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喜。
日複一日。
年複一年。
從未停歇。
這是寫字樓的常態。
也是人間最真實的常態。
有人拚儘全力想守住飯碗。
有人不擇手段隻想往上爬。
有人歇斯底裡宣泄情緒。
有人麻木度日順應規則。
眾生皆有執念。
人人皆有困局。
在這方寸格子間裡。
上演著永不落幕的循環。
循環往複。
從未停歇。
我去茶水間接水。
迎麵撞上剛被辭退的同事。
抱著紙箱的中年男人。
眼眶通紅,滿臉頹喪。
看見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死死拉住了我的胳膊。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王磊!你幫我跟張總說說!
我不能丟了這份工作!
我房貸下個月就要還了!
我兒子馬上要高考了!
我求求你了!”
男人的嗓音嘶啞破碎。
裹著壓不住的哭腔。
唾沫星子濺在我的西裝上。
我的胳膊被拽得生疼。
可我冇有安慰。
冇有共情。
更冇有被對方的情緒帶動。
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太慌,太無助,太絕望。
他們困在失業的恐懼裡。
困在“必須活下去”的執念裡。
像無頭蒼蠅。
隻能抓住身邊每一個人。
用極端的情緒宣泄。
掩蓋自身的渺小與無能為力。
“我幫你說不上話。
張總的脾氣,你知道。
我自身都難保。
不好意思。”
我的聲音很乾。
帶著刻意的疏離與冷漠。
甩開了男人的手。
轉身走進了茶水間。
冇有回頭。
冇有半分停留。
接水的時候。
我聽見外麵的男人。
蹲在走廊裡。
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哭嚎。
我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
隨即麵無表情地關上了茶水間的門。
把所有哭聲隔絕在外。
不是我心硬。
是我太清楚。
今天幫了他。
明天被辭退的。
可能就是我自己。
泥菩薩過河。
自身難保。
哪有餘力,去管彆人的死活。
這是我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十二年。
悟出來的唯一真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茶水間的玻璃窗外。
是金城的車水馬龍。
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樓。
每一扇亮著燈的窗戶裡。
都有一個和我一樣的人。
困在房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