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夜行者 第4章

第4章 樓道夜聲，空宅尋蹤秘------------------------------------------，晚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吹過大街小巷，將白日的煙火氣吹散，夜幕徹底籠罩這座城市，萬家燈火亮起，普通人結束一天的忙碌，進入夢鄉，可對於江城的守夜人來說，夜晚纔是工作的開始，那些藏在陰暗角落的奇談怪象，隻會在深夜甦醒，驚擾沉睡的安寧。，已經過去了三天，林硯這幾日除了上課，其餘時間都在潛心研習守夜人術法，靜心訣、正氣訣早已爛熟於心，避陰術也運用得愈發熟練，鎮魂符的畫法也掌握了精髓，畫出來的符咒帶著淡淡的正氣，能抵禦尋常陰邪。他的身體與陰陽眼，在正氣的滋養下，變得愈發通透，哪怕身處陰邪之地，也能快速穩住心神，不被陰氣與幻覺侵擾。，今日深夜，兩人將前往城南老舊小區，化解夜半腳步聲奇談。這樁奇談，是近期才突然甦醒的，在《都市奇談錄》中僅有簡略記載，位列江城中高級奇談，遠比陰公交、鏡中魂、槐魂更詭異凶險，無明確魂魄蹤跡，隻有夜半時分響起的腳步聲，所過之處，陰氣瀰漫，住戶夜夜被驚擾，失眠多夢，精神萎靡，短短一個月，小區內已有多位住戶搬離，人心惶惶。，林硯換上深色衣物，貼身戴好守夜人木牌，將《都市奇談錄》與守夜人術法小冊子收好，又帶了幾張自己畫的鎮魂符，悄悄離開宿舍，朝著城南老舊小區出發。城南老舊小區建成於上世紀九十年代，是江城最早的一批居民樓，樓房老舊，冇有電梯，樓道狹窄昏暗，設施破舊，居住的大多是老人與外來務工人員，人員複雜，也是都市乞談極易滋生的地方。，依舊是一身黑色風衣，手裡拎著黑色帆布包，裡麵裝著守夜人必備的符咒、羅盤、清水等物品。看到林硯走來，陳燼點了點頭，遞給他一張避陰符：“貼上這張符，隱藏自身陽氣，這樁奇談詭異，冇有明確的魂魄，隻有一股執念陰氣形成的腳步聲，我們先潛入小區，找到腳步聲的源頭，再做打算。”，貼在胸口，一股淡淡的陰氣籠罩周身，完美隱藏了體內的守夜人陽氣，不會輕易被奇談感知。兩人並肩走進小區，小區內漆黑一片，隻有幾盞老舊的路燈，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燈光下飛蟲飛舞，小區內靜悄悄的，冇有絲毫聲響，家家戶戶都關著燈，住戶們早早睡下，卻又都在恐懼中難以入眠，生怕夜半時分，那詭異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樁奇談，最早是一個月前出現的，起初隻有一兩位住戶聽到，以為是有人半夜走動，冇有在意，可後來，腳步聲越來越頻繁，每到深夜十二點，準時在小區三號樓的樓道裡響起，從一樓走到頂樓，又從頂樓走到一樓，腳步聲沉重，拖遝，像是穿著破舊的布鞋，踩在樓道的水泥地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陳燼一邊走，一邊低聲向林硯說明情況，語氣嚴肅，“住戶們檢視過樓道，冇有任何人影，監控也拍不到任何東西，可腳步聲卻實實在在存在，但凡聽到腳步聲的住戶，第二天都會精神萎靡，頭暈乏力，長期聽下去，會被陰氣侵體，傷及根本。”，這棟居民樓一共六層，樓道冇有燈光，漆黑一片，一股淡淡的陰氣從樓道裡散發出來，陰冷潮濕，帶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林硯調動陰陽眼，看向樓道，樓道內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陰氣，冇有明確的魂魄虛影，隻有一股無形的執念氣息，在樓道裡來迴遊蕩，那氣息冰冷、迷茫，帶著一絲焦急與尋找的意味。“冇有魂魄，隻有執念陰氣，看來是生前有未完成的尋找之事，死後執念不散，形成了這詭異的腳步聲，重複尋找的動作。”林硯低聲說道，這是他結合《都市奇談錄》與守夜人術法，做出的判斷。：“冇錯，你的判斷很準確，這是執念化氣，無魂無體，比有實體的魂魄更難化解，因為找不到具體的溝通對象，隻能找到執念根源，才能徹底化解。我們先上樓，順著陰氣，尋找執念源頭。”，樓道狹窄，牆壁斑駁脫落，地麵上散落著垃圾與雜物，散發著黴味，越往上走，陰氣便越濃厚，那股焦急的尋找氣息也愈發強烈。林硯緊緊跟在陳燼身後，調動靜心訣，穩住心神，陰陽眼時刻觀察著周遭的陰氣變化，胸口的守夜人木牌，時不時傳來一絲暖意，提醒著周遭的陰邪氣息。，樓道裡的陰氣突然變得濃重，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緊接著，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嗒……嗒……嗒……”，沉重、拖遝，緩慢而有規律，朝著樓上走來，正是那詭異的夜半腳步聲。，停下腳步，屏住呼吸，與陳燼靠在牆角，隱藏身形。腳步聲越來越近，從一樓緩緩走到三樓，所過之處，陰氣瀰漫，牆壁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霜，可樓道裡，卻冇有任何聲影，隻有腳步聲，憑空響起，無形無跡，詭異至極。，像是在尋找什麼，隨後又繼續朝著四樓走去，“嗒嗒嗒”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頂樓，才慢慢消失，過了幾分鐘，腳步聲又從頂樓傳來，朝著樓下走去，循環往複，重複著尋找的動作。“好重的執念，不分晝夜，隻為尋找，到底是在找什麼？”林硯低聲說道，心中滿是疑惑，能讓執念化氣，徘徊樓道數十年，這份執念，必定極深。

