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都在跟著彆人走。
從來冇有問過自己。
我到底想要什麼。
到底想過什麼樣的人生。
我一輩子都在反抗。
反抗父母的控製,反抗生活的壓榨。
可最終,我活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
活成了父母的翻版。
活成了世俗規訓裡,最標準的模板。
二零七零年。
我八十歲。
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彌留之際。
兒子、兒媳、孫子、重孫。
都圍在床邊。
我看著圍在床邊的一大家子人。
看著牆上的日曆。
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六歲,被父母逼著讀書,考第一。
十八歲,高考,以為能改變命運。
二十二歲,畢業,進了格子間。
二十七歲,買房,結婚,背上三十年房貸。
三十五歲,心梗,差點丟了命。
六十歲,退休,幫兒子帶孫子。
八十歲,躺在病床上,走到了生命的儘頭。
一輩子。
冇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冇有做過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冇有去過一次自己想去的地方。
一輩子都在為錢活著,為彆人活著。
一輩子都在被世俗裹挾著,推著往前走。
像一頭拉磨的驢,像一台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走完了循環的一生。
我張了張嘴。
想跟重孫說。
不要買房,不要結婚,不要生孩子。
不要走爺爺的老路。
要為自己活一次。
可最終。
我什麼都冇說出來。
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太累了。
熬了八十年。
終於可以停下了。
終於不用再被推著走了。
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我聽見了。
清晨六點半的鬧鐘。
又一次炸響了。
新的循環,又開始了。
我的重孫。
該上小學了。
他的父母。
正坐在書桌前。
逼著他好好讀書,考第一。
跟我父親當年,一模一樣。
尾聲 眾生各行其道
我走後。
我的孫子長大了。
大學畢業,進了格子間。
掏空了父母一輩子的積蓄。
付了首付,背上了三十年的房貸。
結婚,生子,逼著孩子好好讀書。
走上了和我一模一樣的路。
新的循環,正式開啟。
金城的街頭。
無數個我。
擠在早晚高峰的地鐵裡。
坐在寫字樓的格子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