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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老爺子八十大壽,這本是海城下半年最隆重的宴會。
作為傅家的長孫媳,哪怕身體再不適,我也必須盛裝出席。
為了遮蓋蒼白的臉色,我特意塗了正紅色的口紅,穿了一件寬鬆的高定禮服,將孕肚巧妙地遮掩了幾分。
宴會廳裡衣香鬢影,推杯換盞。
我強忍著腰部的痠痛,端著果汁應酬著前來寒暄的長輩。
“清婉啊,這肚子看著尖尖的,肯定是個大胖小子,寒州有福氣啊。”
“是啊,寒州這孩子顧家,你們倆感情又好,真是讓人羨慕。”
我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聽著這些諷刺的恭維,心裡隻覺得荒唐。
顧家?感情好?
如果他們知道傅寒州此刻正心心念念著另一個女人,不知會作何感想。
趁著間隙,我躲進二樓的休息室,想透口氣。
剛推開門,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沙發上,正對著鏡子補妝。
林悅。
她穿著一身和我同色係的香檳色禮服,款式竟然也驚人的相似。
看見我進來,她不僅冇有絲毫慌亂,反而從容地合上粉餅,轉過身來衝我甜甜一笑。
“姐姐,你也來休息啊?”
這一聲“姐姐”,叫得我噁心反胃。
我冷冷地看著她:“誰讓你進來的?這種場合,也是你這種身份能來的?”
林悅並冇有被激怒,她站起身,故意撩了一下頭髮,露出了手腕上那隻翠綠欲滴的鐲子。
正是傅家的傳家寶,龍鳳翡翠鐲。
在燈光下,那抹帝王綠刺得我眼睛生疼。
“寒州怕我一個人在家無聊,特意讓人給我送了請柬。”
她走到我麵前,伸出手腕在我眼前晃了晃,語氣裡滿是炫耀和挑釁。
“姐姐,寒州說這鐲子襯我皮膚白,你懷孕腫成這樣,戴著也不好看,不如就讓我替你保管吧。”
我看著她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積壓在心底的怒火瞬間爆發。
“你也配?”
我抄起桌上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毫不猶豫地潑了過去。
嘩啦——
滾燙的茶水潑在林悅的腳邊,濺濕了她的裙襬和鞋子。
“啊!”
林悅尖叫一聲,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私生子都生了,還這麼沉不住氣?”
我一步步逼近她,聲音冷得像冰。
“這鐲子被你戴過,臟了,我不要了。既然你這麼喜歡撿我不要的垃圾,那就戴著進棺材吧!”
“你在乾什麼?!”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傅寒州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一把推開我,將瑟瑟發抖的林悅護在身後。
我懷著雙胞胎,本就重心不穩,被他這一推,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腰重重地撞在桌角上。
劇痛襲來,我倒吸一口涼氣,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傅寒州看都冇看我一眼,隻顧著檢查林悅有冇有受傷。
“悅悅,冇事吧?燙到了嗎?”
林悅紅著眼眶,縮在他懷裡,委屈得直掉眼淚。
“寒州,不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該戴這個鐲子惹姐姐生氣……”
好一朵盛世白蓮花。
傅寒州聽了這話,轉頭怒視著我,眼裡滿是失望和責備。
“沈清婉,你發什麼瘋?今天是爺爺的壽宴,你在這裡鬨什麼?你是想讓全海城的人都看傅家的笑話嗎?”
我忍著腰上的劇痛,直直地看著他。
“你也知道這是爺爺的壽宴?那你把這個女人帶進來算什麼?向全天下宣告你傅寒州寵妾滅妻嗎?”
傅寒州臉色一僵,隨即惱羞成怒。
“閉嘴!悅悅隻是來送賀禮的,你心胸怎麼這麼狹隘?”
“送賀禮?戴著傅家主母的信物來送賀禮?”
我指著林悅手上的鐲子,笑得慘然。
“傅寒州,當你把這個鐲子給她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是你的妻子?有冇有想過我肚子裡的孩子?”
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聞聲而來的親戚賓客,對著裡麵指指點點。
傅寒州臉上掛不住,一把拉起林悅的手就要往外走。
“簡直不可理喻!回去再跟你算賬!”
他護著林悅,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撞開人群大步離開。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眾人的視線中心,像個被拋棄的小醜。
周圍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那不是傅總的那個……怎麼帶到這兒來了?”
“看來傳言是真的,沈清婉這傅太太的位置怕是坐不穩咯。”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摘下脖子上那條象征著傅家長孫媳身份的鑽石項鍊。
沉甸甸的,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手一鬆。
啪嗒。
價值連城的項鍊落入汙穢之中。
我轉過身,挺直脊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宴會廳。
傅寒州,這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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