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露水的梔子花放進床頭的花瓶裡。
“今天感覺怎麼樣?”
我模仿著“阿言”的語氣,聲音裡帶著她最熟悉的溫柔。
“老樣子。”
她對我笑了笑,那笑容蒼白卻很滿足,“你今天來看我,我就覺得好多了。”
我坐在她身邊,拿起一本她放在床頭的詩集,用一種不疾不徐的語調為她輕聲念著。
這是我們的“扮演”模式。
我不需要做太多,隻需要安靜地陪著她,讓她沉浸在那個“愛人還未離去”的幻影裡就足夠了。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聽著我的聲音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像一隻找到了港灣的、疲憊的鳥。
空氣裡瀰漫著油彩、藥水和梔子花的混合氣息。
我知道,她租借的不是我這個人。
她租借的是她生命中最後一點關於愛的幻想。
“唉,那個男人又來了。”
“是啊,風雨無阻。
沈小姐也就隻有在他來的時候精神纔會好一點,願意多吃半碗飯。”
“真不知道該說沈小姐是幸運還是不幸。
愛人走得早,卻能找到一個這麼像的替身陪她走完最後一程。
你看他那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我都快以為是真的了。”
“是啊,有時候,假的比真的還讓人感到溫暖。”
我陪著沈幼楚直到她沉沉睡去。
我為她蓋好被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病房。
走出醫院的大門,冰冷的夜風吹在我的臉上,讓我那顆因為扮演而變得溫熱的心重新冷卻下來。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醫院的繳費通知。
我點開,看著養母那張長長的、後麵跟著一串零的催費單,眼神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這就是我“出租”自己的原因。
我的人生從被親生母親拋棄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屬於我了。
她為了一個騙光她錢財的男人,毫不猶豫地選擇“假死”來擺脫我這個拖油瓶。
我被送進福利院,以為這輩子就會在黑暗裡度過。
直到一對善良卻貧困的夫婦收養了我。
他們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他們所能給予的全部的愛。
他們把我從泥潭裡拉出來,讓我重新看到了光。
現在,他們老了,病了。
養父有嚴重的心臟病,養母的腎衰竭越來越嚴重,每週都要做透析。
高昂的醫藥費像一座永遠也翻不過去的大山。
所以,我必須賺錢。
用儘一切方法,不惜一切代價。
我的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