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無理取取鬨的陌生人。
然後,詩情出現了。
當我看到詩情那張因為震驚和痛苦而煞白的臉時,我才猛然驚醒。
我搞砸了。
我用我那自以為是的“拯救”,給了他,也給了我們所有人,最致命的一擊。
後來,我去找他。
在那間破舊的、連轉身都困難的小屋裡。
我放下我所有的驕傲,我告訴他,跟哥回家。
我告訴他,爸爸和我,會用一切來彌補他。
我以為,我那無所不能的金錢和地位,至少,能買回一個家人的原諒。
可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我,說:“我不是李家的人了。”
那一刻,我看著他那雙死寂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十幾年的時間。
而是,他在泥濘裡掙紮求生時,我卻在雲端之上,享受著本該有他一份的榮華富貴。
這份虧欠,我永遠也還不清。
他死後,我接管了他所有的事情。
我看到了他那個匿名捐款的賬戶,看到了他為那對養父母付出的、足以讓我這個豪門繼承人都感到心驚的,一切。
我看到了沈幼楚留給他的那些畫,畫上,是他溫柔的側臉。
我看到了柳如煙寄給我的,那份被他退回的,終身契約。
我甚至,找到了那個叫蕭魚容的女作家。
她把他的故事,寫成了一本書。
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用了一個通宵,讀完了那本書。
我看著書裡那個,我從未真正瞭解過的弟弟,看著他如何將自己的人生,一片一片地,撕碎了,分給了不同的人。
我哭得像個傻子。
我終於明白,他不是冇有尊嚴。
而是,他的尊嚴,他的愛,他的一切,都給了那對,在福利院裡,向他伸出雙手的,善良的養父母。
他這一生,都在償還。
唯獨,虧欠了他自己。
現在,我每天都會去看他。
在他和他養父母的墓前。
我什麼也不做,隻是靜靜地坐著,像小時候一樣,陪著他。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那天,在晚宴上,我不是憤怒地衝上去質問他。
而是走上前,輕輕地抱住他,對他說一句:“小七,哥來接你回家了。”
那麼,這個故事的結局,會不會,有一點點不同?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這個問題,將會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在我的餘生裡,反覆地,淩遲著我。
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