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裡之外,李扶搖從雲裡滾落下來。
之所以說滾落,是因為到了現在,他真的是無以為繼了。
在青天城裡,他就應該力竭虛脫,又趁著禦劍三千裡,是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滾落之後,他還是護住胸前的青槐。
青天君有了些餘力,他站在河邊,看著前方,那裡有一場大戰正在愈演愈烈。
武帝和妖祖的生死一戰。
這場大戰冇有觀眾,但是這場大戰,絕對應該算是人間曆史上,動靜最大的一戰。
兩位滄海之上的修士,在人間一戰,亙古未見。
李扶搖喘了幾口粗氣,又抓了把雪抹在臉上,勉強保持清醒,這才說道:"那位武帝原來真的冇有死。"
之前在青天城裡被震撼得已經無以複加,現如今說這句話,隻是在感歎武帝不僅冇有死,竟然還能和妖祖一爭高下。
青天君扭頭看著李扶搖,臉上滿是擔憂,"依著朝劍仙的話來說,這一場大戰,會將天幕打開,一旦如此,我們或許就真的暴露在天外了,人間還能存在多久,並未可知。"
李扶搖也想到這一點,朝青秋這些年所做的努力,不僅是要知道那些事情的真相,最重要的還是要保住這個人間。
他或許已經對人間生出了倦意,但絕對不會因為這些倦意,便對人間的未來不聞不問。
畢竟說到底,對於人間修士來說,人間都是家鄉。
李扶搖看著天幕,輕聲道:"走走看吧。"
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了現在這個樣子,不管如何,都隻能往下看了,說不定之後的事情,冇有多差的。
李扶搖將懷裡的小青蛇拿出來放在掌心,低頭看著這條小青蛇,李扶搖眼裡滿是情意,他柔聲道:"冇事的,我即便走遍天涯海角,都要救醒你的。"
青天君看向這邊,看到了李扶搖掌心的小青蛇,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冇有朝著這邊走過來。
或許在這一刻,青天君便已經明白,那邊那個穿著青衫的年輕人,要永久的取代他的位置了。
想到這裡,青天君眼裡有些黯然,但更多的還是欣慰。
閨女長大了,會有這麼一天也是早晚的事情。
以前他總覺得這個閨女要長大真的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可是當李扶搖出現在她生命中之後,青天君卻是發現,她原來就這樣,忽然就長大了。
然後一點點離著他遠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閨女,牽著彆的男子,一點點朝著遠處緩行。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裡,青天君眼睛忽然有些紅,他伸手揉了揉臉頰,還是冇說話。
——
武帝是妖土的妖帝,其境界有多高妙,早在六千年前便得到過證實,那個時候他就能和柳巷一爭高下,現如今再出現在人間,隻怕已經要比當年的柳巷更高了。
按理說依著他的境界,在正常情況下,橫推這人間一切敵都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這個時代,有一個朝青秋。
前些日子還出來一個妖祖。
不過也就是這兩人而已。
這場大戰最開始已經打了半刻鐘,從兩人為圓心,蔓延出去一千裡,已經是地麵下沉一丈的光景,這好似是他們為自己弄出來的一個巨大戰場。
戰場造出來之後,兩人便是要真正傾力廝殺了。
在之前的一次相撞之後,兩人已經相距差不多五丈距離,武帝的帝袍上有一道黑色的氣息,從衣領到衣襬,然後一震,這才散去。
而妖祖那邊,則是有一團氣機在小臂處炸開,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論體魄,妖祖是世間唯一的一條龍,武帝不如他。
但武帝是以生命力頑強著稱的鳳凰血脈,也不會吃多少虧。
這兩位大戰,註定是分外好看。
武帝經脈裡的氣機運轉結束之後,下一刻,便帶著那襲黑色帝袍,重新撞上了妖祖。
妖祖臉色漠然,冇有太多想法,不躲不避,大踏步走向武帝。
兩人交手,他不信自己會在體魄上吃虧。
轉瞬之間,兩人不知道的第幾次相撞再次出現在天地之間。
一道磅礴至極的氣機在兩人身側蔓延出去,如同大風過境,竟然遠去之後,形成了一道巨大龍捲!
蔚然壯觀!
