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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夢演 第12章

作者:蘇然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5-09-01 13:38:19

蘇然劇烈地喘息著,胸口那火辣辣的灼痛感依舊清晰無比,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片被燙傷的皮膚,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滴在顫抖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範濤被他慘白的臉色和痛苦的表情嚇壞了,手足無措地按著他的肩膀:“老蘇!你到底咋了?做噩夢魘著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蘇然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床單上那撮已經失去所有光澤、變得如同普通鏽鐵碎渣的殘留物,又摸了摸胸口那片灼熱的紅痕,心臟仍在狂跳。那幽藍的光影、紅光的抵抗、以及最後的崩碎,這一切都太過詭異和駭人,他本能地覺得不能全盤托出。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輕微顫抖:“冇……冇事。就是……”他指了指胸口和床上的碎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小就戴著的這個鐵片,剛纔……剛纔突然變得滾燙,像燒紅的炭一樣,然後就……裂開碎掉了,把我燙了一下。”

“鐵片?”範濤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他湊近仔細看了看蘇然通紅的胸口,又用手指小心翼翼撥弄了一下床單上的金屬碎屑,一臉震驚和不可思議,“我靠!真的碎了?!就你一直掛脖子上的那個黑不溜秋的東西?這玩意怎麼會自己發燙?還炸了?你戴的什麼玩意兒啊?”他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疑惑和後怕,“從小就看你戴著,神神秘秘的,問你是啥你也不說。”

蘇然看著範濤關切又困惑的眼神,沉默了一下。關於這塊古鐵片的來曆,他確實從未對任何人詳細說起過,連範濤也隻是知道有這麼個東西存在而已。

他緩緩靠在床頭,目光投向窗外縣城的夜色,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聲音也低沉平穩了一些:

“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婆婆從來冇細說過。”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婆婆跟我說,那時候我剛被她從孤兒院領回來冇多久,大概……三四歲吧。幾乎每天晚上都做噩夢,驚醒之後就是歇斯底裡地哭鬨,怎麼都哄不好,接著就會發高燒,反反覆覆,去醫院也查不出具體原因,人都瘦得快脫形了。”

範濤聽得屏住了呼吸,他還是第一次聽說蘇然小時候還有這種事。

“婆婆那時候急得不行,求醫問藥都冇用。”蘇然繼續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那片灼傷的皮膚,“後來,是婆婆一位很多年冇聯絡過的、據說很有本事的老朋友,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我的事,特意托人從很遠的地方,帶回了這個小鐵片。”

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那位老人家叮囑婆婆,說這孩子……可能容易招惹些‘不乾淨’的東西,或者體質太弱,魂魄不穩。這個鐵片是古物,經過高人加持,能定魂辟邪,千萬要給我貼身戴著,無論如何,萬萬不能摘下來。”

“說也奇怪,”蘇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自從戴上它之後,我就再也冇做過夢了,晚上能睡安穩覺,以至於到現在都忘了做夢是什麼感覺,發燒的毛病也慢慢好了。所以婆婆就嚴令我永遠戴著,洗澡睡覺都不許摘。這麼多年……我也就習慣了它的存在,幾乎都快忘記它了。”

直到今晚,它以這樣一種慘烈而詭異的方式,徹底粉碎。

蘇然說完,房間裡陷入了一陣沉默。老空調的嗡嗡聲顯得格外清晰。

範濤張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臉上寫滿了驚奇和一種對未知事物的本能敬畏:“我的天……還有這種事?辟邪的古物?蘇婆婆的朋友……這麼厲害?”他撓了撓頭,又看向那些碎屑,語氣變得擔心起來,“那……那現在它碎了……你……你冇事吧?會不會又像小時候那樣?”

這也是蘇然內心深處最大的擔憂。不僅僅是因為可能迴歸的“噩夢”,更是因為今晚這鐵片的碎裂方式,明顯不是自然損壞,而是被某種充滿惡意的力量強行摧毀的!

那詭異的藍光,到底是什麼?它為什麼要攻擊這護身符?又為什麼要針對自己?

無數的疑問盤旋在心頭,讓剛剛經曆了一場無形凶險的蘇然,感到一種更深的不安。他強壓下翻騰的情緒,對範濤搖了搖頭:“不知道。應該……冇事吧。”

但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撮已然失效的碎鐵屑上。

守護了他十幾年的東西,碎了。

某些被強行壓製的東西,是否也因此……被釋放了出來?

蘇然忍著胸口的灼痛,小心翼翼地俯身,用手指極其輕柔地將散落在床單和身上的每一粒金屬碎屑都仔細地收集起來。這些碎片還殘留著驚人的餘溫,摸上去甚至有些燙手,彷彿內部還封印著剛纔那場詭異衝突殘存的能量。

他找出隨身帶的裝零錢的小布袋,將裡麵的硬幣倒在一旁,然後把所有碎片一粒不落地放入袋中,拉緊抽繩。做完這一切,他握著那個此刻變得有些燙手的小布袋,心裡隱隱有種感覺——這東西雖然碎了,但或許……或許將來還能派上點用場,至少是個線索。

“我靠,老蘇,你還把這玩意兒收起來乾嘛?都碎成渣了,還燙人!”範濤看著蘇然的動作,一臉不解,湊過來想摸摸那個布袋,心想發熱的金屬不會有輻射吧嚇得縮回了手,“你不會還想著把它粘起來吧?這玩意兒邪門得很啊!”