“跟上去，看看它最終停留的位置，那裡應該就是源頭。”陳燼低聲說道，率先朝著頂樓走去。

兩人輕手輕腳地跟在腳步聲後麵，一直走到六樓，也就是頂樓，腳步聲在六樓最西側的一戶人家門口，停了下來，再也冇有移動，陰氣在此處彙聚到極致，那股焦急的尋找氣息，也變得愈發濃烈，像是在門口徘徊，想要進去，卻又無法推開房門。

林硯和陳燼站在樓梯口，看向這戶人家，房門是老式的木質門，油漆剝落，門鎖生鏽，門上貼著褪色的春聯，顯然已經很久冇有人居住，是一棟空宅。

“就是這裡，這戶空宅，就是執念源頭。”陳燼說道，從帆布包裡拿出羅盤，羅盤指針瘋狂轉動，最終指向這戶空宅，指針不停顫抖，顯示著此處陰氣與執唸的濃烈。

林硯走到房門口，調動陰陽眼，看向房門，房門後，籠罩著濃鬱的陰氣，隱約能看到一絲破碎的記憶碎片——上世紀九十年代，一個穿著布衣的中年男人，在樓道裡來回走動，焦急地尋找著什麼，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布包，一遍遍敲打著這戶人家的房門，嘴裡喊著一個名字，可房門始終冇有打開，男人越來越焦急，最終倒在房門口，冇了氣息。

“我看到了，是一箇中年男人，生前一直在敲這戶人家的門，尋找什麼人，最後死在了門口。”林硯轉頭對陳燼說道，將看到的記憶碎片一一說明。

陳燼點了點頭，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張尋蹤符，貼在房門上，默唸口訣，符咒泛起淡淡的金光，金光融入房門，房門上的陰氣漸漸消散，破碎的記憶碎片變得更加清晰，完整的往事，緩緩浮現。

這戶空宅，原本住著一對母女，母親早逝，女兒獨自居住，中年男人是女孩的父親，早年因意外離家，多年後回到江城，尋找自己的女兒，好不容易找到女兒的住址，可女兒卻因意外，早已離世，鄰居怕他傷心，冇有告訴他真相，隻是說女孩出門了，不在家。

男人信以為真，每天都守在房門口，等待女兒回家，從早到晚，在樓道裡來回走動，尋找女兒的身影，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始終冇有等到女兒歸來，最終年邁體弱，倒在房門口，含恨而終，臨死前，還在唸叨著女兒的名字，執念太深，魂魄消散後，執念化作陰氣，形成夜半腳步聲，在樓道裡來回徘徊，永遠重複著尋找女兒的動作，這一等，就是三十年。

看完這段完整的往事，林硯心中滿是唏噓，一位父親，漂泊半生，隻為尋找女兒，卻不知女兒早已離世，一輩子都在等待與尋找中度過，死後執念不散，依舊在樓道裡徘徊，這份父愛，深沉又悲涼，讓人動容。

“這位父親，名叫周建軍，女兒名叫周小雅，三十年前，小雅因車禍離世，鄰居不忍心告訴周建軍真相，才騙了他，冇想到，讓他執唸了一輩子，死後也無法安息。”陳燼歎了口氣，緩緩說道，“他的執念，就是找到女兒，見女兒最後一麵，隻要我們讓他知道女兒的下落，了卻他這份尋找的執念，這夜半腳步聲，自然就會消散。”

可難題在於，周建軍的魂魄早已消散，隻有執念化氣，冇有意識，無法像蘇婆婆、蘇秀娥那樣溝通勸說，隻能用守夜人術法，將小雅離世的訊息，傳入執念之氣中，讓執念得以釋懷。

“陳先生，我來試試，用正氣訣，將真相注入執念之氣中，幫他釋懷。”林硯主動說道，他能感受到這份執唸的悲涼，想要儘快幫這位父親了卻心願，讓他安息。

陳燼點了點頭，讓出位置：“小心行事，執念之氣雖無凶煞之氣，卻極難滲透，不要強行注入，以免激怒執念，引發陰氣反噬。”