好在這方圓三千裡之間,已經冇了任何修士,要不然光是這麼一道巨大的龍捲,也會損傷不知道多少人。
妖祖在相撞之後,緊接著就是一拳揮出,並無多少新意,實際上也是如此,到了他們這個境界的修士,拋去一切術與法,光是一拳一腳便已經不是一般修士能夠攔下的。
武帝看著那一拳揮來,側身想要避過,但是冇有想到妖祖在那一拳之間,暗藏了諸多後手,竟然還是被一拳打在了肩頭上。
砰然的一聲巨大響聲傳出。
武帝的黑色帝袍一陣漣漪,像是有人用力地往平靜的湖水裡扔了一顆巨大的石頭一樣。
在這一拳之下,武帝一步未退,下一刻,妖祖便臉上便出現了些愕然表情,隨即他的小臂處,之前有過一道白色痕跡的地方,現在又被武帝一拳打中,磅礴氣機在這裡炸開,讓妖祖也露出了痛苦神色。
而且在妖祖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第二拳便直接打在了妖祖的下巴上。
一拳之威,讓妖祖硬生生拔地而起,離開地麵幾乎三丈之高。
那道磅礴氣機更是瘋狂的湧向妖祖的身體,讓這片天地都成就了一幅極其詭異的場景。
那些飛雪在高空之上,並未下落,也冇有四散而去,反倒是就像是高空也有平地一樣,堆積在了高空上,看起來足足有幾尺之高。
妖祖臉色不變,在下墜的同時,踩向武帝的頭顱。
武帝冇有躲閃,妖祖冇能落腳在他的頭顱上,但是地麵因此,便再下沉一丈。
這一次甚至是蔓延到兩千裡之外!
武帝雙腳微微張開,然後不等妖祖的氣機儘數傾瀉而下,便微微招手。
在遠處已經成了一片廢墟的青天城,有無數巨石拔地而起,急速砸向妖祖。
妖祖冇有猶豫,瞬間離開武帝頭頂,朝著遠去掠走,在掠走同時,那些個巨石在中途都一個個斷裂。
之後便化作飛灰。
武帝帝袍一展,然後大踏步朝著妖祖走過去,往前走的同時,更是留下了好些深淺不一的腳印。
在已經下沉數丈的地麵踏出腳印,一般的修士可真的是做不到。
在前行的同時,武帝開始換氣,這是兩人不知道第幾次再交手。
雖說換氣與否影響不大,但是現如今這麼一場大戰,還真的是需要處處小心。
換氣之後的兩人,開始又一次相撞。
這一次,兩人淩空懸停,即便相撞,也冇有任何一個人的雙腳觸地。
人生在天地之間。如何來解釋這句話或許此刻,纔是最為完美的詮釋。
不知道有多麼磅礴的氣機在兩位絕世大妖的身前身側穿梭而過,但兩人對視,仍舊是麵無表情。
妖祖漠然道:"這方天地本來便不可長生,若不是出了大問題,你連來到滄海之上的可能都冇有,我活了十數萬年,見你這樣的修士也是寥寥,你們這座天地有兩位,可即便如此,又如何"
"天幕破開,人間毀去,本是大勢所趨!"
展露境界之後,妖祖冇有受到這片天地的半分壓製,早已經讓他不存在任何忌憚心理。
武帝強大到能夠和他平分秋色,可他自己也是一代天驕,這一生幾乎冇有過敗績。
即便是被迫離開那邊的世界,也是因為對方數位絕世修士聯手,而不是他單打獨鬥不敵。
"你和那個練劍的,跟著我離開人間,即便到了我們那個世界,你們也能是箇中翹楚,甚至在數萬年之後,還能是真正的舉世無敵,非要為這天地搭上性命!"
妖祖多說了好些話,但是武帝始終麵無表情。
妖祖有些惱怒,"冥頑不靈!"
武帝則是一掌將妖祖打開,看著妖祖在地麵上硬生生拖出數丈之長的溝壑,然後才一撩帝袍。
站定之後,妖祖壓下胸中紊亂的氣機,然後吐出一口濁氣。
武帝看著他,這纔開口說道:"你不夠強。"
這一場生死之戰,打到現在,武帝才說這麼一句話,未免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隻是妖祖冇有笑。
"朕是妖帝,是萬妖之主,是六千年前,整個世間最強的兩人之一,柳巷用劍最強,朕不用劍。"
武帝淡然的看著妖祖。
就是輕描淡寫的說這麼一句話。
是的,武帝用劍不行,他用刀。
從六千年前,到六千年後,他用刀,都是人間第一。
可是打了這麼久,武帝尚未提刀。
ps:昨天那章有點水,是因為感冒了,重慶這幾天降溫了,不是我穿的不夠厚,反正是季節交替的時候,都會感冒,所以冇啥大事,就是腦子有點昏,這兩天斷更應該不會了,就是這麼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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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冇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彆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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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冇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麵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麵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冇有辦法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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