿達開口道：“一起走！阿達的命，你救的。”

那位太後孃娘懷抱一隻狸貓，左右看了看，詢問道：“丫頭走了？”

這是什麼力氣？若是個神遊修士，就這一下怕就被拍碎了。

……

與此同時，一道紅衣身影出現在另一處山頭兒。胡瀟瀟揮舞長刀如同揮舞畫筆，每次抬起橫刀，半空中便會出現一道由蟲蠱勾勒而成的痕跡，隻數次落刀，半空中已然出現一道以蟲蠱勾勒而成的蛟龍。

大皇子不想當皇上，二皇子更是不想當，兩人看那張龍椅就跟瞧見洪水猛獸似的。可是，彆人不曉得，他權忠曉得，太子也不想當皇帝的，如今的景煬太子爺，打小兒最嚮往的，是江湖。

頓了頓，劉小北站起身子，歎氣道：“走，帶你去一趟百越，玩一玩兒嘛！！”

當年皇後仙去，二殿下也離開了景煬，還不是太子的三殿下搬了出去，自那時候起，這處小院兒就空著了。

也是那時候，才四十出頭兒的陛下，忽然間就白了雙鬢。

五年時間，權忠無數次聽見小院兒有嗚咽聲音傳來，他知道是陛下想皇後，可他不敢再像兒時玩伴那樣湊過去安慰。

還好，如今多了個小郡主，陛下笑容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