林硯點頭示意明白，站在房門口，閉上雙眼，默唸正氣訣，調動體內所有的守夜人正氣，胸口的木牌泛起淡淡的金光，金光與正氣融合，緩緩朝著房門口的執念之氣籠罩而去。他冇有強行壓製，而是用溫和的正氣，包裹住執念之氣，將周小雅早已離世、鄰居善意欺騙、父親一生尋找的真相，一點點傳入執念之氣中。

起初，執念之氣十分抗拒，瘋狂躁動，腳步聲再次響起，變得急促慌亂，陰氣四處擴散，樓道裡的白霜越來越厚，林硯咬緊牙關，穩住心神，繼續用溫和的正氣安撫，一遍遍傳遞著真相，冇有絲毫急躁。

不知過了多久，躁動的執念之氣漸漸平靜下來，急促的腳步聲慢慢放緩，最終徹底消失，陰氣開始一點點消散，那股焦急的尋找氣息，變成了淡淡的釋然與悲涼。

執念之氣中，彷彿傳來一聲微弱的歎息，那是一位父親的釋懷，是等待了三十年的釋然，隨後，執念之氣緩緩化作點點熒光，從房門口飄散開來，熒光溫和，帶著父愛的深沉，在樓道裡盤旋了一圈，像是在最後尋找一次女兒的身影，隨後緩緩升空，融入夜色之中，徹底消散。

隨著執念之氣的消散，籠罩在三號樓的陰氣徹底消失，樓道裡的白霜融化，陰冷的氣息蕩然無存，那困擾了小區住戶一個月的夜半腳步聲，再也冇有響起，小區徹底恢複了平靜。

林硯睜開雙眼，長長舒了一口氣，體內的正氣消耗大半，臉色有些蒼白，陳燼連忙遞給他一瓶清水：“辛苦了，第一次應對執念化氣，就能順利化解，實屬不易，休息片刻，我們再離開。”

林硯接過清水，喝了一口，緩過勁來，看著平靜的樓道，心中滿是感慨：“這位父親，太讓人心疼了，一輩子都在尋找，一輩子都在等待，希望他下輩子，能和女兒平安團聚。”

“執念化氣，大多是人間至深的情感，或是親情，或是愛情，或是遺憾，它們不似邪祟那般害人，卻因執念太深，無法安息，反而驚擾了活人。”陳燼說道，“我們守夜人，不僅要化解邪祟，更要救贖這些深情的執念，讓它們得以安息，這纔是守夜護人的真正意義。”

兩人在樓道裡休息了片刻，待體力恢複，便悄悄離開了三號樓，走出小區。此時已經是淩晨兩點，江城的夜色深沉，小區內恢複了往日的寧靜，住戶們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再也不用懼怕夜半的詭異腳步聲。

“這樁夜半腳步聲奇談，看似凶險，實則是一段悲涼的父女執念，化解起來，比鎮壓邪祟更難，也更考驗心性。”陳燼走在夜色中，對林硯說道，“你今日的表現，遠超我的預期，已經可以獨當一麵，處理大部分低級、中級奇談了。”

“還是陳先生教得好，若不是您指點，我也找不到執念源頭，無法順利化解。”林硯說道。

兩人並肩走在街頭，夜色寂靜，隻有路燈的光影相伴，陳燼忽然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地看向林硯：“不過，你有冇有發現，近期甦醒的奇談，都是塵封數十年的舊聞，且甦醒的速度越來越快，這絕非偶然，那股神秘力量，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它的源頭，否則，江城必會爆發更大的危機。”

林硯心頭一緊，他也察覺到了異常，短短幾日，便化解了三樁奇談，且都是數十年前的舊聞，這顯然不符合常理，必定有一股力量，在背後推動，喚醒這些沉睡的執念與陰邪。

“陳先生，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林硯問道，眼神堅定。

“先回住處休整，明日我去查閱江城百年奇談檔案，尋找這股力量的線索，你繼續研習術法，鞏固實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奇談。”陳燼說道，“記住，無論何時，都要守住本心，不要被陰邪侵蝕，不要被執念迷惑，我們是守夜人，是江城最後的防線。”

“我記住了，陳先生。”林硯重重地點頭。

兩人在街頭道彆，林硯返回學校，陳燼則朝著江城老城區的守夜人據點走去，夜色中，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裡，各自肩負著守夜護人的職責。

回到宿舍，天已經快亮了，林硯簡單休整了一下，腦海裡反覆回想周建軍的執念往事，還有那股神秘力量的線索，心中明白，他的守夜人之路，越來越艱險， upcoming的挑戰，也會越來越凶險。

江城的夜色，依舊藏著無數腦洞奇談，那股神秘力量在暗處蟄伏，伺機而動，更多塵封的奇談，即將被喚醒，林硯知道，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與陳燼一起，追查神秘力量的源頭，守住江城的陰陽平衡，守住每一個普通人的安穩夜晚。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睡之時，江城最陰暗的地下角落，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看著手中的奇談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一場針對守夜人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江城的風雨，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