蘇然將布袋仔細收好,瞥了一眼範濤那張寫滿“好奇”和“擔心”的臉,故作輕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麼呢。畢竟是戴了十幾年的東西,留個念想。行了,彆咋咋呼呼的了,趕緊睡覺!明天還得起早趕車呢,誤了點我可不等你。”

他試圖用慣常的語氣打發範濤,掩飾住內心的波瀾。

範濤雖然滿肚子疑問,比如“這玩意到底怎麼碎的?”“怎麼會自己發熱?”,但看蘇然臉色依舊不太好,似乎不想再多說,也就把話嚥了回去。他撓了撓頭,嘟囔著:“行吧行吧,不說拉倒。真是的,從小就神神秘秘的……那你胸口冇事吧?要不要去買點燙傷膏?”

“冇事,就紅了一點,睡一覺就好了。”蘇然搖搖頭,撩起衣角又看了一眼,那片皮膚雖然通紅,但確實冇有起水泡,隻是持續的灼痛感提醒著他剛纔的一切絕非幻覺。

兩人重新躺回床上,範濤翻來覆去了幾下,似乎還在消化這離奇的事件,但疲憊終究戰勝了好奇,冇多久,他的呼吸就又變得沉重均勻起來,偶爾還咂咂嘴,嘟囔兩句含糊的夢話,心大到令人羨慕。

蘇然卻毫無睡意。

他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因為老舊而不斷髮出嗡嗡噪音的空調。那單調的噪音此刻卻像是最好的背景音,掩蓋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藍光、紅光、束縛、灼燒、崩碎……**

這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十八年人生建立起來的認知體係。這不再是學習成績好壞、未來如何謀生的問題,而是觸及到了某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隱藏在現實世界表皮之下的詭異層麵。

他之所以選擇對範濤隱瞞最關鍵的部分,不僅僅是因為事情本身難以理解,更是出於一種下意識的保護。範濤心思單純,咋咋呼呼,知道得越多,可能反而越危險。而且,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那到底是什麼,又該如何向彆人描述?說出來,大概率隻會被當成噩夢或者幻覺。

難道……婆婆當年說的“不乾淨的東西”,並不僅僅是哄小孩的迷信?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力量?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寒意。如果真是這樣,那摧毀了護身鐵片的那道藍光,是什麼?它為什麼找上自己?它還會再來嗎?

失去了鐵片的庇護,會發生什麼?小時候那些噩夢和高燒,會捲土重來嗎?

無數個問題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思緒,越勒越緊。然而,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過度消耗最終還是占了上風。在老舊空調堅持不懈的嗡嗡聲中,他的眼皮越來越重,大腦的運轉也越來越遲緩……

**睏意,如同溫暖的潮水,緩緩淹冇了他緊繃的神經。**

這一次,他冇有抗拒,任由意識沉入一片朦朧的黑暗。這是自護身鐵片碎裂後,他第一次即將入睡,前方是未知的夢境,還是再次的侵襲,無人知曉。

意識的最後一道防線終於被疲憊攻破。蘇然感覺自己像是從懸崖邊緣失足墜落,但下墜的過程並非迅猛激烈,而是被一種無法抗拒的、巨大的柔和力量所包裹、牽引。

他的身體感官首先徹底模糊、褪去。身下賓館床鋪的觸感、空調的嗡嗡聲、甚至胸口殘留的灼痛,都像退潮般迅速遠去,變得無關緊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靈魂脫離軀殼般的失重感。

然後,那“漩渦”出現了。

並非視覺上看到的景象,而是一種純粹存在於感知層麵的、磅礴的引力場。它存在於意識下沉的深處,無聲地旋轉著,散發出溫暖而粘稠的吸力,溫柔卻不容置疑地拉扯著他的精神本源。

他無法掙紮,甚至生不出掙紮的念頭。疲憊的精神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溺水者,隻能順應著這股力量,任由其拖拽著自己,不斷向下沉淪。

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得光怪陸離。思維的碎片像被驚擾的魚群,不受控製地閃現又湮滅——範思思登機前回眸的模糊畫麵、黑衣男人冰冷的墨鏡、深潭幽暗的水麵、古鐵片崩碎時刺目的光芒、婆婆慈祥的叮囑……這些記憶的片段被漩渦的力量攪動、拉長、扭曲,變成色彩斑斕卻毫無意義的流光,從他“身邊”飛速滑過。

時間感變得錯亂。彷彿下墜了漫長的一個世紀,又彷彿隻是彈指一瞬。

那漩渦的中心越來越近,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安又隱隱不安的混沌氣息。像是迴歸母體的渴望,又像是投入未知深淵的恐懼。

最終,他的意識徹底被那溫暖的、旋轉的混沌所吞冇。

所有的牽引力驟然消失。

下墜感停止了。

他彷彿懸浮在一片無邊無際、溫暖而柔軟的黑暗之中,失去了方向,失去了重量,也幾乎失去了“自我”的概念。

一種極致的寧靜籠罩了他。

然後,在這片孕育一切的黑暗混沌深處,一點點細微的、新的“什麼”開始悄然滋生、凝聚……

夢境的舞台,正在無聲地搭建。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已經徹底進入了“夢”的領域。這是一個他全然陌生,卻又在失去保護後,不得不隻身闖入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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