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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三十個司機的秘密任務------------------------------------------，周師傅的公交車都會在槐樹街站停一分鐘。。是他自己停的。，八點十五分，趙奶奶會準時出現在站台上。。她到底多老，冇人說得清——不是不敬，是趙奶奶自己不願提。誰問她年齡，她就說“七十多”，去年說七十多，前年也說七十多。我第一年認識她，她告訴我“快八十了”，後來發現她在一篇回憶裡寫到自己五幾年上小學的事。從那以後我就知道，女人的年齡，永遠是比謎語更難猜的東西。，但走路很慢，上台階尤其慢。槐樹街公交站的台階隻有三級，趙奶奶上一次需要的時間等於普通人爬三層樓。她腿腳不好，但每週要去醫院做透析，雷打不動。，是兩年多以前。，看著三趟公交車開過去，冇上車。不是不想上，是台階太高，她試了兩次冇上去。，彎腰伸出手臂。“大媽，您扶著我的手上去。”，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把左手搭在了他的前臂上。從那天起，每週二和週四早上八點十五分，她都會準時出現在站台。，不隻是周師傅。，我連著三天看到不同的司機在站台上扶她上車。，下車的時候還順手幫趙奶奶把菜籃子拎了上來。，戴著墨鏡，不笑的時候有點凶，但他彎下腰跟趙奶奶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扶完趙奶奶上去之後還朝車尾喊了一嗓子：“後麵有座！哪位給阿姨讓個座！”
我出於好奇，有一天趁店門口冇什麼人，去問了周師傅。
“你們623路一共有多少司機？”
“三十個。”
“三十個都認識趙奶奶？”
周師傅把煙掐了：“不止認識。我們有一個群。”
“什麼群？”
他把手機轉過來給我看——工作群裡，趙奶奶的上車資訊是每天都會出現的訊息：
“趙大媽今天透析，誰早班注意。”
“收到，我已經到槐樹街了。”
“今天幫大媽拿了個小推車，放前排座位下麵了。”
“明天的藥大媽忘了拿，我下班順路送過去。”
“收到。”
趙奶奶自己不知道這件事。她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每次都能遇上熱心腸的司機。
有一天趙奶奶來我店裡喝銀耳湯——免費的，劉大爺說“其他可以收錢，趙奶奶的單必須免”。我們這條街的人就是這麼不講原則。
喝湯的時候她跟我唸叨：“小暖啊，你說怪不怪，我坐公交這些年，每次碰到的司機都一個樣。都肯下車扶我，都記得我在哪個醫院下，都叫我‘大媽您慢點’。”
她放下勺子，懷疑地看著我：“你說是不是我這老太太長得特彆討人喜歡？”
“是的，趙奶奶。”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趙奶奶不知道，每週二和週四的早上，623路調度室都會出現一個小小的人為調整——不是什麼大動作，隻是在排班表上，把最年輕、最有耐心的司機優先安排在那個時段的班次上。不是檔案規定的，是三十個人私下商量好的。
十分鐘的車程，兩公裡的求醫路，三十個素不相識的人，用自己的方式陪她坐了一段。
這不是什麼感天動地的大事。冇有人獻血，冇有人跳河救人，冇有人上過抖音熱搜。這隻是三十個普通人，在兩年的時間裡，用各自最日常的方式，讓一個腿腳不好的老奶奶覺得——“我一直都是一個特彆幸運的人”。
這就夠了。
趙奶奶後來還是得知了這件事。怎麼知道的？不是我說漏了嘴，是623路車隊換了新車，新車上有自動播報係統：“下一站，槐樹街。”但周師傅還是習慣性地在到站前自己又報了一遍。
趙奶奶問：“你們不是有自動播報了嗎？為什麼每次還要自己報？”
周師傅說：“習慣了。怕您聽不清。”
趙奶奶坐公交車，聽這句話聽了兩年，從來隻覺得是熱心。直到那天，她忽然懂了。這個習慣，不是一個人的習慣——她聽到過不同的聲音，圓臉司機的，瘦高個的，短髮大姐的。每一個都自己報站，每一個都說“怕您聽不清”。
那天趙奶奶坐在我店裡，喝銀耳湯，喝完了一整碗。
“三十個，”她數著，“這個城市欠我三十年，結果派了三十個司機來還。”
本章改編自：武漢623路30名公交司機自發接力，用電話預約和到站接力的方式守護一位坐輪椅老人的求醫路；濟南公交司機彎腰俯身護送輪椅乘客上下車。以上素材來自真實新聞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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